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
后来，便没有后来了。
现在是四月份，2013年四月，整整一年又两个月，我没有再见过那个有点儿苍白，有点儿冷漠，还有点儿孩子气的英俊男子。
我一次次跟着艾艾走进塔塔，又一次次掩饰着心底的失望走出来。
后来渐渐地，我也会一个人出入塔塔，去喝点小酒，看一场场演出，熬到一晚晚的打烊。
大概艾艾也是知道我的想法的，不过她早就说过，我们俩自己的事情，终究是要自己解决。
这一年多里面，我和逯迪吵了又好，合了又分，还是没有得出个最终结果。
当我们连对方的抱怨和忽略都能平静接受，我们的爱也许已到了尽头。
却都沉默着绝口不提分手两字。
我们曾经的默契早已被近四年时光磨平，只在这件事上保持着一致。两个性格优柔寡断的人，连爱情都患上拖延症。
不是没有想过努力做点什么唤起新鲜感，往往却发现连去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有过经历的人往往说，异地恋，真正能开花结果的，少之又少。我当初却如所有刚陷入热恋的少女一样，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
高考以后我和逯迪报的是同一个学校和专业。我和他分数只有两分之差，还是没能进同一所学校。
我为此哭了整整一个月。
那时候，即使知道和逯迪不可能在同一个城市读书了，我还是坚定地牵上了他的手。我说，“即使我们的话题可能会越来越少，我们的爱也绝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他“嗯”的一声，轻轻吻上我的额头。
高三毕业那个暑假，我们都疯狂地每天腻在一起，我去上美术班，他接我上下课，除了回家和上课的时间，我们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呆在彼此身边。
那年夏天特别热，我还记得我们像暴发户一般拿着优惠券去哈根达斯点了很多不同口味的雪糕球，也牵手逛过城市里几乎每一家有冰凉空调的shopping mall，甚至会在高三时候也没去多少回的图书馆里呆上一整天。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会诧异自己竟曾有过那么炽热的感情？
如今的我们，何以到了一想就难受的地步？
我双手握着面前水汽蒸腾的牛奶发呆。
“一个人来？”大良过来开口搭话，坐在吧台里好奇地问我。
我“嗯”。有点儿无心说话。
大良是塔塔里唯一一个我记得住名字的酒保，人长得很正气，还有点憨，大概是刚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挣钱养家，人很善良却也有点自卑。
不像别的酒保有点流里流气的痞子样，大良每次都待我和艾艾很君子。
可是艾艾却经常调戏他，拿他当弟弟看。大良每回都被艾艾在言语上吃豆腐，脸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反应。
由此我总怀疑大良暗恋艾艾，因为我认为暗恋往往建立在长期被虐的基础上。
我不忍告诉他艾艾跟某外国帅哥私奔到月球了，随口岔开话题，“谁送我的面包牛奶呀？”
大良耸肩，“好像是老板千金的男朋友，很少见他来。”
我“噢”地表示明白。想了两秒又问，“老板千金男朋友干嘛送我吃的喝的？”
大良八成是在难过艾艾没来，整个人有点无精打采的。他抬头往我身后的角落示意了一下，“你自己去问呗。”，便转身回厨房里去了。
我茫然地回身意欲一睹善心施舍我一顿晚餐的老板千金男朋友的风采，却看见那个让我思念几近成灾的男子坐在角落里，目光寂寂地看向这边。
我的神思像一瞬被抽空，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前，我已经滑下了酒吧椅向他走去。
穿行在无规则摆放的桌椅间，我的腿一直瑟瑟地抖。直到距离他一米远时，双腿才在大脑强行调出的自制力下停下步来。
我听见自己语带笑意地问，“听说，你是老板千金男朋友？”
……我这是喝牛奶喝醉了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八卦的话题作开头？！
面前的戴思恪一如十数个月前那样，有种能把空气搅出神秘的气旋的能力，我像是掉在龙卷风眼里，晕得不知所云。
他笑，也许是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神经，示意我在他旁边坐下，说，“今晚有演出。”
我望着他的笑容呆呆地“哦”，他嘴角依然是我喜欢的弧度，我死死克制自己绝不能抬手抚上他的笑颜。
他起身，瘦高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里投下一片阴影，我把手握成拳放进阴影里，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却还是折射出破碎的光。
对，我订婚了，对象不是戴思恪。
而那个我喜欢却不敢也不能承认的男子，从吧台上把我的牛奶拿回来，叮嘱我把牛奶慢慢喝完，便从墙角拿起他的贝斯，不走台阶，跳上有点高的舞台。
戴思恪，这十四个月来，我已经梦见这场景无数遍。而今终于又能再看一遍。
可是，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你了，我厌倦了无休止的争吵，我讨厌无望的空等。
我刚刚，答应了逯迪的求婚。
艾艾早就为此骂了我好久，骂我还未毕业就准备结婚没出息，骂我等不到某人就自暴自弃，骂我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偏偏吊死在不再相爱的那个上……
骂到最后没词儿了，她说，“至少在毕业前，享受一下自我吧？”
她骂我的所有话我都“嗯嗯嗯”地应了，唯独这句话，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其实那些失眠的夜里，我自问自己如此冲动到底是为何，也自知自己还是隐隐期待着小说里才有的那种变数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