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衣衫薄》阿朝

12、如何原宥

　　齐潇打电话给夏浅的时候，夏浅正在上课，她请了个假就出去接电话。
　　“齐潇你几周都没来学校了，你干什么呢？”她靠在墙上，语气有些责备。
　　“夏浅”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夏浅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夏浅，我好难受，怎么办？我…我…”
　　“齐潇，齐潇，你怎么了？齐潇？”任夏浅怎么喊，始终再无人应答，没有挂掉，只是无人回答，她听到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不由得心头一紧，她毫不犹豫的请假直奔齐潇家。
　　夏浅是有齐潇她家的钥匙，她一个人住，便让夏浅经常来玩，不过这钥匙，夏浅也不太用。
　　夏浅是在厕所找到齐潇，她半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旁边是她的翻盖手机。用了十几分钟夏浅才弄醒她，她说，“齐潇，你发什么神经？”
　　可哪知齐潇眼眶一下就红了，夏浅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便认真的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潇抽抽搭搭的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怀孕了？”夏浅有点惊讶，“干嘛躺厕所。”
　　齐潇镇镇神：“我吃了堕胎药，刚刚药效来了，太痛了，怎么办？夏浅，怎么办啊？”
　　“你个笨蛋。”夏浅有些生气，“不是正规医院生产的，有个屁用，别用药流，太危险了，去医院堕了。”
　　齐潇又抽搭了起来：“我不敢，夏浅，我不想去医院，我就用药，没事的。”
　　“不行！”夏浅不满的看着她，“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让你去医院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齐潇没再说话，可是夏浅总觉得哪里不对，过了一会儿她猛然醒悟。
　　“陈洛呢？他不会没良心的不管你吧。”说着，顺势给陈洛打电话，齐潇赶忙抓住她的手。
　　“不要！孩子不是她的。”
　　夏浅愣了愣：“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夏浅明显感觉到齐潇眼神的闪躲，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抵的她胸闷。
　　夏浅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她说，“齐潇，你说啊！”
　　这语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齐潇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愧疚。
　　“夏浅，对不起。”齐潇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孩子是凌西宇的。”
　　有那么一瞬间，夏浅觉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她觉得她完了，齐潇从来不会骗她。
　　她从来不会骗她，这是不是证明孩子就是凌西宇的？
　　可是，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凝聚了，无法再流动，可明明听到流逝的声音，“滴答、滴答……”，安静的可怕，然后夏浅听到自己淡漠的声音，她说，多久了？
　　齐潇怔了怔，然后说道：“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前，夏浅刚死了爸妈。
　　夏浅又沉默了很久，她听到齐潇小声的抽泣，一点一点转变为大声哭泣。
　　夏浅皱了皱眉，该哭的应该是我！你哭什么？！
　　她很难受，很难过，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凌西宇，你到底想在什么？
　　齐潇哭的越来越悲情，夏浅什么也没说，重重的把门打开，再重重的摔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漫无目的的晃在大街上，路人，风景，全都一闪而过。脑海里爸爸妈妈，爷爷，木桐，齐潇，一直到凌西宇。很乱，那些浅淡的，深刻的回忆乱在了一起。
　　夏浅想了很多，直到再次来到齐潇家门口，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再来，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齐潇依然蹲在最初的位置，目光呆滞，夏浅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拉起齐潇就往医院走去。
　　整个过程她们一句对白都没再有，她看着齐潇吃痛的咬着牙，任医生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齐潇喝了杯水，脸色苍白，穿着白衣的护士看着她皱了皱眉，便转身离开了，夏浅听到她轻声的丢下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自重……”
　　夏浅扶着虚弱的齐潇走出医院，齐潇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夏浅，谢谢你”
　　“别对我说谢谢。”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说谢谢，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说声谢谢就原谅所有，就离开，就任意坦诚，她宁愿你们不要对她说谢谢，就欠着她吧，欠她一辈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