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溪舞

5、五

　　她说：“莫成安，你爱我，留下了，天堂地狱都陪我去，不爱我，就滚出我的生活。”
　　他离开了她的生活，不是不爱，而是，不知道如何不爱。
　　他是白开水，他的感情，是陈年老酒，时间越久，才越美。所以，两年时间，他对她的爱，有增无减。哪怕最开始，带着被她强迫的无奈，可是，若不是喜欢至极，怎么会那样宠溺她的土匪行径。
　　他最引以为豪的，是耐心。他以为，用两年的时间，磨掉苏桑这只刺猬的刺，拆掉她的心墙。用两年，换她一句，我爱你。可是，他失败了。他累了，无力随她起舞。他承认自己懦弱，不够疯狂。有时候，他也想过，大不了就这样一辈子了，她爱不爱自己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天涯海角，天堂地狱，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毕竟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他是个理智大于感情的人。婚姻，家庭，孩子，人的一生，必备的东西，不可或缺，他与生俱来的叛逆因子不够，所以，他只能像平凡人一样过一生，娶个对眼的女人，生个孩子，步入老年，然后，某天夕阳下，想起自己的挚爱，苏桑，已经足够了。
　　而苏桑，有他没他，她的生活应该都很好吧。她本就不是菟丝花，为缠绕而生，她是为让别人追逐而生的人。城市那么大，想要避过一个人，太简单。
　　城市那么小，想要遇见，那么轻易。
　　她朋友结婚，她是伴娘。新郎，是他朋友，他是伴郎。本来轮不到他，另一个兄弟忽然生病，他是替补，却又那么恰好。这是一场中式婚礼，她穿着缎面蓝白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看起来温柔婉约，像一幅画。她，总是让他惊艳，由此可见，她过的很好。
　　她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似乎更亮了，那里面似乎有欣喜，她张口想说什么。
　　“成安，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女友挽上他的胳膊，无比亲昵，莫成安忽然就感到一阵心虚。再转头，只看见她远去的背影，摇曳生姿。
　　婚礼结束后，新娘新郎稍作休息，就要去挨着敬酒，他这个伴郎是跑不了的，还好可以趁新郎新娘换衣服的空当休息一阵。刚坐下来，女友就靠过来，一脸眉飞色舞，他叹口气，这个女友什么都好，就是太八卦，还乐于和他分享。
　　“成安，我告诉你哦，今天那个伴娘，是新郎的前女友哦。据说是，伴娘把新郎甩了之后，新娘去安慰新郎，两个人才好上的。居然这样还叫她当伴娘，好奇怪的关系。”莫成安心想，你要是知道我也是伴娘的前男友，恐怕会更奇怪。他还在想，难怪今天新郎的眼光总停留在苏桑身上，原来如此。今天一直没能好好和她说话，即使不知道说什么，也想听她的声音，抬眼搜寻，在转角处，看见她被新郎拖走，忽然一阵火起，顾不得给肚子垫底，匆忙起身，追了过去。
　　“我娶了她，你满意了吧。”是新郎的声音，莫成安止住前进的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娶她，和我无关，放手。”她的声音很冷淡，莫成安，知道，她在暴怒边缘。
　　“不是你逼我，我会娶她？”
　　“我逼你？陈佳，你给我搞清楚，当初背叛我的人是你。你既然认为她能给你安全感，那我成全你们，你还要我怎样？”原来这是故事的真实版？
　　“可是，我爱你。”男人低声下气。
　　久久的沉默，让莫成安幻想两人在拥吻，他忍不住想要冲进去。
　　“陈佳，够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爱你，我不恨她，我也不恨你，没有她，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娶了她，就对她好一点，算我求你了。”她的声音无比疲累，莫成安一阵心疼，她可以想着她皱眉的样子，他不舍她一点点不开心。
　　新郎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没有注意到莫成安的存在。莫成安犹豫了一下，进了房间。看见她正蹲在墙角抽烟，烟雾朦胧，看不清她的表情，慢慢靠近，手碰到她的脸，全是眼泪，她睁大着眼睛，无神的望着他。心脏，疼痛的无法言语，想拥抱她。
　　他们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