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书鸿

2、小女初长成 二公子点了

　　二公子点了点头，正欲往里走，却见三小姐仍拉着春意不放。刚刚还在练武场上挥剑

　　相向的妹妹此时已经俨然一副娇娇小女儿态，正亲热的拉着春姨的手，说道：“春姨，

　　你刚刚的那一招好厉害，教我吧。”
　　春姨宠溺地看着三小姐娇俏的模样，柔柔说道：“先去见夫人吧，待会儿再说。”
　　“教我吧，教我吧——”三小姐紧抓着春姨的手死死不放。
　　春意无可奈何的看向二公子，二公子会意，走到二人中间，捉住三小姐的手，一个灵

　　活的顺翻，三小姐的手便从春姨的手上脱了下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二公子的手里。

　　二公子没有停留，又一带力，三小姐一个踉跄，便随着二公子进了厅。此时的三小姐

　　，眼睛瞪得极大，就好像随时会弹出来砸向二公子一样。二公子却毫不理会，悠然自

　　得地领着三小姐进了堂。
　　堂上，李夫人已经端坐在上面，看见二公子三小姐进来，轻轻唤道：“卿儿，瑾儿，来

　　这。”
　　李君卿、李瑾二人上前坐在李夫人两边。李夫人面对这李瑾，一双白玉般的手附上了

　　李瑾的脸，手指慢慢打开，轻轻地摩挲着她微红的的脸蛋，深情的看着他，微微笑道

　　：“我的女儿长大了，出落得漂亮了。”
　　李瑾不知所以，心生疑惑，但仍挽起了个笑容，轻唤道：“母亲——”
　　李夫人将手轻轻从李瑾的脸上向下滑去，握住了李瑾的手，满脸慈祥的缓缓说道：“瑾

　　儿，母亲今天找你，是有一件大事。”
　　“嗯？”李瑾疑惑更甚，好奇的看着李夫人。
　　“今年瑾儿多大了？”李夫人转首面向君卿，微笑道。
　　“十三了。”君卿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夫人温婉一笑，又把目光落回到李瑾身上，“对啊，都十三了，瑾儿啊，该是时候解

　　决你的终生大事了。”李瑾大脑似乎被什么击打了一下，全身不自主的颤了一下，忙摇

　　头道：“娘，瑾儿不嫁，瑾儿还小呢！”
　　“还小啊，女子十三，就是适嫁年龄啊，再过两三年，成了老姑娘，就没人要了。”
　　“没人要就没人要，今儿要留在母亲身边。”李瑾脸皱的像一张揉皱的纸，嘴巴撅得老

　　高，着急的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仍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李瑾的肩膀道：“哪里的话，难道我们李家的女子一无

　　是处？竟要到不嫁的地步？瑾儿啊，这几年来，你野也野够了，可该收收性子了。要

　　是嫁过去，第二天就被送了回来，李家的面子往哪儿搁啊！而且柴家正与我们李家门

　　当户对，柴家公子十七，正是般配得紧，你爹也定了，这个月十五便是大婚之日。”
　　“娘——”李瑾急叫道，人忽的站了起来。
　　“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吧，这么大了，女红还不会，这个便不论你了，但那些兵器的可别

　　碰了，女子舞刀弄枪的可不是个样子。”
　　“你——”李瑾怒气冲冲地甩开了李夫人的手，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李夫人轻叹一声，右手支着额头，想要把紧锁的双眉撑开，可是愁绪缭绕，又怎是蛮

　　力可以解开的呢？李夫人放弃了，垂下手凄凄的看着一处。
　　“你说，母亲这么做对吗？”李夫人叹息道。
　　“母亲也是为瑾儿着想。”君卿回答道。
　　李夫人苦笑，嘴角抽动着，想拉出一个笑的表情，最终仍是以失败告终。人悲伤的时

　　候，假装出来的平静又怎会是轻轻松松呢？她静静地看着门外蓝的发黑的夜空，眼中

　　闪动着点点亮光却照不亮满脸笼罩的阴霾。
　　君卿看到母亲已略显苍老的脸上深深地哀情，心中有一种东西猛然间支离破碎，再也

　　无法粘合，或许瑾儿与母亲，从此也便便是这样。君卿心中突然疼痛无比，他缓缓地

　　抱住了母亲，因常年握剑而长起了茧子的手在那花白的丝发间来回抚摸。君卿感觉到

　　胸前的那片湿热，七尺男儿也在那一夜泪流满面。
　　多少辛酸，多少无奈，人生最开快乐的莫过于自由，人生最平常的莫过于身不由己，

　　人生最痛苦的也大概是看着自己的亲人身不由己，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正厅的烛光在静静燃烧着，一切都是静静的，唯有那叹息，绵长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