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消香断鸳鸯楼》姜岩1940

13、招兵买马 端午之后一

　　端午之后一月有余，张团练又来到张都监家。和以往不同，他的满脸笑意躲到了瘦削的脸庞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怒气冲冲的神态。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满脸横肉、形似凶神恶煞的约摸三十七八岁的壮年男子，那男子亦是满脸怒气。
　　来客人，免不了又吃酒，吃酒，自然免不了让玉兰等人陪同。
　　来，玉兰，这位是蒋忠蒋大人，人送外号蒋门神。张都监一边介绍，一边观察张团练。盛怒之下，张团练依然紧紧围着玉兰转。
　　二位大人、老爷，请慢用。玉兰给三人斟满酒，退到一边待命。
　　酒过三巡，只见那张团练先是递上来一大包金子，接着见那蒋门神一下跪倒在地：都监大人，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
　　原来，当日蒋门神凭一身武艺及张团练的支持，从施恩处夺得聚宝盆“快活林”，每月进账颇丰，而且连带着周边产业也慢慢扩大起来，每个月除去自己落的，还能送给张团练及张都监大把大把的银子。不曾想，某天竟来了一个彪形大汉，三拳两脚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更把自己赶出快活林。
　　竟然有此等事，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张都监闻此拍案而起。
　　可是那大汉，惹不起啊。他自报家门阳谷打虎武松武二郎，我们已经查明，他真是景阳岗上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的武松，后因杀嫂和嫂子的奸夫，被发配孟州，那施恩小儿仗着小恩小惠，收买了武松，这才失了这条财路哇。蒋门神一边说，一边看张都监的脸色。
　　在张都监看来，武松再武艺高强，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岂是他这手握兵权的朝廷命官的对手。
　　莫急莫急，我定会找到办法替二位出气。张都监思忖片刻，把这事应了下来。
　　说罢，只管让两个人痛快饮酒。
　　张大人，过几日我孟州守兵去攻打孤城寨，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你的兵士一用？张都监问。
　　当然方便，若不嫌弃，我愿亲自领兵来给大人效力。
　　那倒不必，我也不过是借你的兵来壮大壮大阵势，到时候自人去帮我打头阵，眼下不有一个吗？我让那武松来当我前锋，施恩小儿不敢不应！说到此，张都监眼里溢满了凶光。
　　来人！
　　有！
　　去快活林，把那名唤武松的请来，一定要记住，是都监大人请他商讨征讨大计。
　　是！兵士应着，就快步牵马去了。
　　到了快活林，果然如张都监预料的一样，施恩念着自己父亲是都监属下，自己又已经搪塞过张都监一次，这次万万不敢再忤逆了。
　　武松倒也爽快义气，见施恩老递为难得汗珠子都淌下来了，便答应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还能把我这个大活人怎的？我好吃好喝这么久，屁股也该挨挨板子了。你放心，我去了很快就回来，怎么着也得多喝两盅快活林的酒啊。
　　施恩便不再挽留，只是趁人不注意，在他耳边叮嘱了两遍：都监府比不得管营府，更没办法和快活林较劲，你可以自由出入；到了那边，凡事要多个心眼，不关自己的事尽量不要拔刀相助。
　　武松应着，接着转身上马，跟着张都监派来的两个差人，一溜眼飞奔了出去。他虽然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如何，但决不能让施恩为难。他知道施恩接触自己最初的目的了为了让他帮着夺回快活林，但因此而结识了志趣相投的兄弟，何尝不是幸事一件？这世间，除了骨肉血亲，又有什么不是本着有目的的开头，而后才有感情的？就如自己，为什么对宋公明大哥心怀感恩？不正是因为自己在柴大官人府上备受排挤时，他伸出了那双赞赏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