29、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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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神游似的在彼岸花丛中躺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渐变暗。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地惊跳起来，燃起手中的大空火焰就往刚刚他和Giotto所在的地方飞去。
果不其然，原本看上去杂乱的花顿时形成了一句话。阿纲仔细地看了一看，并不是刚刚的花式意文，而是一句朴素的日语。
“一直在等你，小纲。”
毫无征兆，泪如雨下。从半天前和Giotto离别后回到这里没有释放过的情感一下子全都宣泄出来。
天色渐沉，今天傍晚的天空突然乌云笼罩，根本不见百年前彭格列总部上空的那方晚晴风歇。
文字旁边的两颗心依然存在着，只不过没有钟塔影子的串联，显得空空落落的，一如现在阿纲和Giotto的心。
“蠢纲，刚回来发什么呆。”Reborn的声音突然出现。
阿纲木然地抬头，眼底丝毫不见平日的光彩夺目。
“狱寺说的没错，你果然不正常。”
“是吗？”阿纲低头苦笑。
“果然，连头发都剪了呢，真亏狱寺那笨蛋太担心你都没看出来。”
“我真的没什么事。”
“哼，不过就是帮初代家族奠定了基石的小事而已，蠢纲你回来也不用摆出这副脸色给我们看吧。”Reborn用上了平时对阿纲最有用的激将法。
“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那还用说。快说吧，蠢纲，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有读心术，Reborn也无法了解阿纲现在想的到底是什么，因为他从阿纲心里读出来的只有一个名字——Giotto。
“Reborn，真的可以告诉你吗？”阿纲故作坚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哽咽，伸手抱住眼前的小婴儿，渴望汲取一些温暖，尽管他是他最为严厉的家庭教师。
失去了Giotto的阿纲，就像失去了自己一直所围绕着的太阳一般。
“就这点小事，哭哭啼啼传出去彭格列还怎么在□□立足？”听罢阿纲断断续续的陈述，Reborn已经大致了解了。
“诶？”阿纲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Reborn。
“既然有这闲工夫就给我去工作！你不在的这几天文件倒是积压了不少。”Reborn冷笑。
没有想到Reborn听过了事情的原委后还能跟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阿纲一愣一愣地回到首领卧室。
一样的房间，却没有了Giotto熟悉的温度，阿纲一时泛酸。
已冰冷到没有知觉的空气里，阿纲眼前仿佛出现了他们相遇的情景，他的笑，他的包容，他的宠溺……早已深深刻印进自己心底。
可是，交错的日期可还有相遇的那一天？
无意识地点燃了戒指的火焰，阿纲想借着那抹温暖的橙黄色找寻Giotto的身影。
突然，床边墙壁上的一块砖石掉落下来，露出了深藏其中的暗格。
这是什么？阿纲纳闷，他从来就没有在卧室里点过大空火焰，也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走近一看，暗格中安稳地放置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桃木盒子。阿纲按捺不住好奇心拿了出来，竟然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的超直感发挥作用，告诉他里面放着的是极为重要的物品。
颤抖着手，阿纲打开盒盖，一股熟悉的香气传出，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风干的彼岸花标本。
难道是……
阿纲继续往里面看，一封泛黄的信近在眼前。迫不及待地打开，Giotto俊秀的花式意文果不其然地出现。
“听说真正能继承我的意志的小纲才能用死气之火打开这个暗格呢，不知道你能不能发现我的这封信呢。至于我，不用担心，我过得很好，因为你说过的，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得到。如你所见，这支彼岸花就是由你带来的那支制成的呢，可以保存百年之久，这样我就可以看着它想到你了吧。在我孤寂的时候，就由它代替你陪着我，你说好吗？以前和你说过，彼岸花有悲伤的回忆的意思，不过小纲你不知道呢，彼岸花还代表着我只想念你，当然这只是其二，第三个花语你要自己去找呢。小纲，不要因为我而模糊了你的视线，你有属于你的一阕晴空，而我并不想成为束缚你的绳索。不管这段离别是短暂的还是永久的，要记住，我也一直陪伴着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我深深地想念。 爱你的 Gio”
一字一字地悉心看过去，这封不长的信却使阿纲的眼圈又开始泛红。
读完之后，他不舍地将信折好，不敢损伤分毫，然后连忙去查找彼岸花的花语。
“期待再会之日。”当这句话出现在阿纲眼底时，他突然明白了Giotto对自己的期望。他只是想让他抱着重逢的念想，努力地活下去。
抚着那张古老的信纸，阿纲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Giotto，我不会辜负你的呢，我会做好一个称职的首领的，好好守护我们的彭格列。”
风微微荡漾，桌上的信笺翻卷着记忆最深刻的皱角。泛黄了的古老的记忆，就在笑靥定格的一瞬间。
无论结果如何，当我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Giotto就注定只存在于历史之中。
一夜过去，阿纲在众人眼里看似恢复了正常。
“第十代首领，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原来你真的是没睡好啊。”狱寺一大清早就递上了自己的关心。
“嗯，现在都好了，谢谢你。”阿纲回以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Reborn的督促下，阿纲自己走进办公室开始工作。
这是Giotto用生命换来的彭格列呢，我一定要把它好好地延续下去。阿纲是以这样的信念坚持着。
守护者们都看得出来，这些天以前看似坚强凌厉、但内心泛滥着多余同情的首领好像变了一个人，做事比以往更犀利不说，连说话也是孤言寡语起来。更别提以往阳光般的笑容了。
狱寺不是没有急着问过Reborn，但是对方笑而不答，只是感叹说蠢纲果然成长了，不过这事只能够让他自己解决。
听Reborn都这么说了，狱寺微微放下心，可是他还是觉着阿纲的行为还是有些古怪，自从他从17世纪回来之后。
阿纲还是维持着以往的生活习惯，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上午拼命将工作全部做完，下午就躺在楼下的彼岸花丛中，用纳兹变出初代首领的披风盖在身上，揉着深紫色流苏的一角，看似闲闲地晒太阳。
更多的时候，他会在楼梯拐角处盯着初代首领的肖像油画，傻愣愣地看上半天而不自知；有时眼角甚至会渗出泪水。
除此之外，他还命人在总部附近建造了一座奶白色的钟楼，大到建筑风格，小到雕刻花式，阿纲都一一亲自监督；最令人咋舌的是，一向严厉的Reborn竟对此没有微词。
到了黄昏时分，他总会燃起火焰，飞到一个特殊的位置，然后在半空中呆上一小时，直到那座刚建好的钟楼将影子投到纯白的花圃中时，他的脸上才会带上忧伤留恋的笑容。
两颗心穿在一起了呢，Giotto，你看到了吗？
转眼已是深冬季节。异国的冬季，飘舞着漫天的飞雪。
阿纲仿佛已经习惯了没有Giotto陪在身边的日子，或许也习惯了一个人拥抱满天繁星。只不过望着匆匆逝去的人潮总是想到他，想到他在不同的那个世界过得可好。
“蠢纲，明天开始给你放一个礼拜的假。”某日Reborn突然对阿纲这么说。
“诶？”阿纲不可置信。
“不要怀疑，叫你去就去，目的地是佛罗伦萨。”
“是吗？”阿纲听到这个地方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下来。
“你想反抗？”
“不…不…我去就是了。”他也很想看看现在的佛罗伦萨与几百年前的有什么区别毕竟那是他和Giotto相遇，相知，相恋的地方。
佛罗伦萨的大街，人潮涌动。
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阿纲盲地随着人流而去。
记忆中那些和Giotto走过的弯曲的小路早已被历史掩埋，找不到一点痕迹。包括那些小巧精致的蛋糕店，高档典雅的餐厅，它们现在就只能永久地留在阿纲的回忆里。
不知走了多久，木然抬头，阿纲发现已经走到了曾经来过的佛罗伦萨主教堂。这里很记忆里一样雄伟典雅，不过一砖一石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阿纲在门口呆立了一会，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熟悉的钢琴旋律，轻轻柔柔的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平静地将他包容起来。
指尖独舞的节奏，就像脑海里封印着的那卷淡墨的画轴，刻印着一番浅浅的吟唱。
落雪的十字路口，温暖的褐色的眼眸，转盼流光。纯白的围巾，翩飞的身影，像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跟着舒缓的旋律，阿纲对着冰冷的空气不由自主轻哼，可是刚出口的音符，幻化成一缕雾气，散落一地。
阴霾的天空下已然消失了远飞的纸鸢，就像几个世纪的错位，在一个转瞬的距离、相隔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命运蜿蜒的交叠，最后幻化成飘落下雪片般的星星点点，寂寞地回旋。
然后，阿纲终究没有抬脚进去。小夜曲中失落的几个琴键，成为浮在花都上空的一段永恒旋律。
天空中雪花片片，是我对你写不尽的诗篇。
可是Giotto，我就在这里，你在哪儿呢？
傍晚时分，雪渐渐停了，遥远的天际露出一抹淡色。
屹立于佛罗伦萨主教堂旁边的晚钟敲响，一声一声的悠扬回荡，直撞进阿纲心里。他似乎有一种穿断时光，流转百年之感。
乔托钟楼。他突然想起来，曾几何时，他对Giotto在这钟楼的顶部说过的一句话，“以后我如果找不到你了，你一定就会在这里吧。”
那时Giotto对他的回答是，“我永远会在小纲身边的。”
现在回想起来，早已物是人非，心里真是泛起一阵阵酸楚。
没有力气再思考些什么了，阿纲迈步踏上几百级石阶。
直到站上最高处，目空一切，任刺骨寒风刺刮着他的脸，阿纲才肆无忌惮地哭出来。
“Giotto，你在哪里……”站在顶峰，对着身下显得渺小的佛罗伦萨，阿纲竭力嘶喊。
“呐，小纲，你是在找我吗？”耳畔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阿纲一度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听。
他下意识地回头向后张望。可是却没有半个人影。
等在转过头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新鲜的纯白彼岸花，正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我一直在你身边呢……”一身黑色披风的Giotto兀然出现在阿纲眼底。
不论春秋冬夏，时代变迁，对方未染的容颜、绽放的笑容，依然那样熟悉，因为早已铭刻在心底。
“Giotto……”阿纲泪眼。
相对无言，两人用拥抱传递着彼此的思念。
花开一瞬他淡泊的浅笑，渗透进黄昏的永恒回忆。
彼岸晚晴，年华不落。终于一米金红阳光突破浓云倾泻而下，铺散在那对正在拥吻的恋人身上。
就在那时，你的日出便不再是我的黄昏。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