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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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今晚真是如梦般不真实，我尚无逾矩之举。
我只静静地学着戴思恪一样，目光穿过玻璃门，却失焦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这样，就想起初遇的那晚他在那里对我说，你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在掌心里制造出具有镇静剂效果的疼痛感，才不一会儿，就感觉右手中指充血般肿胀。
无法忽视的戒指，以及无法忽视的身份。
有些时候有些事，越想忘越是如影随形。
我倏地站起来，膝盖磕在了桌腿上发出好大一下声响。可他仍是平静的模样，转头问我，“还想要喝点什么吗？”
我突然害怕起来，眼前这个人，沉静又神秘，莫名地出现又消失，挑拨起欲望又用漫长的杳无音信送来卑微的失望。
而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我无从得知，也不应去遵从。
我摇头，一边慢慢往门口后退。膝盖隐隐作痛，配合他似有若无的皱眉，给我一种他在替我担心的错觉。
而我该死地留恋这种暧昧的气氛。
但，我哪里有资格重新靠近。
他看我一眼，像是叹了口气，抱着的双臂搁在桌子上，目光转向了舞台，不动声色地要求，“可以跟你出去走走吗？”
是的，要求。当他明知你进一步就是深渊，他却偏往你的面前撒上诱饵，并拉你一把。
这样温柔的语气，就如同在问我是否还需要喝点什么一般平淡而寻常，我毫无断然回绝的决心。
四月的这个城市，比起二月，温暖上了许多。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慢慢走，也能让我的脊背偷偷冒出一丝丝热意。
原来塔塔离江边不过十几分钟脚程。这么近，我却从来不晓得。
艾艾说我的喜好万年不变，习惯也如是。
除了从塔塔回家的路，别的路我一概不曾尝试了解过。
龙烈对此评价过，“等等真是专一。”
艾艾就反驳，“分明是固执。”
龙烈揪她的头发，“固执也可爱。你就没有这般可爱。”
艾艾一巴掌送过去，被龙烈顺势拽住了手。
我敷衍地打圆场，“对对对，我专一又固执，可爱又可恶。要不你俩继续打着，我先吃饭去？”
于是他们就找地方继续互相施暴去了，当然他们打架的方式我不得而知。
我当和事佬不称职，但当当月老还是有点天赋的。
可惜一轮到自己的事情上，就如同失能。
例如现在我正戴着订婚戒指，与一个心存好感却非我未婚夫的男人一同站在江边。
近旁有卖艺的人，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我顺着戴思恪的目光也望向那边。
戴思恪开口说，“佟磊的水平还是挺高的。”
我一头雾水，“谁？”
他笑起来，语气像是正在陷阱边缘调侃掉进坑里的我，“是不是除了贝斯，你就没留意过其他人。”
我欲哭无泪，哪有人这样套话的！“我记得马尾的。”
他歪头，竟有点淘气的样子，“啊，那也只是因为他有马尾。”
无可否认的是，对于颜值即正义且喜好挑剔的我来说，戴思恪确实是后街中我唯一关注到脸的人。
我无奈诚实道，“我很花痴。”
他侧头一笑，“我知道。”
停了半晌，他接着说，“你很花痴，但你不会讨签名要合照，也不会打听我们的下落；你很缺乏安全感，他们争着玩跳水玩pogo的时候，你总躲得远远的；明明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信任，也不喜欢认识陌生人，却又待人温和诚恳；但最好玩的是，你好像，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抬头望天，回忆了一番我们相遇至今的经过，发现的确如此。不过我有些困惑，名字这件事很重要吗……？
目光收回来，戴思恪正笑着看我，露出整齐又雪白的牙齿。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嘲笑我。我从没见他笑得这么灿烂过。
清了清嗓子，我很郑重地说，“我叫陈等。”
这一次他笑出声来，声调低低的很悦耳，“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毛啊。
他没为我内心默默的吐槽作解释，继续说，“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这一年多里经常去塔塔，知道玛格丽特你只要蓝色不要黄色的，知道你喜欢后摇甚于任何一种风格，也知道你订婚了。”
我心跳一顿，突然觉得江风好大，很冷。
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围巾从后绕上我的脖子，顿时暖意横生。
我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他“嗯”，手搭上江边的护栏，低下身子把下巴搁在手臂上。
又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他的声音来，淡淡的，一下就被江风吹散了。
他说的是，“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来迟了。”
戴思恪问是否需要送我回家时，我坚持让他送我回塔塔门口就可以。
这里是起点，本来，也应当在今天成为终点的。
有些答复是必须要给出的。我把他的围巾取下来，叠好了抱在怀里，“你来迟了。”
他倚在门边笑，伸手主动接过围巾。
我心想，这是一个教养很好，也明察时势的男人，他清楚此刻的我仍在努力与他保持距离。
那么……他淡淡的笑容里，会有失落吗？或者只是一点点错过的自嘲吧？对于今晚的一切，我依然怀着受宠若惊的迷惑。
但我还是在转身离开的刹那鼓起勇气说，“也或许你……没有的。”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一声清浅的低笑，然后是温柔的嘱咐，“路上小心，别着凉了。”
……我几乎是跑着逃回家的。
艾艾和龙烈说我专一固执的时候，怎地不说我心软又贪婪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