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打小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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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小店里正迎来一天里的第一个客流小高.潮，来来往往的客人难保不会瞥到拉开了一条缝的门后探出的那个脑袋。
旖云刚送走一位客人，看到房宇哲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开了，虽然这种场景几乎天天上演她早该见怪不怪，可是每一次她还是止不住乐。要说好脾气的店长会给谁脸色看，那就只可能是这个人。
店里还有客人，那人头发枝杈着杵在那儿，也不是什么好形象。晾了他一阵，李惟弄完手上的咖啡，走了过去。
“喂喂喂，你冲谁叫喂呢！”把人推回后厨，李惟板着脸教训他。
“是惟，表示亲昵的惟，不是喂。”房宇哲把手上的领带递上去，同时接过李惟手里的咖啡啜饮。
“你可真行，每次干洗完我都把领带给你系的好好的挂起来，结果还是天天扯散，你可真本事！”
“本事的不是我，好像...”房宇哲微低下头，把嘴凑到李惟耳边，“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领带扯掉的，那么急切...”
李惟的脸色越来越黑，房宇哲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下回我一定拾掇好了再上床。快快，我要迟到了。”
李惟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的绾出一个漂亮的领结。
“知道要迟到还不愿起，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赖床，你羞不羞啊！”
“谁说三十岁的人就不能赖床了，诶诶诶，勒死了！”房宇哲连忙扯开李惟要把领带系得更紧的手，故作委屈的瘪着脸，“你要谋杀亲夫么，寡妇日子苦啊...”
“是啊，所以杀了你，我再改嫁一个不会赖床的！”
房宇哲把多加了奶的Latte送到嘴边，一边笑嘻嘻的和帮自己理头发的李惟说，“我这么棒，你哪儿舍得啊？”说完还挑挑眉。
“滚！大早上的就不正经！”李惟说完一巴掌拍在房宇哲后背上。
“诶，说正经的，晚上去Adiós吧。你总是缺席，戴羽都问好几次了。”
“不行，今天周末，我打算晚点关店，晚上还得整整账目，你自己去吧。”
“又是店，你现在脑子里就只有这间破店了是吧！”
“好了好了，白天有空再说，你快走吧，当心迟到！” 预感到这样谈话的走向会是争执，李惟及时喊停，把三明治和咖啡塞到房宇哲手里，催着人出门。
房宇哲也算识趣，看出他不愿继续，腋下夹着公文包，一手三明治一手咖啡，飞快跑了出去。
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跑到门口，钻进两人的那辆凯美瑞，开车走了，李惟这才正了正胸口的名牌，走到柜台前接待客人。
房宇哲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李惟不用想也知道他对自己比敷衍好不了多少的解释很失望，所以当他在午休时段接到那人的电话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
“你就不能放松一下，偶尔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房宇哲大概用了他自认为最不易挑起战火的方式重新把早上的问题摆上台面，“你现在一心都扑在店里了，你想想，你已经有多少天没休过假了？”
李惟正在后厨做抹茶戚风蛋糕，他低着头，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着尼龙布做的裱花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旖云下周末结婚，小肖最近要准备论文答辩，店里缺人手。这是我的店，我不操心谁操心？”
“人手不够就多雇几个人呗！干嘛非得事事躬亲？难不成你预备像老廖那样，把二三十年的青春都搭在这店里了？”
“...”
电话另一头的李惟沉默着，房宇哲以为他的话起到了效果，便继续说道，“我们还年轻嘛，所以除了拼事业，也该享受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享受，别过得和苦行僧一样，行不行？”
“我觉得每天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李惟的回答当然不是房宇哲想要的，他怔了一下，立马反驳，“好个P！你自己掰指头算算，你一天除了泡在店里的十多个小时，还有睡觉那几个小时，你每天有多少时间是留给我的？”
又上火了...李惟有些无奈，近来这个问题已经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不可忽视的障碍了，每每触及，必定要引发口舌交锋。
“你不愿意陪我回家看老人脸色我可以理解，可是和朋友聚会你也推三阻四，我真想不通，你也不是第一年做这个生意了，还有必要天天拴在店里么？
“...”房宇哲大气不喘的吐出这么一大段话，让李惟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搓了搓脸，叹了口气，“宇哲，我有点累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行不行？”
“得，你爱听不听，我也懒得费这功夫，”房宇哲情绪也很糟，听得出他在电话那头焦躁不定，喘了几口粗气，他气呼呼的吐出一句话，挂了电话。
“李惟，你想明白，你是和我过日子，不是你那个破店！”
房宇哲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李惟微微耳鸣，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握着发烫的手机贴在耳边。把手机丢在一旁，李惟低下头准备继续手上的工作。从烤箱里取出烤好的布朗尼的时候，李惟感觉肩膀酸痛，手一抖，差点把托盘丢到地上。还好他反应及时，用力拖稳当了。
李惟活动活动肩膀，叹了口气。这家伙昨天晚上想来就是带着气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把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折腾到后半夜。
在一起也有七八年了，李惟倒是并不担心那人的怒火会一直烧下去，他气一气，晚上到Adiós那里和戴羽池闲他们闹一闹，到家的时候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说实话，最近真的是有些忽略他了，店里缺人手是一方面，自己不放心把店面完全交给别人是另一方面。自己生活的重心倾向了生意，房宇哲这边，自然是有些疏忽了，不怪他会生气。
想到这儿，李惟脱掉手套，拿起手机写了条短信。
“晚上我下厨，早点回来。”
想了想，又在前面添了几个字，“空腹喝酒不好”，这才发了出去。
晚上房宇哲到家的时候，厨房飘出一阵饭菜的香气。转进厨房里，李惟正系着围裙炒菜。
“怎么，李大店长亲自掌勺啊！”房宇哲倚在厨房门框上，一手扯着颈间的领带，言语间还有微微的薄怒。
“是啊，还请房大厨指点一二。”李惟把出锅的热炒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盛饭，“换衣服，开饭了，晚上爱去哪儿都随你。”
李惟转身的时候，感觉门口那人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
两个大男人之间，矛盾常有，但却谁都没有道过歉，还好谁都不拿乔，给个台阶就下。就像上次房宇哲用全家大扫除赢得了李惟对他连夜加班不和自己报备的谅解，许久不曾下厨的李惟用一顿晚饭就换得了和解的机会。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宇哲，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开这个店？”
“嗯？”房宇哲拿汤勺搅了搅还有调料块的玉米浓汤，“没有。这话我可没说过。我就是，不想你每天那么辛苦。毕竟不是当初了，能轻松一点多好。”
“我就是有点放心不下，十年了，总得自己看着才放心...”
“唉，你呀，劳碌命！我心疼你知不知道！每天早上四点多久爬起来，说是老板，一天下来累得跟农民工似的！”
“行了，又夸张！”夹了块红烧鸡翅在房宇哲碗里，李惟抿抿嘴，说出自己下午想的解决方案，“赶明儿我再招个师傅吧，后厨多个人，我的活儿就少了大半了。”
“呵呵，想通啦？”房宇哲立马笑逐颜开，乐颠颠的夹起鸡翅来啃，下一刻却蹙起了眉头，“呃，惟...你不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吧...”
晚饭过后，房宇哲看李惟好不容易早收店一次，两人呆着更好，也不提去酒吧的事情了，李惟就坐在桌前整理账目，房宇哲一边洗碗一边朝他抱怨，“惟，我要被红色炸弹狂轰滥炸身亡了...”
“我今天也收了一张。旖云和小古这周日结婚，请咱俩去呢。”
“那去呗，咱俩好歹也算是红娘，是该去啊。”小古是在店里做兼职的时候认识全职的旖云的，两人搭班半年，在房宇哲和李惟的多次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你说得轻巧，都去了，谁看店啊！”
“小肖呗，她周日不是可以做工么。”
“小肖是伴娘，再说了，周日一个人哪儿忙得过来啊。”
“那我去问问带鱼，他应该没事儿。”
“戴羽？Adiós凌晨才关门，你让他哪儿来的体力看一天店啊？”
“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一天不去酒吧也不会倒，哪像你，一天不在店里就浑身不自在。”
李惟白了房宇哲一眼，这人怎么总是想问题这么简单！
“行啦行啦，就这么定了！”把洗干净的碗在消毒柜里放好，房宇哲甩甩手，走过来，“你比我好多了，你知道么，我这周收了五张请帖。周一楼上大饼脸结婚，周二楼下黑寡妇双胞胎满月临桌小刘子闺女百天，结果今天又一气儿收了仨...唉...”
“谁叫你人缘好呢，给人家乱起外号人家还请你吃酒。”
“什么啊，是你人缘好吧，这些请帖指不定就是冲你来的，知道你铁定对分子又肯定去不了。谁叫你天天大方得不得了，一聊天聊High了就送这送那的。你老公我辛辛苦苦支撑着这个家，容易么我！”房宇哲一边叹气一边蹭到李惟身边。
“滚滚滚！”李惟用胳膊肘格开那个非要和自己挤一张椅子坐上，又趁机动手动脚的那人，“别张口老公闭口老婆的，咱俩办事儿了么！”
“哟，敢情你现在还为这事儿纠结呢！得嘞，咱现在就把事儿给办了！”
“起开！”
晚上，房宇哲给戴羽打电话，软磨硬泡他才同意帮忙看一天店，但要10点才能到店。第二天小肖又说找了同学来帮忙，这下只要把货备齐就行了。为了不让李惟太辛苦，房宇哲便决定周日帮李惟一起开档。
于是周日的早晨，李惟刚刚关了闹钟到卫生间洗漱，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闹铃声。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那喊声持续了一阵，停了，可没过两分钟就又响了，之后又没声了。
李惟走回床边，才听到闷闷的铃声从被子底下传来。这家伙，把手机捂在被子里，自己蒙着头继续睡去了。李惟走过去，把被子拉下来，按停了手机闹铃，拍拍“懒虫”的脸。
“懒虫，起床了。”
房宇哲一边搓着脸一边像梦游一样跟着李惟下楼，看他迷迷瞪瞪的闭着眼往下走，李惟真的是无奈透了。
“行了行了，你回去睡吧，你这样还不够耽误事儿的呢！”
“嗯...我帮你...”房宇哲摇摇头，打了个哈欠，靠在储物柜上。
李惟拿他没办法，走到前厅冲了咖啡端过来，“给，喝了醒醒神。要帮忙就给我清醒点，要不就回去睡觉！”
“唔...”房宇哲端起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哇，这什么！苦死了！”
“Espresso”李惟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径自开始了准备工作。房宇哲最怕苦，只有这招对他最管用，屡试不爽。
“啊，你知道我不喝黑咖啡的...”房宇哲嘴上抱怨着，人倒是清醒了，走过去开始帮忙。
“面粉，糖粉，泡打粉，鸡蛋...还有什么来着？”
“白油，盐。小房，这可不行啊，专业知识不熟啊！”李惟把白油舀进面桶里，笑着和房宇哲说。心里却不免泛起嘀咕，原来有些东西，当时记忆再深刻，也还是会被遗忘的。
“唉，我都多久没做这个了。”
“是啊，房总监有些日子没来视察工作了。每次说来，结果就和周公喝茶聊天忘了时间。”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把我榨干了，我哪还有体力监督你的工作啊！”房宇哲帮着李惟把铁桶抬起来放到机器上。
“房宇哲，你的起床气都表现为精虫上脑了吧！怎么大早上的说什么你都往那地方上想！”
“哪能呐！”房宇哲呵呵笑着，拿了擀面杖开始擀面团。
两人一起忙活，不仅把柜台里摆满了，还在后厨留了不少存货。七点一到，李惟就到前面开门营业。房宇哲从托盘里拿了个甜甜圈，倚在流理台边上边吃边看着李惟在柜台前忙前忙后。
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帮忙开档了，上班的时候出门早，周末的时候自己又总想着睡个懒觉。嘴上说得好听，这大半年却几乎没能起得来帮他忙。李惟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店里年初又添了一排展柜，李惟每天早上的工作量又增加了。十年了，这人还真是有毅力，真的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记得十年前他刚接手这店的时候，自己一个在店里做兼职的还敢和他叫板，说他细胳膊细腿儿的干不了活，后来却被他卯足了劲做出一番事业的劲头给吸引住。
他还是像多年以前一样瘦削，皮肤很白血管却不大显眼，枚红色的制服T恤穿在戴羽身上张扬得扎眼，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毫无违和，反倒是亲切而活力十足的感觉。
在一起八年了，这家伙怎么反倒越来越年轻的样子呢。
昨天临睡前他还说旖云问他为什么能和自己保持八年新鲜感不褪呢。
褪了啊，新鲜感早就褪了，而且昨天还吵嘴来着，可还是觉得和他在一起，那种感觉是对的。不会再每时每刻都想要腻歪在一起，偶尔还吵吵嘴，却更觉得契合。
就像这甜甜圈，加入一点点盐，尝不出咸味，却激发出了糖粉的甜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打小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