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东风》orient

2、第 2 章 次日，讲

　　次日，讲武殿中。

　　大殿顶端龙椅上，身披皇袍之人形容枯槁，衰败之色甚重，似是久病在身。倒是策试问询时声如洪钟，还隐隐有君主之势，也不知所罹何患。

　　洛文怀垂手立于数位贡士之间，作答时引经据典、掷地有声，谈吐间颇有其父洛恒的气势，连一旁的不少大臣都不住点头。惟殷唯居于角落，神情游荡，思绪又不知归往何处。洛文怀此时一心在于策试之上，倒对他未记心上。

　　不觉日已西斜，殿下几人皆恭谨地低首立着。洛文怀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道道目光，姿态更加谦和。耳中传入发榜的结果，倒是与心中所念相差无几。

　　“文怀不仅相貌俊秀，气质风度也极具洛丞风范。今钦点为榜眼，赐进士及第，暂且尽职与翰林院为修撰。”

　　从讲武堂出来，人人纷纷向他道喜，贺青松更是大笑着要请他吃酒庆祝。洛文怀心中亦喜，但脸上的笑容尚未舒展开，便因走来的人凝住。

　　“文怀今日殿上所言所表，真是尽显尔父之风。今后朝中|共事，望共为社稷造福啊。”说着，拍了拍洛文怀的左肩。

　　洛文怀抽身向前，反身向殷唯作了个揖。“文怀一介文臣之身，自当为朝廷献力。多谢王爷提点。”

　　“王爷来的正好，我正说要为他庆祝，去醉仙楼为他设宴呢，王爷不赏赏脸来坐席？”一旁的贺青松眼见着气氛尴尬，不顾洛文怀阴沉的脸色，邀约道。

　　殷唯展开纨扇，不由地大笑。“好好好，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

　　醉仙楼。

　　“文怀你从小就心窍玲珑、文思敏捷，今日金榜题名，伯父地下有知，定然为你自豪。来，贺大哥敬你一杯！”

　　贺家与洛家本就是世交，当年文怀之父洛恒年少有为，文韬武略无一不通，深受圣上赏识，是厉朝史上最年轻的丞相。当朝如今的盛世之景，当有他大半之功，却不想洛恒竟于最为大好的年岁请辞，携妻将子回徽州老家，一字一句教习独子洛文怀诗书酒礼。然亦没过几年，身患重病，在老家过世。宫中曾传，洛恒过世之日，皇上于福宁殿中相伴青灯古佛，一夜未眠。

　　殷唯也收起一脸玩世不恭，正色举杯道：“文怀，上次一见本王多有失礼，来来来，且当罚我当日轻薄之举，我自饮三杯！”说罢一口饮下。

　　洛文怀听他将当日说的不痛不痒，心中尚不痛快。然而眼前之人亦不是自己可以得罪。便举杯微微一笑，也是一饮而尽，却不知眼前人又被他这随意一笑漾了双眼。

　　酒过三巡，洛文怀已是醉态毕显。他本就酒量不济，听这二人讲述些官场现形的荒唐事迹以及应有的立场态度做事分寸，恍惚了神喝的就不免更多了些。

　　“你先回吧，我送他回府。”殷唯搀过洛文怀揽在怀中，对贺青松道。

　　“你。王爷贵体，文怀这时候正迷糊着，不要让他惊扰了您。还是我送他回去吧。”贺青松哪里不知道殷唯心思，怎可能让洛文怀羊入虎口。

　　“哼，你眼里现在倒是有了我是王爷的尊贵。别跟我扯那些虚的，我是真心对他念念不忘，不会对他做什么，这点你大可放心。你以为我裕亲王是什么人？”

　　言及至此，贺青松也实在不能说什么。只吩咐洛文怀身边小厮小心伺候着，施拳告辞。

　　殷唯揽着怀里的人，看他白皙的脸上现着红晕，更是像小孩子一样的微嘟着嘴，内心蓦地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