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风波亭事 ...
-
10 风波亭事
四人这样张扬地行进了四天,安然无恙得让祈霏月心底隐约觉得哪里或许有不对。终于远离了官道,进了树林。因为这山间野路并不比官道那样宽敞,是以他们一行人换了一个相对于之前的那个来说顶小的轿子。因为轿子小了,夏无桀以为终于寻了个躲开“十万个为什么”的祈霏月的好理由,自己骑着马行在轿子之前,由两个丫鬟架着拉着轿子的马车。
自觉终于摆脱了最近两天热衷于弹魔鬼筝琴来折磨他的祈霏月,夏无桀骑在那匹本来他觉得长相异丑的马也顺眼得许多,天是格外之蓝,风是格外之清,喜悦之情真是溢于言表啊。看得馨香心底都一抽一搐地,以为她家主子终于这是被这位储皇给折磨得失心疯了。
祈霏月坐在轿子之中,少了可以调戏的夏无桀还真地感觉有些无聊。筝琴摆在桌子上也一副寂寥的模样,貌似没有了可以折磨的人,它也显得兴趣缺缺懒得动的样子。
“无聊么?”祈霏月盯着那把筝琴,喃喃自语,眼睛转来转去,想起之前把自己这个储皇说得身娇肉贵、半点委屈不能受得的那番形容,导致现在自己只能委身在这轿子之中,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如今想寻个出路都未能。掀起帘子看到他骑在那马上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憋气。
“还有多久能到啊?这都走了几天了?”祈霏月将头伸出轿子丝毫没有风范的问道。脸上那个痣上的黑须还随着清风飘上那么几飘,那模样真是让闻声回头的夏无桀心头一暖喉头一甜。
“殿下怎得这样心急?这东陆的景色如此壮丽,我们一路走一路游玩,刚刚好给殿下足够的时间欣赏不好么?”
“真没想到邪医谷谷主如此雅兴,山长水远地跑到我卫泱宫将我请来,就是为了请我来游山玩水?”
“殿下可是觉得轿中烦闷?”
“是呀是呀。”正觉得夏无桀几时变得如此让人称心如意,直到夏无桀说了以下的话。
“但是殿下身娇肉贵,还是呆在轿中比较符合殿下尊贵的身份。这外面风吹得急,太阳又晒,真怕殿下的身体发肤受何损伤,那样在下就罪过大了,担当不起、实在是担当不起。殿下大可以在轿中好好休息,待到村落之处在下自然会唤公主出来用膳的。”夏无桀脸上的灿烂笑容在树荫散落下的点点日光之中恍惚着让祈霏月看得很是有些天然呆.
“嗯。我要吃鱼,昨天就没吃到鱼。”祈霏月说完就缩头回轿子里面,把撩起的帘子放下。这外面的日头果然毒,怎么才探了下头在外面就脸热热地有些不舒服呢……
不知道夏无桀是怎么掐算的时间,刚刚好将要日落之时,他们就寻到了一个酒肆。酒肆是竹子搭建的,看外面的样子是挺破败,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有间这样的竹楼也算是不错了,酒肆虽破败,但招牌还在,晃晃悠悠的白布幡子上写了三个黑色大字——风波亭,字写得苍劲有力颇有古风,这样偏僻的地方,能见到这样的幡子也着实有点稀奇。打发去询问的馨香回来后,对着夏无桀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也没有鱼么?”夏无桀想到没鱼就摔筷子摔碗的祈霏月,眉头抖了一抖。
“店里小二说,鱼在对面山的河里面才有,捞到这儿来山长水远的鱼早都死了,不会新鲜。所以没准备,只有鸡鸭可吃。”馨香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的夏无桀,越说越小声。心下想到,何时她们的偶像谷主,也会落到帮人找吃食还找不到火上心头的地步了,那个什么储皇真真是个磨人精。
祈霏月从轿子上跳下来,打量了一下竹楼,问,“这是什么装饰?”
“是竹子。”被祈霏月训练麻木了的夏无桀没有丝毫表情和语调地答道。
“竹子是什么?”祈霏月摸了摸竹子造的墙壁,信步迈进了酒肆。
“一种树。”夏无桀地回答恨不得按字收钱,矜贵得不能再省略。
“没想到啊。”祈霏月走进酒肆后嘴一撇摇了摇头。
“殿下没想到什么?”馨香多嘴地问了一句,结果刚问完就斜眼瞧见夏无桀飘来了一个大白眼。
“没想到外面看着挺破的,进来里面居然更破,”祈霏月看了一眼酒肆,竟然只容得下一张小桌,“有鱼么?”抬眼不抱希望地瞄了眼眉毛正在抽动的夏无桀。
夏无桀也懒得搭话,就作了个揖了事,要不是那个人叫他带着这储皇在外面多转几圈子拖延时间,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找个海边把她丢海里了事。
一听没鱼,碗不是碗、筷子不是筷子、夏无桀不是人的祈霏月气哄哄地寻了个不太脏的椅子落座。
夏无桀点菜的时候,小二忍不住东瞄西瞄,煞是好奇。去后厨下菜单的时候,跟那厨子说:“当家的你有福气了!”
一面戴面具的厨子拎起刀,手起刀落一只鸡就丧生在刀下,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怎么个说法?”
小二道:“来了三个神仙似的人,我这辈子没看见那么过那么俊的人,那两个蒙面纱的姑娘,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但那气度一瞧就知道是美人,那公子,我的天,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俊,”说着还啧啧了两声,以示感叹,“这样的三人,竟然对一个奇丑无比满脸麻子的女人低头哈腰的,真是……”小二很是惋惜地摇着头。
厨子一听,斜眼问,“那公子配剑否?”
小二答:“未见刀剑武器,看样子文质彬彬地似是读书人。估计是那麻子脸的管家。”
厨子听罢一乐,又一刀下去,一只鸭子也死了。
小二从后厨出来,喜滋滋地端上了两壶酒,“客人稍等片刻,菜马上就好,这是我家自酿的竹叶青,口感是别家都没有的好,请慢用。”说罢又偷瞄那神仙似的三人。似乎多看两眼能看出钱来一样。
夏无桀斟了酒自饮自乐,口感确实如小二所述一般独特,倒真是从未品过,没想到这样一个破落竹楼里竟然有如此佳酿。
祈霏月见夏无桀自饮自欢并没有留意自己,于是便偷偷在心里用传心术念起二哥来。
待菜上起,盯着一碗澄黄澄黄的东西,祈霏月问:“这是什么?”
“蛋羹。”
“蛋羹是什么?”
“鸡蛋做得羹。”
“鸡蛋是什么?”
“鸡的蛋。”
“鸡的蛋是什么?”
“鸡蛋能孵出小鸡。”
“鸡蛋长什么样?”
“圆的白的。”
“那不是跟我的出生时在卵中一样?”
“比你的卵要小得多。”
“这么说鸡也是我们鲛人的一种了?!”
“鸡不是鲛人,是家禽。”
“家禽又是什么?”
……
暖玉跟馨香两人颇有默契地互望了一眼,心有戚戚然地同情起了已经麻木不仁的谷主,两个人同时无奈地摇起头来。
小二也跟着摇头,长得丑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个白痴。
夏无桀以为是被祈霏月折磨得头痛欲裂,结果看到祈霏月等三人都昏倒的时候才大叹不好,原来是真的被暗算了,没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他也晕倒了。
小二一看四人均已趴下,大喜,对着后厨大喊:“当家的,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