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书鸿

3、小女初长成 “小姐小姐

　　“小姐小姐，你开开门啊，你可两天没吃饭了，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房门外，李瑾

　　的贴身丫鬟秋萍一手提着食盒，一首正使劲敲着门。而们似乎就像石头做的一样，人

　　秋萍如何敲打都没有动静。秋萍见自从那日从夫人那儿回来，小姐便再没出过门，饭

　　也不吃，就连夫人来请也是拒不出门。开始时小姐还回应说不去，而接下来这两日竟

　　没了声响。开始大家都认为小姐只是气头上，不回便是拒绝，而时已至第三日了，想

　　到这儿，秋萍心中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想到：“莫不是小姐连日不进食，昏死在里面

　　了？”一念至此，心下不禁大骇，敲门的力道更大了几分，如同暴雨般，而房门里仍不

　　见声响。
　　“秋萍，怎么了？”慌乱中，秋萍听到了夫人的声音，忙跪倒在夫人面前道：“夫人，小

　　姐已经有两天没进食了，今日已是第三天，可任凭奴婢如何敲门，都不见有任何动静

　　，奴婢担心——”
　　李夫人听罢，眉头蹙了一下，既而又恢复了平静，摆手示意秋萍让开，自己走上门前

　　，扬声道：“瑾儿，母亲来了，你可愿见见母亲？”
　　房中寂静无声。
　　“母亲只要能见到你，你要母亲做什么都可以。”李夫人又道。
　　房中依然毫无声响，就好像没有人一般。
　　“母亲知道你气我，但个中缘由，你可知道？母亲如此，亦是万不得已啊。”说到这里

　　，李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而房中仍是寂寂无声，仅余四周蝉叫鸟鸣。
　　“瑾儿，你再不开门，母亲就跪倒你开门为止！”说话间，李夫人已经“扑通”跪倒在地

　　，四周的随从赶忙拥了上来去扶起她。李夫人挣开了来扶她的手，怒喝道：“我与女儿

　　的事还容你们插手？”
　　众人都退了下去，这是秋萍哭喊道：“小姐，夫人可真跪下了，这可使不得啊，小姐！

　　小姐！”
　　吱呀——
　　房门忽然打开了，只见李瑾从房中奔了出来，直直地跪在了李夫人面前，哭道：“母亲

　　——”说时，已是泪水纵横，密密地泻流了满脸。
　　李夫人已是眼泪肆意横流，怜惜地看着李瑾，凄凄地笑道：“瑾儿，你终于肯出来了。

　　”
　　李瑾使劲点头，看着眼前在泪光更显老态的母亲，李瑾心中不由一酸，伸手搀扶着母

　　亲进了房。
　　房中，李瑾与李夫人并排坐在床前，李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眉头渐渐隆起，她的手

　　轻轻拂过女儿已经略显瘦削的脸颊，叹息道：“瑾儿啊，这几日你瘦了，你知道我和你

　　父亲多担心你吗？”
　　李瑾低下了头，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
　　“瑾儿，母亲知道你怨，但是娘和你爹那是万不得已啊！”李瑾抬起头，看到李夫人转

　　首看向窗外，一半脸隐在了光里，脸上的泪光反射了强光，勾出了一圈亮边。只听李

　　夫人一声长叹，道：“柴家那是官宦人家，将门之后，朝廷也忌惮他们几分。我们两家若强强联合，可保家业。如今炀帝在位，江山风雨飘摇，奸臣把持朝政，炀帝昏庸无能，你爹他不得不自谋后路啊！”
　　“所以，便以牺牲女儿为代价？”李瑾心中隐隐作痛，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从小便疼爱自己的人，最后却是一个利用自己的结果，去换取一家安息。“可若是谁敢毁我李家，我可以带兵击打，打他们个人仰马翻，看看谁还敢欺我李家。”
　　“这谁哪里的话呢？你爹虽为太守，却不可以积重兵，又怎抵得过别人的千军万马呢？”李夫人转过头看着李瑾的眼睛，忽然正色道。
　　李瑾一时语塞，心中转而一阵悲切。是啊，李家上下一百余口，难道要他们为自己的幸福赔上性命吗？那么如此一来，自己的幸福又是将会有多沉重啊！如今江山飘摇，乱世之间父母为自己寻得一户可靠的人家，何尝不是深思熟虑？一念到此，李瑾心中一阵隐痛，而自己的梦想呢？她自小习诗书兵法、练就十八般武艺，向来才能不输兄弟，便是盼望着有领兵征战沙场的那一天。而闺中小女儿的生活又怎是自己所想呢？
　　保家还是圆梦？李瑾迷惘了，义与欲，孰轻孰重。自己此生又改为谁而活？
　　此时，耳边响起了母亲的声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瑾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夫人，苦笑一声，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