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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躲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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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夜空中遥遥飞来一只小白点,云微习武之人,目力超凡,待鸽子落在窗前,他伸手自鸽子腿上取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英王薨。
不得不赞叹一声,夜彬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现下朝中大半政权都已为夜彬所掌。
好一个安王夜彬。
便是英王之死,也真该赞叹夜彬心思慎密,手段高超。
英王夜翎其人生性多疑谨慎,平日所食之物,定要以银针试过,再由侍从亲尝,确定无毒方才下著。
然,他有一个极大的缺点便是好女色。
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美人如此多娇,致使他忽视太多疑点,终究是丧了命。
毒下在美人刻意留的长指甲上,夜间被翻红浪窝、卧鸳鸯,情到浓处,在其身上留几道指痕也不足为怪。
毒是自遥远的海外寻得的,无色无味,毒性蔓延极快,中毒者先是呼吸困难,继而心脏骤停猝死。
总之——仵作检查尸首,最后只面色惊疑回禀英王死于马上风。
此事尘埃落定。
谁都知道英王死的没那般简单。
去了个劲敌英王,朝中形势愈发紧张。
下了朝,夜彬默默站在金銮殿,朝中众官安王党一派皆恭敬围在他周围言语奉承追捧半晌,然后一个个退出了金銮殿。
其他党派众人神色惊疑不定,纷纷猜测下一个会是谁,夜彬下一步会有何计划。
少顷,富丽堂皇的金殿上余夜彬一人,他瞥了眼高高在上的帝座,后面是一条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金龙,气势威严无比。
目光冷厉,志在必得。
如今这个江山,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得了。
届时,他会高高的坐在那个宝座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殿下众人则俯首称臣,三跪九拜,山呼万岁。
无上权力尽归他所有,还有——他。
天下都是他得,还有什么不是他得?
夜彬冷笑,仿佛看到了不久之日,他黄袍加身,荣登大宝。
他缓缓的走出那金銮殿,嘴角兀自噙着一丝冷笑。
“瞧!他等不及了。”楼凌羽冷笑。
“恩!”苏伦轻应一声,不动声色:“我如今也等不及了。”
惊鸿阁——
云微倚在榻上,神色慵懒透着疲惫。
樱雪在给香炉中添香,室中香气淡雅。
她起身,优雅的斟杯茶递给云微。
云微双手接过,动作优雅的以茶盖撇去茶水上得浮沫,覆上唇浅啜一口,然后神色一变。
手中的茶碗向窗外丢去。
“哼!“夜彬冷哼一声,身影闪进屋中,有些许的狼狈。
“怎么?”他撩撩衣袍,不待云微说话,坐在榻边:“不仅会拿剑刺我,还会拿热茶泼我了?”
云微冷笑道:“殿下怎么学那江湖宵小行径,偷偷摸摸,走窗户来了。”
“有这么厌恶我么?”夜彬笑道,倾身捏住了他得下巴。
笑意中分明浮现中一丝阴霾。
云微狠狠拍开他得手:“我好像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我想见到你!”夜彬大力将人拥在怀中,力度大到似要将人折成两截般。
那日——他得偿多日所愿吻上了他得唇,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便是蚀心刻骨的想念。
现下,终是忍不住亲自动身来见他了。
云微使了内力挣脱他得怀抱,瞧着他痛苦真挚的神情,怔怔的叫了声:“哥哥。”
如幼时那般,他叫他“哥哥”而不是皇兄。
他曾说道:“此生最错是生在了帝王家。”
窗外有人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苏相去王府了,说有事找殿下相商。”
夜彬恩了一声。
瞧向云微,目光依旧是亲亲热热的,似乎不在意云微对他的态度,宠溺的说道:“我有事先回府了。”
伸指捏捏云微挺翘的鼻子道:“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便又破窗而去,在屋顶上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云微坐在榻上默然不发一语。
樱雪双唇嚅动,身子微微颤抖:“殿下,殿下他怎么——”
“啪”的一声,却是云微未等她将话说完,将几上新沏的那壶茶挥袖打在了地上。
樱雪手微微一缩,有一部分泼在了她手上,登时便红了一大片。
云微叹口气:“还不快拿药去抹,女孩子,留了疤便不好了。”
樱雪心中一霎那念头百转千回,欲言又止半晌,最后默默起身,将碎了的瓷器一片片捡起来,然后拿了药膏出来。
“抱歉!”云微低低道,他执起樱雪受伤那只手,凑到唇前轻轻的吹:“很疼吧!”
温热的气息吹过手背,那人关怀无比无限温柔,让她有一种极为真实在错觉,错误的感觉到,他还是有一点喜欢她得。
云微轻轻柔柔的给她抹了药,又拿纱布小心翼翼的包好,叮嘱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另差使个人吧,你的伤也碰不的水。”
说罢,转身出了屋子,樱雪眼睁睁看他得身影穿过庭前花树,慢悠悠的走在那九曲长廊上,身形纤瘦颀长,背影无比孤寂难过的样子。
想让他留下来,想听听他心中的难过,只是她以什么资格挽留?
从来都是只能看着他,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从未感觉到介入他得世界过。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夜彬从未体会过如此蚀骨的相思,从小便被教诲什么民为重,君为轻,天下次之,亲贤臣,远小人之类的一些为君之道。
他活着的全部目标似乎就是那个皇位了。
脑中不止一遍的幻想着,他会凭自己的努力荣登大宝,做一个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江山在他得统治下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然,也被教诲过帝王家感情是要不得的,独居高处不胜寒啊,坐在那高处,便只能无喜无悲的笑看风月而无关己事。
感情可以成为他踏上帝王座的阶梯,但绝不能有所羁绊碍了他得路。
只是没人告诉他,情之一事,向来半点不由人。
当他察觉之时,已然泥足深陷无力回天。
云微近日也在烦恼,夜彬日日登门,他便是甩脸子给他看,对方依旧语笑晏晏,只与他谈些旁的事,却对那日发生的事决口不提,一脸笑容,倒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他心下依旧烦乱的很,夜彬自那日表明心意之后,对他的感情完全赤裸裸写在脸上了,云微在他那样的目光下战战兢兢,任他向来如何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于色的脸也扛不住了。
江湖中关于前朝宝物的事依旧未息止,夜探“惊鸿阁”妄想夺走惊雷令的人也时不时的来一两个。
倒是宝物埋藏之地的藏宝图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来惊鸿阁找死的人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了。
武林中一大世家,南宫家惨遭灭门,全庄上上下下三百六十一人,上至老弱妇孺,下至垂髫小儿皆在一场大火中死了。
原因便是那张武林中人人人梦寐以求的那张藏宝图。
也怪那南宫家小公子,素来行事不正,喜花天酒地,狐朋狗友一大堆。
几杯黄汤下肚,便管不住自个儿的嘴了。
正好几个朋友说到了打开宝藏的钥匙惊雷令,这小公子迷迷糊糊下洋洋自得的把自家几年前机缘巧合得到一张藏宝图的事说了出去。
于是南宫家有藏宝图的事没几天便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再没过两日,南宫家便发生了那等灭门惨案。
云微禁不住夜彬近几日夜夜造访惊鸿阁,索性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因阁中有夜彬的探子,便不带任何侍从,留书一封独自下了南阳。
他去了南宫家附近去凑热闹。
有许多江湖人在那附近找藏宝图的线索。
灭了南宫全家,取得藏宝图的人必定也会向他下手抢惊雷令的,毕竟要打开宝藏,惊雷令,藏宝图缺一不可。
热闹些也好,不必让他费心那些烦心事。
天尽崖——
黑衣人负手而立,面上上半边罩了精巧的银面罩,上有金色纠结的花纹华丽神秘,正是楚轻影。
“他去了南阳?”似是漫不经心问道。
有人在暗处答道:“回主子,是的。”
楚轻影“恩”了一声,淡淡道:“他此次孤身出去,你们继续跟着他,他武功高强,你们只需遥遥跟在他身后就是了,跟的太紧容易被他发觉。”
顿了顿,似在斟字酌句道:“倘若——他有性命之忧,便帮他一把。”
那人迟疑:“主子,属下不解。”
楚轻影微怒,面上有一丝不自在,叱道:“多话。”
那人不在做声。
“如此便去吧!”
暗处有几条黑色身影腾空而起,没入崖后的密林中。
“云微呀云微••••••”楚轻影喃喃道,面上浮出几丝笑意。
伸手折了支花,在鼻端轻嗅,抬眸眺向南阳方向。
“你在躲着谁呢?”喃喃低语散在夜风中。
身后倏然出现一个人影,凤眸狭长,微微眯起眼角上扬,抬眸与他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在他耳边低笑道:“你打的好主意,我大致明白是什么了?”
见他沉默不语,又低笑道:“也想看看他不复那副清冷的样子,好期待呢!”
楚轻影依旧沉默。
打的什么好主意?他现在却有点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