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圈圈酱

6、第五章 我死了

　　第五章我死了
　　“我不吃人的！”
　　“我不吃人的！”
　　“我不吃人的！”
　　我厌恶地翻身，甩掉脑海里cosplay男阴魂不散的言语。
　　讨厌！不用说得那么直接我也明白，他就是在嘲笑我嘛。
　　虽然他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说什么极乐蝶一族虽是妖怪但是并不邪恶，嗜血的只占少数，大部分还是温和善良的。
　　“哼！说的好听，到头来还不是把我关在这里，折磨到死？说什么温和善良，都是骗人的。我才不要相信……”
　　我愤愤地自言自语，只感觉胸口很闷，无法进入正常的睡眠状态。因为cosplay男，我的睡眠质量每况愈下，糟糕透顶。
　　之前，cosplay男为我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这个开遍鲜花的地方是灵魂居住的世界，也就是独立于人类世界的异次元世界。这里也有白天黑夜，春夏秋冬，风雪雨露，唯一和人类世界不同的，就是没有空气。
　　是的，这里没有空气。
　　而我，一直吸进肺里的，只是感觉而已。
　　事实上我已经死掉了，没有躯体。现在仍然活蹦乱跳地仅仅是一缕灵魂。一旦逃离这里，就会灰飞烟灭。这就是cosplay男不让我回去的原因。他还反复强调，我已经回不去了。
　　至于cosplay男，他则是统治这个异世界的极乐蝶，名叫蝶翼，活了三百岁，一直用老不死的姿态拯救受伤的灵魂，帮助他们了却心愿，乖乖升天成佛。
　　这些，我不是太懂。什么灵魂，什么升天，总觉得离我很远，没有真实感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已经死了。我明明还没有生过大病，也没有出过意外，只不过大发慈悲地接受了一个荒唐的仪式，就这样连遗言都没有交代地死掉了。
　　伸出手臂，我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许久。明明还是有血有肉的样子，明明还有温度，明明掐一下还是会痛，为什么非要说我死了呢？
　　总觉得好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恶气。
　　我就这样郁闷着，在铁笼子里踱步。
　　虽然，那个蝶翼已经帮我开了锁。但是，对于我来说，笼子里和笼子外面不是一样的吗，哪里都毫无自由而言。
　　我伸出手，扯断花朵的茎叶，又撕碎她们的花瓣，将她们抛向空中。这些花是不死得，不会因为我这种小小地折磨就全军覆没。看着她们七零八落地碎在地上，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抬头，一轮圆月。
　　月明星稀的时候，不是正适合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吗。因为大家都在睡梦中，一切罪恶都变得无法无天。
　　这种时候，我就应该逃跑。
　　确定想法之后，我推开了铁笼顶上的窗户。
　　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得还美丽，四周都是大片花朵圈起来的长径，隐隐绰绰延伸到无法预知的地方。
　　我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小径，蹑手蹑脚地贴着花壁向前挪动。途经一个非常小巧的湖，放眼望去，都是盈盈的月光，湖水湛蓝，没有风，安静得像一面镜子，仿佛能倒映出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我跑近湖边，探头望进水里。
　　水中，我的影子纤长，随着水波缓缓摇曳，只可惜，我没有五官。
　　看着这样的自己，心底难免发毛。我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真好，还在。
　　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却意外地发现，水中的倒映并不是我。因为她的额前没有那个胎记。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瞪大眼睛目睹水中人影爬出湖面，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向我爬来。人影扬起头，用没有眼睛的脸瞅着我。
　　她伸出干枯的双手拽住我的衣角，慢慢爬到了我的身上。咫尺间，她的手刮过我的面颊，使劲捏住脸皮，狠狠地往下揪扯。
　　我疼得哇哇乱叫，不晓得是不是应该踹她一脚。
　　就在我完全没有行动力的时候，身后有人揽住我的腰，雪白的玉手抚过扯着我脸皮的枯手，温柔地低语：
　　“回去吧，这不是你的东西。”
　　枯手松开我的脸，好像非常惋惜地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即转身，消失在湖中。
　　我惊魂未定地揉着受伤的脸蛋，双腿酥软地挪了挪，睁开蝶翼搂着我的手，低头，并且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逃跑的。”
　　“你走错路了，这边是亡灵幻境，不是通往人间的还阳之径。”
　　我转身，不想看见蝶翼的脸。
　　“是的，我知道了，多谢指点，我回去了。”
　　蝶翼拉住我，不屈不饶地询问。
　　“你是在躲着我吗？”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这里你是老大，我还得罪不起呢。”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说话？”
　　“因为没脸见你。”
　　“什么意思？”
　　听着蝶翼没完没了地询问，我实在提不起精神继续回答下去。顶起被捏肿的大脸，我转身，瞅着他。
　　“因为，我逃跑未遂，还被捉了个现行。对于您这种高贵生物，我更是承受不起。下次，您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已经做好莫名其妙消失的准备了。”
　　蝶翼听过我的话，沉默了几秒，随即微微一笑。
　　“你是在怨我把你带回来？”
　　“我哪敢埋怨您啊，死了就是死了，反正我也了无牵挂，正好为人类社会节约一下能源。”
　　看着欲哭无泪的我，蝶翼的表情很难过，这种难过是我不明白的。他可能是在同情我，也可能是在自责。总之，他的表情我读不懂。
　　“我不希望你怨我！”
　　蝶翼的眼睛下垂，一副受迫害的摸样。
　　我终于忍受不了了，眼前的人，不温不火，我怎么说都像是不明白一样，一直碎碎念。我明白他的善良，也明白他的为难，可是我就是讨厌他用这种处处都为我着想却不带有任何个人感情的温柔来对待我，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任务。
　　老实说，我很难过。这种时候，发脾气任性一下也是可以原谅的。于是，我嚷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我就是怨你，你不是也不可能把我送回去吗！那我怨你又有什么用。你说你是老大，那你就可以想让谁死就让谁死啊，我们这种卑微的物种，死了才活该。”
　　骂完，我喘着气，等待处罚。却看见蝶翼一脸迷茫，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支吾：
　　“不是我让你死得，是你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瞪大眼，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祭品，本来就必死无疑的。”
　　我开始回味进洞以前的事件，先是遇见私奔的苦命鸳鸯，然后被感动，再然后被送进洞，醒来之后就到了异世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到底是怎么死得？”
　　蝶翼没有看我，只是一如既往温和地解释。
　　“被我弟弟的式神……嗯，准确的说，是被这个异世界的结界抽空了鲜血。”
　　“那我的尸体呢？”
　　“在人类的世界！”
　　蝶翼说完，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方块。方块里逐渐显出像电视一样略微清晰的图像。
　　我的尸体，竟然还躺在石洞里。
　　“我的血怎样才能回来？”
　　我拉住蝶翼的袖口，往他身上蹭了蹭。
　　他为难地看向我，皱了一下眉头。
　　“没，没办法了……”
　　我松开他，又瞅了一眼画面中安详的自己。
　　我真的死了，没有任何遗言。
　　“你不要难过，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然后你就可以转世。”
　　蝶翼安慰我，表情黯然。
　　“我不要转世。”
　　“那你要留在这里？”
　　这回，蝶翼瞪大了眼睛，紫色的瞳仁在月光中熠熠生辉，分外明亮。
　　我重重地点头，坚定地望进他的瞳仁里。
　　“不行，朔回来一定会折磨你的！”
　　“朔，又是谁？”
　　“我弟弟。”
　　蝶翼的眼神暗下来，嘴唇合在一起，承一字型。
　　“他，有点残忍。”
　　“什么意思？”
　　我感受到蝶翼身边沉重的气氛，以及他那张精美的脸背后所渗透的痛苦。他的弟弟，一定是个麻烦的人物。
　　“他，吸食人血的。”
　　“吸血？”
　　我很难想象吸血的蝴蝶，要是蚊子那样倒是好理解多了。
　　“他为啥要吸血？是当饭吃？还是当烟抽？”
　　“朔的能力很强，每次耗尽能量时就会靠人类的鲜血补充体力。”
　　“那就是当饭吃啦！你不是说你们是温和无害的妖怪吗？为什么还有你弟弟那样的败类。”
　　“你这样说不对。”
　　蝶翼制止我的话，微微有点生气地辩解：
　　“我们族人也是会面临危机的，一旦遇到敌人，像朔那样战斗力强大的族人就会发挥作用，保护大家，所以……”
　　“所以，你们就忽略了他嗜血这个残忍的本性？只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
　　我承认，我是有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时候，像这种内部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立场对人家品头论足。反正，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蝶翼沉默，很明显我猜对了。
　　人类是自私的，妖物也同样可以自私。自私的我们又怎么可以随便质疑自私的他们呢。

作者有话说

　　呼呼，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