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ase》唐紫

4、第 4 章

　　亚瑟来到伊万•布拉津斯基父子所住的公寓，直接上了四楼，采光一般以致黯淡发黄的走道里连个电灯都没有，于是虽然是大白天，亚瑟还是费力地在每户大门口的名牌上一一看过去，这会儿布拉津斯基父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亚瑟是特地这个时候来找举报人了解情况的，在最东头的一套就是举报人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一家，紧邻着隔壁的布拉津斯基家。其实根本不用看名牌也可以嘛，亚瑟举手在门上敲门的时候心里邪恶地想，这么大白天叫圌床叫得那么欢还有哪家，你们家真的是因为弹钢琴的声音太大才和布拉津斯基有矛盾吗。
　　“来了来了，敲你圌妈个头啊敲，有完没完。”隔着大门，一个瓮声瓮气不耐烦的声音由远自近传来，尖细的叫圌床声随之消散。
　　“哗”的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满头乱糟糟的银色头发、双眼血红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亚瑟面前，他赤圌裸的上身有几个明显的刀伤枪伤疤痕，下圌半圌身只松松垮垮地套着条磨出几个洞来还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光着的双脚上套着两只明显不是一双的拖鞋。
　　“哪个混圌蛋敲门打扰本大圌爷的好事啊？干到一半停下来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活得不耐烦了找打是吧？”粗声粗气的青年双手抱拳，捏得骨头关节卡啦卡啦作响。
　　“我是附近街区柯克兰侦探事务所的侦探亚瑟•柯克兰，”面对比自己脾气还臭的人，亚瑟强压怒气，抬了抬头上的粗花呢便帽，掏出自己因为资金所限手写的名片，作了自我介绍，“是来找住在这里的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了解一些关于隔壁那对父子的情况的。”
　　“哦噢——”银发青年突然语气缓和下来，一把从亚瑟手中把名片抓过去，“来来来，请进请进，你早讲你是来找隔壁那个大鼻子家伙麻烦的不就得了，”他一边往房间里面走一边大声喊人，“小少爷，随便找件衣服穿了，有个侦探找你了解隔壁那个混圌蛋情况。”
　　这个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应该是举报人埃德尔斯坦的两个表弟兼情人中的哥哥，前科累累的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亚瑟分析着眼前的状况，进门后顺手帮粗心大意的监狱常客先生关上大门，同时观察眼前这套应该与隔壁布拉津斯基家结构一致的公寓。
　　一进门，亚瑟就看见一架风格样式古旧却保养得崭新光洁的三角钢琴占了大半个起居室，于是起居室的沙发和茶几不得不委曲求全在了厨房兼餐厅的不少空间。虽然是比附近街区自己的那套公寓新不了多少的老式公寓，却明显处于主人们细心的打理之下：厨房墙上贴着淡淡的米色瓷砖，反射得屋子里的家具也带上了柔和的光晕；在通透的餐厅和起居室墙上贴着浅绿色暗花纹路的墙纸，与漆黑光亮的钢琴、墨绿色的布艺沙发、旧衣物被褥等碎布拼接成的地毯、原色的半旧木质茶几以及一套同样原木色的餐桌椅配合得相得益彰；加上因为是最东头的一套，兼具起居室、餐厅和厨房的外间多了一扇窗，显得屋子里明亮了不少。
　　正对着外间的是两间房间，此刻左边靠东侧外墙的一间紧闭着门，右侧正对钢琴、靠着隔壁布拉津斯基家的一间门虚掩着。
　　“基尔，你给客人倒杯咖啡招待下好吗，冰箱里还有我做的沙河蛋糕。”一个略显嘶哑的优雅男声从门后传来，随即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切~”已经在厨房给自己开了一听啤酒、爽爽地喝着的基尔伯特不满地嚷嚷起来，“为什么？小少爷你偏心！本大圌爷帮你熬了一早晨的巧克力酱，为什么不给本大圌爷也来一块?!”
　　“别胡闹了，大笨蛋先生。”卧室门打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走出来，出现在亚瑟面前，他的一头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头顶一撮竖着；平静的面容带着可疑的红晕，眼镜都遮不住；抿得紧紧的嘴唇因为嘴角边一粒美人痣一点也没有严肃的感觉；一件白衬衫每个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领口处也不正常的紧扣着；一条黑色的裤子没什么忽略的地方，但是脚上的一双拖鞋却明显不是一双的，仔细一看，和基尔伯特的一双其实可以正好交换一下，配成搭配的两双。
　　“这么短时间你也收拾打扮得太迅速整齐了吧。”基尔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德里赫，自言自语道。
　　罗德里赫脸上更红了，他不自在地向亚瑟示意沙发的位置：
　　“您好，听说您是来了解情况的侦探，先请坐吧。”
　　“好的，你就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吧，举报隔壁伊万•布拉津斯基虐圌待养子的人。”亚瑟取下帽子，压在自己身后沙发靠枕之间。
　　“是的。”罗德里赫在亚瑟身边坐下，刚要开口，“砰”的一声，一杯冷咖啡被摔在亚瑟面前的茶几上，几滴液体飞溅出来，撒在茶几上。亚瑟看见罗德里赫用手捂住了额头。
　　“喝吧，由衷感谢本大圌爷给你端咖啡来啊！但是小少爷亲手做的蛋糕你想都别想！”基尔伯特一手抓着啤酒，一边紧挨着罗德里赫坐下来，一手把罗德里赫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硬是把他和亚瑟中间拉出一道不小的空隙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着帮忙做蛋糕的辛苦什么的。
　　“大笨蛋先生，有你这样招呼客人的吗？”罗德里赫显然习惯了被基尔伯特这样抱着，他拿过茶几上的手巾把撒在茶几上的咖啡擦干净，又有些神经质地把被咖啡溅到的几个地方来回地用力擦，他回过头来，抱歉地看着亚瑟：
　　“对不起，请别在意这个粗圌鲁的人，他脾气虽坏，但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简直像是摩西用手杖分开红海，基尔伯特的抱怨神迹一般的消失了，亚瑟几乎可以看见他脑袋上冒出一个接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每个泡泡上不是写着“本大圌爷是个善良的人”，就是“小少爷认为本大圌爷是好人”，再不就是“小少爷喜欢本大圌爷”。
　　“我去拿蛋糕出来大家一起吃。”罗德里赫特地把重音放在“大家”上，然后轻松地从基尔伯特的怀里站起来。
　　原来如此，只要这个像个长老会的禁欲修士一般的罗德里赫稍微给点甜头，狂傲不羁的基尔伯特就会老实下来。亚瑟心里对这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明白过来，尤其是当他面对那装在细瓷碟子里、看上去就知道会甜死人的蛋糕犹豫着要不要动叉子，而基尔伯特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时。
　　“对不起，您不吃甜食吗？”罗德里赫敏锐地发现客人的犹豫，还不等亚瑟开口，基尔伯特的大手从旁端过亚瑟的盘子，顺手把刚刚亚瑟给的名片丢在茶几上：
　　“我来帮你解决蛋糕，大侦探，现在你可以和小少爷谈谈怎么整死隔壁那个大鼻子俄国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