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幕 英雄救美的后遗症 穆天乐心里 ...
-
痛、痛痛痛……
为什么后脑勺会这么痛?对了,自己好像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Shit!肯定是轻度脑震荡了。
“阿尔亚,这是怎么回事?”
嗯?水晶般冰冷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伊莱特斯的声音。
“……对不起……”
啧?阿尔亚的声音里居然没有了阳光。完了,自己是不是被砸傻了,重度脑震荡!不、搞不好已经大脑萎缩了……
“对、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不用问,这个带着哭腔的少女一定是丽莎。
“主、托尼……你快醒醒……”
拜托,阿瑟斯,不要抓着我的手使劲摇,我还没死呢!喂喂,冰冰凉凉的掉到我手背上的是什么?眼泪的话就算了,要是什么鼻涕口水之类的可跟你没完……
“阿尔亚?!我需要你的解释!”
现在是在怎么了,是立冬了还是三九了,怎么无缘无故开始吹寒流?
“伊、伊莱特斯,其、其实托尼的伤并不是很重……应该很快就能清醒……”
已经够冷了,阿尔亚你的声音不用抖来抖去的增添气氛了。
“都、都怪我……呜呜……呜呜……”
头已经很痛了,丽莎,如果你要哭,能不能换个地方先?
“主、主主……呜呜呜……”
猪什么猪?不要说得我好像某种饲养牲畜一样!
“阿尔亚!”
“这个伤真的不严重……”
“呜呜……托尼……呜呜……”
“主主主……呜呜……”
……
“都给我闭嘴……我还没死……”
虽然穆天乐的本意是大吼一声以敲山震虎,可声音从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和蚊子唱歌差不多。
不过,效果倒是立竿见影,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穆天乐勉强睁开双眼看着床铺前的众人。
离自己最近,紧紧抓住自己双手的,是几乎变成泪人的阿瑟斯。他身旁的是泪眼婆娑、好像一个红眼睛兔子的丽莎。站在床头的是面无表情的红发保镖——还好,他的眉毛没有抽搐。在丽莎身后的是满面惊喜的阿尔亚,表情似乎有点劫后重生的味道。最后方的是全身都包裹的密不透风的伊莱特斯,当然是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但是——
穆天乐就是感觉浑身发冷。
“主、托尼,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床边的阿瑟斯泪人又哭又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美人就是美人,哭笑不得这种高难度的表情都做得这么娇艳动人。
“没事……”托尼虚弱地扯出一个笑脸,却是对着那个红着眼睛的金发少女。
看丽莎的表情,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她肯定会扑到自己身上抹上大把的鼻涕虫。果然,丽莎看到托尼的笑脸,总算放松了一点,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泪。
“伊莱特斯,我说过,托尼很快就会清醒。”
阿尔亚的声音里又恢复了阳光的韵味,挑了挑眉毛说道。
伊莱特斯静静的看了一眼身前的蓝发青年,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穆天乐,转身走出了帐篷。
看着伊莱特斯笔直得好像冰雕的背影,天乐松了口气。伊莱特斯还是冰冰冷冷的老样子,由此可见,自己的伤势估计没什么大碍。
“瑞塔,去倒杯水。阿瑟斯,快放开托尼,他需要休息。”
阿尔亚指挥着帐篷里的众人,但当看到还跪在床边的金发少女后,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丽莎,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晚上,既然托尼已经没事了,你还是早点去休息吧。阿瑟斯,帮忙送人。”
精灵一样美丽的绿发青年不情愿的松开了天乐的手,走到了金发少女的身边。丽莎轻轻抽泣着,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满脸的担心。
穆天乐只得忍着伤痛又扯出一个笑脸,丽莎这才安心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一下空旷了不少,只剩下穆天乐和阿尔亚两个人。
蓝发青年拉过一个坐垫,饶有兴致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病号。
“怎么说呢……”似乎在考虑台词,阿尔亚用食指和拇指支着光洁的下巴,“总体来说,让人刮目相看。”
“……”
天乐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应对眼前这个笑得好像成精老狐狸一样的帅哥,她后脑部分的疼痛已经让自己难以应付了。
阿尔亚眼珠在天乐身上转了一圈:“团长和团长夫人已经过来看过你了,克雷也受了伤,但不太严重,只是皮肉伤。”
“哦。”天乐应了一声。
这个碍眼的家伙怎么还不走?而且还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进行扫射!穆天乐真的很想说:阿尔亚,知不知道这样看起来你很像一个反派终极大BOOS。
“其实,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会救人的人……”
眼前的大反派继续在自言自语——至少天乐认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方法不当,但却很有震撼效果。”
方法不当?穆天乐承认。毕竟那只是下意识的行为、草履虫的举动、条件反射的细胞举止——身体比头脑先冲动。至于这个震撼效果——除了自己后脑部分的震撼性疼痛外,穆天乐实在是没有发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称得上“震撼”二字。
“也许……”阿尔亚俊美的脸庞突然凑到天乐的眼前,一双碧蓝的双眸深不见底,却闪耀着不明的趣味光芒,“你有着收服人心的能力。”
哈?
天乐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胀痛,但明显不是受伤的后遗症。
“看来我们要对你重新评估了。”
坐回原来位置的蓝发青年抱着胳膊总结道。
*
穆天乐的古文造诣并不算高,但也听过“因祸得福”这句成语。但就是不知道目前的这种状况算不算得上。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天乐又神情气爽的走上了工作岗位。随着时间的推移,舞台剧的排练也走上了轨道。
舞台道具进行了改进,服装的设计方案通过了验收。
而阿尔亚的演技问题,天乐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在演出那些悲剧性场景的时候配上烘托伤感气氛的音乐,再让阿尔亚在眼睛里滴上几滴清水。悲伤的眼泪配上淡淡而悲伤的微笑,这种令人心碎的神情倒颇有一番揪住人心的味道。
至于克雷那个小子,除了对自己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但在和阿尔亚进行排练的时候,也没有再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团长夫妇俩脸上的笑容也在明显增加,天乐一行的伙食也在不断改善中。总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依照计划进行着,
除了一件事。
“托尼,这是我今天为你做的点心。”
金发的少女站在黑发少年的身边,小心地捧着木盘,盘子里放着散发出阵阵香味的饼干。
“谢、谢谢你,丽莎。”托尼干笑着接过盘子。
“你尝一块,很好吃的。”丽莎绞着手指,满脸期待地望着少年,脸上浮现出两抹红霞。
“啊、好……”托尼满头黑线,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
远处阿尔亚幸灾乐祸的笑脸,阿瑟斯担心的目光,众多团员暧昧的窃窃私语,还有背后几乎快要把后背烧出窟窿的目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克雷那小子。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天乐根本无法判断口中的饼干是圆是扁。
这种飞来的艳福从自己舍身救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当然,穆天乐很清楚每天都按时出现的这盘饼干意味着什么:某位少女的爱慕,爱慕某位少女的某位少年的嫉妒——总之一句话:穿肠毒药。
用眼角悄悄观察着身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女,天乐也有些恍惚。
丽莎一头金色的卷曲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白皙光滑的肌肤上点染着健康的红苹果色,细致的精巧的五官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魅力。在微风中翩翩飞舞的五彩短裙和腰间的彩色缎带,使她看起来就如同一位花间的精灵。
如此美丽的少女,难怪克雷对她难以忘怀。但是,这位少女却对自己……
天乐实在是无语问苍天。
自己在做女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异性缘,但一改装成男性——甚至只是个少年,居然就桃花漫天飞……
这种心情——不知道用“复杂”来修饰是否恰当……
*
一弯弦月挂在晴朗的夜空,透过树叶洒下银色花纹;暗绿色的草地被徐徐的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空气中淡淡的回荡着流浪艺人们的悦耳歌声,更显出夜晚的宁静与美丽。
两个笔直的身影站在离驻地不远的稀疏的灌木丛旁,金色和黑色的发丝飘扬在夜色中。一个是美丽的少女,一个是青春的少年,两人的轮廓都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但是,那位黑发少年的脸上却隐隐浮现出大片黑线。
不妙,大大的不妙。
穆天乐心里的警钟以超声波的速率震动着,但脚下就是无法移动半分。
晚饭后接到丽莎传来的口讯,说希望能和自己在驻地外的树丛相见。为什么当时就是没有从阿尔亚不怀好意的笑脸上领悟到一点警示。否则,也不会陷入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你、刚刚说什么?”托尼尽量平静地问道,可声音却像蠕动的蚯蚓。
对面的少女娇微微低着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倒映着流动的月光。
“我说,我已经十五岁了,可以做新娘了。”
“新新新新——娘?!”
“托尼,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我做你的新娘。”
为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丽、丽莎你不是喜欢哈特大人吗?”
“那不同。”少女抬起双眼,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当然喜欢哈特大人,就像喜欢温暖的阳光。但是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像团长和团长夫人他们一样。”
上帝啊,耶稣啊,现在扔个闪电下来劈死我算了!
“托尼,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原来是苍白,本还以为该是青绿色的。
“丽莎……”托尼使劲咽了咽口水,“听到你说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丽莎目不转睛的望着黑发少年。
“因为、因为——”托尼眼一闭,心一横: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台词不在老,有用就行。
“我已经和别人有婚约了!”
“什么?”丽莎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我在家乡的时候就已经订下了婚约。”
“是、是谁?”少女的嘴唇开始颤抖。
托尼一下愣住,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个问题。
谁?天知道是谁。
……
无言地寂静省略号从两人中间划过,许久,只能听见草丛间昆虫断断续续的鸣叫声。
“是……谁?”丽莎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看着对面少女脸上难有的坚持,少年叹了口气。
“是伊莱特斯……的妹妹。”
即使是谎言,但也只有伊莱特斯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可以让天乐勉强接受他变成女性生物。
“怎、怎么会是他的妹妹?”
丽莎眼中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捂住双唇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扭身飞快跑开,在夜风中飘下几丝泪珠。
喂喂,现在是什么状况?
天乐站在被夜色笼罩的大树下,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自己是不知道伊莱特斯有没有姊妹之类的。但以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想必和骑士大人有血缘关系的人最起码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吧。
有必要那么难以接受吗?
而在天乐背后不远处的一片树丛里,一对被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黑发少年的身影。
*
送走了丽莎,心情沉重的穆天乐拖着同样沉重的脚步,在潜意识的指引下向自己的帐篷走去。绕过低矮的灌木丛,穿过顺风铺展的草地,穆天乐终于来到一顶帐篷前。
灰色的帐篷坐落在艺人团驻地的边缘,无论是颜色还是规模,都非常不起眼。在帐篷的边上,堆砌着高高的木柴垛,每一根都粗细得当;在另一边,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粗壮树干,也同样整齐的堆落着。
这个地方穆天乐很熟悉,每天自己都要到这里取几次木柴,也就是所谓的柴房。而且——
这里也是伊莱特斯的居住地。
穆天乐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色,然后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自己的潜意识要比理智聪明的多。现在自己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磨磨嘴皮子,以缓和自己沉重的心情,否则今晚肯定失眠——说起来,这种人在地球上还有一个别致的名称:心理医生。而心理医生最高贵的职业操守就是保护病人的隐私,从这一点来说,伊莱特斯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一个连说话机能都退化的人,想要传八卦新闻也是相当有难度的。
但是穆天乐环顾着四周,却没有看到伊莱特斯的身影。不过从帐篷的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咚咚声。顺着声音,天乐绕过帐篷,向四周望去。
灰色帐篷后面是一片空地,距离艺人团的帐篷驻地已经十分遥远。而在空地的草地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借着月光——天乐想——应该是正在劈柴。
黑影将一根粗壮的树干放在草地的木桩上,将手中闪着白光的斧头举过头顶,但却没有挥下,只是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手臂,在木桩前静止不动地看了一会,似乎是满意了,又慢慢举起斧头。
一道寒光闪过,斧头落了下去,树干应声——卡在了斧头上,而且那根树干似乎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黑影走上前拿起树干,静静观察了几秒钟,把斧头拔出来,然后又把树干摆在了木桩上,接着继续挥下斧头。
但是,那根树干仍然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如此重复了五六次之后,黑影突然把斧头扔在地上,伸手拔出插在木桩旁的长剑。潇洒利落的几个挥剑动作后,那段顽固的树干终于均匀裂成几块成品木柴,和那些摆放在帐篷前的木柴一样标准。
穆天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到反应过来黑影就是那位圣骑士大人的时候,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你看到了什么?”冰冷得仿佛从北极传来的声音从穆天乐的头顶砸下来。
穆天乐浑身都麻木了,感觉有一种非常不幸光芒正笼罩在自己头顶上方。
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冷静!先来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然后,从容不迫地转移话题,才是生存之本。
“我来找你谈谈。”穆天乐脖子僵硬,只能低着脑袋看着对面某人的皮靴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冰冷声音的主人重复着问题。
穆天乐的心里开始打鼓,还是摇滚版的架子鼓。从古到今种类繁多的说谎技巧从眼前一一飘过,但似乎全没有实用价值。
“全、全部……”最终穆天乐决定依照坦白从宽的原则说实话。
一瞬间,几乎可以从伊莱特斯身上感应到一股热腾腾的杀气汹汹而起。
“圣骑士阁下的剑术非常不错。” 天乐赶紧又补了一句,开始在心里划十字架。
上帝啊、耶稣啊——又麻烦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但目前情况紧急——你们几位老人家看着办吧……
“……”
长久的沉默,久得让穆天乐觉得头上的白发都长出了一打。
“你想谈什么?”
听到这句,天乐的肩膀一下子轻松下来,就好像摆脱了一个长期居住在身体里的地缚灵。
“非常严峻的问题。”悄悄抹掉脖子上的冷汗,天乐说。
经过五分钟的简要说明,穆天乐将自己被一个十五岁少女月下求婚的窘迫现状全盘托出——当然,还是善意忽略了谎称自己和伊莱特斯不知在哪里的妹妹有婚约的那一段。
“你要谈的就是这些?”
从穆天乐开始诉苦时就一直默不做声的伊莱特斯终于开口问道。
“是……”穆天乐诚恳的点了点头。
“……”
身材挺拔的骑士缓缓将头部转向和穆天乐相反的方向,继续默不做声地抱着长剑。
喂喂,这是什么意思?穆天乐感觉面部肌肉有些抖动。
虽然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但最起码也应该出个声表示一下同仇敌忾吧。
“根本不用担心。”
就在穆天乐面部肌肉几乎暴走的时候,伊莱特斯突然说道。
“啊哈?”
没想到伊莱特斯居然真的说出安慰的话语,穆天乐不禁一愣。
“等你加冕成为帝王后,就可以迎娶王妃。”
“噗!”
一道口水非常不客气地喷射到了伊莱特斯的长剑剑鞘上。
伊莱特斯的后背明显不正常地抖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用隐藏在面罩后的那对深紫色的双眸看着穆天乐,浑身散发的,是不容置疑、货真价实的冰冷杀气。
可是现在穆天乐连向上帝、耶稣祈祷的心情都没有了。
“王、王妃?!”穆天乐的面容明显扭曲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莱特斯笔直的身型一滞,看着对面杀气更胜于自己的少年,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尺寸皱了皱眉。
“你他×的不会忘了我是个女人了吧!?”
“……”
黑衣骑士周身环绕的空气都静止了两秒,然后,伊莱特斯又抱着长剑,慢悠悠将目光移向远方——就像一尊在夜空下的造型完美的雕塑作品。
“喂!”
“……”
“喂喂!”
“……”
“喂喂喂!”
“…………”
“Shit!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没辙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用手指颤颤悠悠指着黑衣骑士大人的后背,穆天乐撩下狠话,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开。
“……”
月色下伊莱特斯的身影优雅端正,高贵而不可侵犯,即使有小小的不自然,恐怕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发现。
*
不过,在距离伊莱特斯的灰色帐篷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旁,有一个家伙正爬在地上,双手使劲锤打着地面,整个身体剧烈抖动。
“噗……哈……”
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伊莱特斯,居然是那个一本正经的伊莱特斯……一个人在半夜里偷偷练习劈柴……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忘了自己是女性,虽然很令人气愤,不过,那家伙死不承认的表情……
“噗……哈哈……”
于是,当天晚上在格利安流浪艺人团的驻地里,这样断断续续的诡异笑声,一直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