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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两种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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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六七年,可是每每想起仍是噩梦。对于叶霈文和温柔来说那一天无疑是痛苦的,因为自那天起,他们失去了彼此,自那一天起,他俩之间横亘着一个叫司徒拓的男人,自那天起,他都走不进温柔的心里。
叶霈文永远忘不了在车上看着温柔和他十指紧扣依偎而去的背影,那种痛无法形容。七年后,他终于有机会把这种痛连本带利全部还给司徒拓。
今天的司徒拓一定如坐针毡了吧,一切还仅仅是开始!
酒会后司徒拓并没有离开,他的车子一直停在海岸丽景酒店门外。他坐在里面,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店的大门。等什么,盼什么,他很清楚,却也不清楚。此时此刻,他从不奢望温柔能立刻原谅他,只是觉得这样待在离她近的地方,心安。
夜已深沉,来往的人稀疏可数,他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嘈杂的电话铃声打破宁静——是苏安雅。
“喂!”他声音沉静而冷漠。
“你在哪儿?”
“我有事要处理,今天不回去!”不理会她还要说些什么,他挂断了电话,枕在靠椅上透过天窗仰望酒店,明明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个房间,眼中却溢满期盼。
她还好吗?睡了吗?肩膀疼么?
突然,有人粗鲁地猛拍他的车窗:“司徒拓,你非要这样吗?”
看到苏安雅他并不吃惊,缓缓按下车窗:“你怎么来了?”
“是我要问你,你在这干什么?司徒拓,你不要告诉我你在等她。”她看着他,他却不回答。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苏安雅真的不能理解他的举动,其实连司徒拓自己都不清楚。
“你干脆在她住的那一层包间房好了。” 苏安雅嘲弄地说,他却不避讳:“你以为我不想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做了。”如果可以,他愿意立刻买下酒店,可是多么讽刺呀,这间酒店和那个女人,原来都是属于他的呀!但是他却将这一切拱手让人,把一生的幸福都交了出去。
他的回答让苏安雅很生气,“司徒拓,已经五年了,够了吧!现在是凌晨2点,你等的人正在叶霈文的怀里,她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叶霈文。他们订婚了,你难道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人家现在是攀上高枝了,就快成为王妃了,她会稀罕你吗?醒醒吧!”苏安雅憋足劲低吼道,“五年前你们的戏就落幕了,而他俩的戏才刚开演。”
“够了!” 司徒拓的拳头重重地猛砸在方向盘上,激起刺耳的长鸣他恶狠狠地指着苏安雅,“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父亲的馊主意,还有我父亲的执迷不悟,我和温柔怎么会这样?所以你知道吗,以前我说只要温柔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就不会爱你,现在我把这话改一改,不管有没有温柔,我都不会爱你!”
苏安雅睁着浑圆的大眼睛,仿佛看不真切她眼前的男人。慢慢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眸中滑出,明明伤心得不能自抑,可是却拼命挤出微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告诉你,我死也不会放开你,你也别妄想甩开我和她双宿双栖。至于叶霈文,我比你了解他,他绝不会放开他要的东西,你别做梦!”
“去他妈的叶霈文,他算哪根葱?”他的眼神犀利如剑,“苏安雅,我告诉你,谁也别想跟我争温柔,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我!”
“你疯了!”
“是,我早已疯了,被你们逼疯的!现在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她,我不会再放开她,谁也拦不了!”
叶霈文拿着望远镜望着楼下气得发颤的苏安雅,他看着她掩面而泣,最后愤愤离开,他可以肯定车里坐的是司徒拓。
风水轮流转,这种滋味很苦涩吧!他冷漠地一笑,把望远镜放在一边,回身看了看熟睡中的温柔,眉眼瞬间变得温和。
自认识起,他们已经走过了7年的光阴。一周生情,两个月的迟疑导致了2年的分离。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用最坚实的臂膀扶起了她,换来了5年相濡以沫的光阴。第七个年头,他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选择回到了伤心地,他和温柔的故事可以拍一部电影。
带着温柔回来是需要勇气的,他明明可以拒绝冒险,但他清楚,这段感情何去何从已经到了该决定的时候。那座叫“司徒拓”的大山是必须越过的路障。
对他来说,只要她要,她愿意,他都心甘情愿去配合她。诚如几年前他在教皇面前发誓:只要上帝仁慈地留住这个女人,做什么他都愿意。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是这样做的。这几年他将每一天都看作是向上帝借来的最后时光,在她面前故作洒脱,其实内里提心吊胆。最初的两年,他最害怕黑夜,曾经一度夜不能寐,成宿成宿地盯着她看,每隔一会儿就用手指贴近她的鼻子,直到感受到她轻柔而平稳的呼吸,他才如释重负。每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湿透了手心。
他真的害怕哪天醒来时她已经离他远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像在瑞士提切诺的日子一样。什么是万念俱灰,什么是心如刀割,往事不堪回首却不能遗忘。怕,怕得要死,不是怕自己会死去,而是怕失去。他全身发冷,紧紧地搂住她,只有她的温度才真实。
直到旭日升起,暖暖的太阳光映在她脸上,泛起丝丝红润,她的笑靥也如暖阳映入眼帘,他才满满地舒一口气。
那种感觉非可怕能形容。
正因为如此,他努力让属于他俩的日子过得温馨而舒适,并努力实现她的每一个心愿:当LUCAS萌生退意时,他毅然收购了VN,且立刻把VN划到她名下;她接管VN时,但凡遇到不顺利之事,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替她处理好,让她毫无后顾之忧,把心思完全放到设计上;这几年VN的营销如此出色,得益于她的设计,也离不开他的天才营销手段;他不太清楚自己的名下有多少财产,但是她名下的财产他却记得真切,让最好的理财师在打理,如今,她的财富也是令人羡慕的。她不愿露面,不愿面对媒体,于是他顶住皇室的压力,把婚期一延再延,把她藏得好好的。尽管他是那样渴望给她一场如童话般盛大的婚礼,可是如果她不愿意,他不勉强,只要每天能看见她笑,感觉得到她的愉悦,一切都不重要。
他琢磨着还要等上好几年才能等到她点头答应结婚。直到那一天,她突然告诉他:“我要回新港去!我们在新港宣布婚讯。”他俩的故事终于有了转机,而那一天正是她得知司徒拓获得年度经济人物大奖之日。
真正颁奖的那天,她就在现场,坐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盛典的全过程,自然也没错过司徒拓的获奖感言。对司徒拓的深情告白她嗤之以鼻,甚至反感。但是当晚她就决定在新港的时装发布会上正式站到台前,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向全球宣布婚讯。
司徒拓倒成了一味催化剂。
只是,她的出现有如在平静的湖里放了一枚巨型炸弹,必然激起千层浪,她准备好了吗?他们准备好了吗?这是一局实力相当的棋,胜负未定,风波不明,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倾尽全力保她周全,也守护自己的爱情。
你之所愿,我将赴汤蹈火以求之;你之所恶,我将赴汤蹈火以阻之,否则我就谈不上爱你。这句话是他在哪里听说的已不记得,当时觉得夸张且可笑,可经历了生死,他对温柔的心就是如此。
直到次日黄昏温柔才终于出现在司徒拓的视线当中。叶霈文陪着她,管家随扈一行数十人贴身跟随,5辆车整齐地簇拥着那辆幻影驶离酒店。司徒拓远远地跟着,不敢挨得太近。
车队一路疾驰,不久就来到了星辉路新港3号码头。3号码头仅供私人游艇停泊,沿海的风光甚好,平日里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上好的私人游艇,以前,司徒拓的“银之星”号就停在这儿,周末时,他俩会出海看海豚。
一切仿若是昨天的事,可是想想已经足足过去了5年。
今天的3号码头明显是清了场,只有稀疏的几艘游艇,定睛一看温柔便知道都是叶霈文名下的游艇。
车队停在了码头不远处一家酒楼前,酒楼老板已经恭候多时了。那是个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一身中式的黑白挂衫,光亮的脑袋偏偏生出些风雅的味道。
司徒拓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里,心揪得生疼。
那间店叫“和而”粥馆以慢火熬制的颇具养生疗效的秘制药膳粥出名。店里实行预约制,每天的养生粥均是限量供应,还做一些颇为精致的家常菜。老板陈启当年是商场的风云人物,也是司徒拓的故交。司徒拓应酬多,喝得七荤八素总喜欢到这来喝上一盅秘制的药膳粥清清肠胃。认识温柔后,司徒拓常常带着她到这儿来,店里特制的药膳粥硬是把温柔的胃病调理好了。况且,这里清静又隐蔽,不会被人打扰,那时他俩真喜欢。
多年不曾尝到那种鲜美的滋味了,温柔很是想念。
“启哥……”温柔娇美地笑着,一如当年称呼陈启。
“小柔。”陈启向温柔张开了宽厚的怀抱,他一直当温柔是妹妹,对于她和司徒拓的过往知道得清清楚楚,当年他得知消息也替温柔心疼。“衣冠禽兽、 猪狗不如”是他见到司徒拓时撂下了话,他硬是把司徒拓那样骄傲的人挡在了店门外。
时隔五年,陈启庆幸眼前的温柔美丽依旧,未施粉黛,清清爽爽的,自然而美丽。只是她真的瘦了许多,那张本就不大的脸硬生生的削尖了一块,身子单薄得像张纸片,稍显苍白的脸色让陈启看着心疼。她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苦?陈启笑得有些不由心。
温柔侧身介绍道:“启哥,这是KEVIN,叶霈文,我的未婚夫。”她言尽于此,并没有刻意说出叶霈文的身份,但陈启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光看叶霈文的气场就知道非常人。早上他接到温柔电话说晚上想来喝粥,便想好了今天要破例为温柔清场子。谁知却发现从早上起码头附近就多了许多陌生人,光看那训练有素的样子就知道是在做安保清查。紧接着又发现他们在疏散海面上的游艇,虽然后来海面上还是留下了稀疏的几艘豪华游艇,仔细一看,却全是陌生的船只。
这会儿一看叶霈文,陈启就明白了。
“欢迎!”他颔首向叶霈文微笑。他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也不知叶霈文的真实身份,而是看着他如此看重温柔,于是对他也和颜悦色的。
叶霈文礼节性地点点头,挽着温柔的腰小心翼翼地上楼。温柔瞟了眼扶手,上面树纹留下的疙瘩都没变,一圈一圈的,皱皱巴巴的,不好看。当年她问过陈启为什么不挑选纹路整齐些的木头,陈启只是笑笑,回了一句:“没有一模一样的树,没有一模一样的人,疙瘩是树的特质,心是人的特质。”
当时并不明白,现在看来,这疙瘩历久弥新,经人千万次的磋磨倒是愈发的光亮顺滑,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能像这样经得起岁月的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