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歌啼声》张阿月

2、初到上海 丽欣是舞小

　　没过多久，姐妹俩便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凑够了路费准备去上海了。临走前，何伯伯把女儿的地址给了她们，说到了上海就去找丽欣。
　　上海……
　　上海火车站人真不少，商贩更不少，衣裳褴褛，吆喝声却无比的响亮。有卖糖葫芦的、卖三角粑的，卖报纸的，可最多的还是拉黄包车的。他们争先恐后，生怕少赚一个子儿，这不，就有个黄包车夫向含薇她们奔来。
　　“两位小姐，不识路吧，你们给车钱，我拉你们去。”
　　“我……”俞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黄包车师傅怒横横地冲过来，对着黄包车师傅就指这鼻子凶道：“你在哪里混的？敢抢我的生意，是不是欠扁啊！”
　　黄包车师傅不服气道：“做生意各凭本事，你手脚慢，挣得少点能怪谁啊？”
　　“老子不跟你说这些，今天你若是做了这两位小姐的生意，我要你好看！”
　　含薇见情形不对，生怕他们打起来会伤及到自己和妹妹，于是拉着俞乔往后退了几大步。
　　两个车夫依旧争吵停，忽然其中一个师傅抽出一把筷子般长的尖刀向另一个车夫挥去，口中还大骂道：“他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两个人打成了一团，远远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的男同胞还在其中吆喝加油。
　　“啪！”一颗子弹在空中高调爆炸了。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全身一颤，四处逃窜。那两个黄包车师傅也停止了动作。含薇和妹妹紧紧抱在一起，回头一看，一个军装笔挺，高举□□英俊男子正怒视着两个黄包车师傅，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兵。两个黄包车师傅见了军装男子便被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哭爹喊娘似的求饶道：“刘少帅，饶命啊，饶命啊，我们真不知道您在这儿，要是知道了绝对不敢闹事啊。”
　　少帅将枪插进了枪套里，目不斜视地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上海滩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在内部最好宣传一下，不然吃亏的可是你们自己！”说完便带着身后的那群小兵浩浩荡荡的消失在火车站，而俞乔的视线也被他的身影越带越远了……
　　一场小闹后，火车站恢复了平静，商贩继续买卖，车夫继续拉客，含薇和俞乔也叫了一辆黄包车向丽欣家里驶去。一路上，车水马龙，洋房横卧，时髦女郎比比皆是，让初到上海的姐妹两是应接不暇。
　　“哇！姐姐，我真是不后悔来上海，你看这个，还有那个，我们乡下地方是根本看不到的。”俞乔兴奋地这指指那指指，像是一个刚睁眼的婴儿，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事物都充满的好奇。
　　“你坐好了，你摇摇晃晃地，师傅怎么拉车啊？”
　　“不打紧的，这上海啊，的却是然繁华，可也复杂的很。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一定是刚到上海吧？”车夫说道。
　　“是啊，我和姐姐刚到上海，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很呢。师傅你很了解上海吗？有没有什么门路啊，我们还想找份工作谋生呢，或者……”俞乔一心想着尽快在上海立足，不假思索的什么都跟别人讲了，如果不是姐姐拉了她一把，恐怕她真要什么都说出来呢。
　　“我当然了解上海了，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嘛。不过，我什么门路都没有，能拉车，还是仰仗丰爷的面子呢。想在上海滩立足，唉！难啊。”车夫语重心长，像是话中有话。可俞乔初生牛犊偏不相信：“这也不一定，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一定可以扬名立万的。”
　　“哟！小姐还有这等志向啊，哪天要是发达了，一定不要忘了我曾经拉过你啊。”真听不出车夫这句话是讽刺呢还是套近乎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上海人本质里也都是自私的。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丽欣的住所。
　　“咚咚咚”含薇敲了敲门。
　　“你们找谁？”一个穿着女佣服的老妈妈上下打量着两姐妹。
　　“请问何丽欣小姐住这里嘛？”含薇有礼的问道。
　　“冯嫂，是谁啊？”从大厅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俞乔一听就知道那是丽欣，索性拉着姐姐走了进来：“是我们啊，丽欣！”
　　俞乔和含薇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不是花的味儿，更不是香水的味儿。不过真的很好闻。
　　丽欣穿了一件样式新颖的枣红色连体睡衣惬意的半躺在沙发上，白皙的双手相互轻轻地揉着，黝黑的长卷发随意地搭在肩上显得分外妖娆，看来是刚刚沐浴完在做美容，见姐妹两来了，确实是有点吃惊，赶忙招呼道：“是你们啊，怎么来我这儿做客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冯妈，还不快请人进来，把上好的龙井泡上两杯来，还有那些进口的葡萄，有的统统拿来。”丽欣口里倒是风风火火的热情，可眼里却看不出有一丝的喜悦。
　　丽欣家里虽然算不上豪华，可也不差，这些时髦的家具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而且还有个老妈子伺候着。俞乔打量着这个屋子，眼中流动着羡慕色彩，仿佛在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现在的目标。
　　含薇和俞乔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水果和小吃。冯妈远远地站在一边，等待吩咐。丽欣坐在俞乔旁边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根香烟，陶醉的吸了两口。
　　“你们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苏伯母不是一直反对你们来上海吗？”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烟惬意地从丽欣的嘴里飘出来，把她整个脸笼罩了起来。丽欣还不知道，她前脚一走苏伯母就去世了。
　　“丽欣，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含薇含着泪花，声音有点哽咽。
　　“怎么会呢？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还给她带去了一套时下最流行的旗袍呢！”丽欣把烟头灭了，激动的说。
　　“对！你前脚一走，接着就来了一个泼妇把我娘痛骂了一顿，也不知道我娘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撞墙自尽了。哼！如果让我知道她是谁的话，我定要找她报仇不可！”俞乔咬牙切齿的说。
　　“原来如此，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就别难过了！”
　　“恩！我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不用担心。只是，偶尔提到有点感伤罢了！”含薇说。
　　“那就好，这次你们来上海是准备定居吗？”丽欣问道。
　　“当然！我们把房子给卖了才有来上海的路费，现在身上也没有几个钱了。所以，我们来找你帮忙啊！”俞乔爽快的说。
　　以丽欣的心眼她早就猜到她们姐妹是来找自己帮忙的，即使自己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下去的。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咱们是同乡，又是好姐妹嘛，别跟我见外啊。冯妈，你先帮两位小姐安排一间客房，你帮我好好的照顾她们，不许怠慢了。”
　　“好的，小姐”
　　丽欣吩咐完冯妈转过头来对含薇俞乔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事出门一趟，可能明天才回来，你们啊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别跟我客气，不然我会生气的。”
　　“丽欣，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含薇真诚地望着丽欣。丽欣拍拍捍卫的肩膀，示意让她安心住下来。
　　“对了冯妈，我今晚不回来睡了，这檀香用不着了，你把它灭了吧。”
　　这下俞乔和含薇才明白，刚才那让人沉醉的香味儿就是丽欣口中的檀香啊，真的很好闻，很舒服。
　　南京路……
　　一到黄昏，这条街上的星星歌舞厅仿佛才真正苏醒过。大门前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迎宾门忙得是不亦乐乎，多彩的霓虹伴随着音乐声一闪一闪的，世俗的男女们就是被“它们”给吸引过来了。
　　歌厅内，舞台上舞女们的开场舞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她们妖娆地身子像是在说：“快快进来吧，这是人间天堂啊，不来你们会后悔的。”
　　台下已无虚席。男男女女在这慵懒的灯光下变得更加肆意更加风流了。喝酒、游戏、打情骂俏，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
　　后台的小姐们均坐在化妆台前这儿擦擦那儿抹抹，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照，生怕哪里没有修饰到。不一会儿，丽欣走了进来，所有的姑娘们都向她打招呼呢，因为她是这里首屈一指的舞女。虽然相貌平平，可那身材真是没话说，所以啊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应该的。可是也因为她今时的地位而树立了不少的敌人，这头一个嘛就得算郑敏了。郑敏曾是星星歌舞厅主办的“星星佳人”的冠军。那段时间她风光无限，几乎成了星星的台柱。瞬间，人也变得心高气傲了。可是好景不长，四五年后，丽欣来到了星星，那时候她只有十七岁，人比郑敏年轻，身材也比她好，嘴巴更是会哄人，比起二十多岁的郑敏来说有了大大的优势。逐渐地，她的位置就被丽欣取代了。
　　丽欣坐在专属的位置上，正欣赏着自己千娇百媚的脸时，一个气质高雅，端庄美丽的妇人来到了她身旁。
　　“云姐，你怎么来？”丽欣急忙站起身来亲昵地问好。因为慕容云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三十左右的年纪便成了星星歌舞厅的大老板，而且才华出众。在上海滩这个男人的天下中，她就是那万绿丛中的一点红了。
　　“怎么，我吓着你了吗？”云姐淡定地说。
　　“不，您亲自来看丽欣，我是受宠若惊了！”
　　“我不是专程来看你的。相信你也听说了刘大帅和丰爷今晚都会来我们星星捧场的事。大帅可是稀客啊，不把握机会以后别说我没提醒你”
　　丽欣的笑意加浓了:“云姐，您真好，我一定好好把握。您啊就去茶坊休息，喝点茶，吃点点心，等我的好消息吧。”丽欣的眼睛里闪烁着妩媚的光芒，自信极了。
　　云姐淡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