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合同与避孕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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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霈文瞟了眼那张沙发，原本乳白色的沙发竟套上了不搭调的沙发套，他啧啧称奇，指着沙发半天说不出话。
温柔知道他要问什么，局促地笑笑道：“白沙发容易脏，所以……”
他却道：“脏了就扔！”又看看她那不大的房子，对Nick嘱咐道，“给她找个合适的佣人。”
温柔一听头皮发麻，“不用不用，我这点地方用不着，就是它难伺候些，其他都还好。”她望了眼沙发，幽幽地道，“真的不用了，我请不起佣人。”她的薪水供房贷已觉得吃力，怎么敢奢求找个佣人。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你要学着习惯。”叶霈文煞有其事地教育她。勉为其难地坐上了那张属于他的沙发，一副主人的姿态。这个男人一点都没变，专横霸道，我行我素，只是这一切温柔并不讨厌，她已经习惯了，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顾及他人感受，他有那样的资本，再专横的举动在他来说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他是他。
见她愣神，叶霈文猛地一拽她的手，她整个人趔趄着撞进了他怀里。他紧紧地环住她，挑着眉毛看着她挣扎，却不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
他凑在她耳边呢喃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想我吗？”呼吸柔腻地喷在她如贝的耳垂上，带着薄荷的气息却又暖暖的，痒痒的，挠得她内心一阵酥麻，连忙用手捂住耳朵，却被他抓住，轻轻一转身，她就被他定在了沙发椅背上，而他压在她身上，呈现出极其暧昧的姿势。
她觉得他是有意要戏弄她，又好气又委屈，“叶霈文，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喜欢看她这种气得说不上话来的模样，嘴角扬起弯弯的弧，但想到那个男人又很不爽，惩罚地掐了掐她的下巴，微眯着眼仔细打量她，“我给你带来些东西。”
叶霈文看了Nick一眼，“Nick，把东西给温小姐。”
Nick恭敬地递上一张支票。
“你已经付过钱了，而且很多。” 那是多少？她数学不好，有些数不过来了。温柔记得上次收到支票时自己伤心了好一阵，因为那笔钱更像是一笔封口费，清算了他俩的一切。现在她手里的这张似乎更多，可是她实在找不到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清算的。
他冲她打了个响指，“是谁那天控诉着要我付什么交通费、误餐费……弄得我好像压榨你似的。我给你送来了，省得你数落我。”
“怎么，嫌少？”他挑着眉毛问。
“不是，是太多了，太多了。” 那时是气糊涂了，她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她不是财迷，只享受靠自己努力赚来钱的那份喜悦，看着支票，她笑不出来，她不是拜金女，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接受这笔钱。
“不用诧异，也不用问为什么，从今天起，你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必须试着去习惯，精彩纷呈的世界向你敞开了大门。”温柔愣神之际，叶霈文目光灼灼，笑意盈盈，款款道，“温柔，我要聘请你当我的专职设计师。”
“从今天起，我聘请你当我的指定设计师，不定期替我设计并制作高级定制，费用由你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设计由我定，往返头等舱机票我会派人寄给你，或者你要乘坐我的私人飞机也可以，总之随叫随到。合同期限由我定，你要签保密条例，但我保证在这份合同里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温柔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合同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就好，至于这张支票只是预付的定金。”说着Nick把合同也摆了出来。
温柔有些懵懂了，听说过天上掉馅饼，但没听说过天上会掉这么大的馅饼。她抬眼看看叶霈文，他一副胜券在握、舍我其谁的样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他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温柔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身子前倾下来，她被逼到椅背，退无可退，两人几乎是鼻尖相碰，唇角相亲。温柔倒抽一口气，心悬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动，生怕一张嘴就被他逮个正着。他满意地看见她眼中的惊恐，肆无忌惮地用细细的胡子茬磨蹭她的手背，“就凭我是Kevin叶！”他把声调抬得高高的，张狂到极致。他的呼吸熏在她的手上，要不是隔着手，他简直就是在她的粉唇上摩挲，温柔惊得死死地咬着唇，生怕他一时兴起会拨开她的手。
“做我叶霈文的设计师是无数设计大师梦寐以求的事，让你这种菜鸟赚到了。”他狂妄自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是吗？可我这个超级菜鸟好像没什么兴趣。”她咬着牙，遮着嘴，吐字却很清楚。
“你不是自诩自己是设计天才吗？”
“我从没这么脸皮厚。”
“我夸赞王莎莉的设计你不是很嫉妒吗？”
“哪有？你爱夸奖谁是你的自由。”她爱跟他抬杠。
“那你为什么哭？”他一语中的，让她有一瞬的怔忪。
“我给你机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存在，不好么？”他口若悬河地说道，“这年头没有人会把机会放掉，除非是白痴！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你根本不吃亏，你赚了钱，赚了名，如果你愿意，我随时给你机会登上顶级时装周的舞台，巴黎、米兰……你任选。你也不想想，我这个埃尔逊家族的成员竟然要给你这个菜鸟当练手，好让你在我身上完成那些奇奇怪怪的设计，我还要付给你很多的钱，更糟糕的是我以往树立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贵率性的形象会不会毁在你手里还不得而知，吃亏的好像只会是我，而你，除了不能随意的在人前说你是我的设计师，当我穿着你设计的服装出现在电视、杂志上时你不能向人们炫耀这是你的作品，也许还会牺牲一些个人的时间，除此以外，我几乎看不到你的损失。”
温柔陷入了一瞬的沉思，她明亮的眼睛被长长的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意味，但看得出她想得很认真。
他根本不给她机会拒绝，拉过她的手，把笔塞到她手里，“听话，签了。”
她还有些犹豫，这份合同对她而言太过优厚，太有吸引力，一份工作让她不用再为生计而奔波，她完全可以辞掉设计室的工作专心自己的设计，甚至她可以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她不该犹豫的！只是那样，她就会跟他有牵扯不断的关系，她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女孩，她做不到左右逢源，她喜欢脚踏实地，亦步亦趋。况且，他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她吃不准，但是她知道自己曾经为他动了心，很艰难地才把这份奢望放掉了。如今，这份合同会不会让她又回到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患得患失？
她毕竟不是2个月前那个温柔，昨天她已经答应了司徒拓要把心交给他，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这样的她，还能大声地说叶霈文是属于她的那个奋不顾身的人吗？她不是厚脸皮，当然知道这合同不能签。可是她的犹豫让他很不高兴，固执地抓着她的手硬生生地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她的名字。
“好了。”他看着上面那扭扭曲曲的字，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孩子。
“你怎么这样？这不算数。”温柔有些生气，皱着眉头郑重地对他说道。
见她生气了，他连忙哄道：“好好好，这份不算。你也别想着拒绝，我给你机会考虑，你还可以想清楚，有些什么要求都可以说，让Nick补充上去就行，到时候写清楚了再补签一份。”
他的手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揽上她的腰，“呀！”她惊叫同时慌乱松开了手，他正好把她抱得更紧，一张嘴也紧跟着凑了上去。她旋即别开脸，他的唇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叶霈文心里涌上莫名的失落与挫败，他徒自松开了手，“温柔，我很慎重地告诉你，你一定要想清楚。虽然是一纸合同，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合作关系……”他言尽于此，似有保留，但是凝重的语气，煞有其事的样子让温柔觉得并不是随便说的，他是什么意思，温柔又不清醒了。
“我给你带了早餐，先吃早餐，吃完给我决定。”
他走向餐厅，Nick立刻把早餐摆在餐桌上。培根煎得恰到火候，冒着热气，焦香四溢。土豆焗得软黏，太阳蛋嫩嫩的，连樱桃西红柿都很费心思地切成了爱心的样子，浓香的牛奶、新鲜的葡萄汁……真是完美的早餐。
她怔在客厅里没移动半步，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他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她已经抖落掉了所有的童话般的妄想开始踏踏实实过新的生活了，他为什么就在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又出现在她面前，还抛出一份明摆着不单纯的合同？
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不过来吗？”他坐在凳子上，半眯着眼看她。Nick已经替他摆好了餐巾和餐具，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她走到桌前，缓缓坐下。叶霈文看着她乖乖坐在自己身边，她的侧脸那样生动，他忍不住用手指拂过她的脸，她浅浅一笑，侧了侧脸，躲过他的抚摸。
“怎么有粥？你买的？”温柔常在小区外吃早餐，对早餐店的特质餐盒已经很熟悉，瞥见了桌上的白粥油条，有些意外。精致的西式早餐和那混杂的中式早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满满的摆了一桌。叶霈文不回答，只是把白粥往边上一拨，又把精致的餐盒往她面前一拉。
温柔并不知道这早餐是司徒拓买的，她昨夜喝了些酒，倒是真想喝碗粥来清清肠胃，于是说道：“我想喝粥。”轻轻把装着粥的袋子拉了过来，笑吟吟地把粥端了出来，揭开盖子，刚舀了一勺，还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她瞥见了旁边袋子里装着的一小盒东西，瞬间脸色灰青。她下意识地用手盖住那盒东西，然后把它抓在手里像对待垃圾似的就要往身后的垃圾桶里扔。
这细微动作哪里躲得过叶霈文那双狡黠的眼睛，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那盒让她见之变色的东西稳稳地被他拿在手里。
空气似乎凝固了，冷得让人无法喘息。
叶霈文撇嘴一笑，笑得毛骨悚然，“这是什么？”他把药盒重重拍在桌上，质问道。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想让她亲口告诉他而已。
温柔自然也是知道的，广告里看过——左炔诺孕酮片，紧急避孕药，能够给无数一夜情铲除后患的好东西。昨天太晚了，他跟司徒拓情难自控，于是司徒拓哄着她说今天用事后避孕药就好了。她没想到大清早的司徒拓竟然真的准备了，多么贴心的关怀呀！可是温柔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棒，整个人都傻了，笑不出来，哭不出来。
她呆呆地望着桌上的小盒子，眼睛骤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叶霈文的心疼得厉害，像是被锥子猛扎了一下，猝不及防，但那致命疼痛弥漫全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艰涩地看着她，早该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会清清白白？而他竟然想着单纯如她不会如此轻浮，还傻傻地为她准备了早餐，不想别人为她准备的却更多。
想到她与那个男人昨夜在这间屋里彻夜云雨，好一对神仙眷侣！他大笑起来，身体颤抖得厉害，笑声冷冽刺骨。原来，他还是有底线的，不可能不介怀。
他紧紧地攥着她的下巴，她扬起的脸正好迎上他的蓝瞳。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是那样污秽不堪，连和她在一起呼吸空气都变得无法容忍。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鄙夷的冷笑，“我居然还给你带来了合同，真的很好笑。看来现在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合同，而是它。”他把药盒啪的一声扔在她面前，倏地站起身，把餐巾摔在桌上，疾步向门口走去，背影疏离，步履坚定。温柔站起身子伸出手想要拉他，却在叫出他名字的一瞬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再见了，温柔。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是这样，只是，你并不这样想。”他背着身子，没有看她一眼，但声音低沉，几欲哽咽。不来多好呀，至少还会记着在北京的一切，纯真且直率的她多么珍贵！如今这一切却像一个美丽的泡泡，吹得越大，飞得越高，也越容易破碎。
梦碎了，心也碎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温柔听得到他急步下楼的脚步声，他是有多生气，连脚步声都透着愤怒。温柔眼睛酸酸的，她安慰自己：“没关系……没事……不许哭！”可说着眼泪就簌簌地落下。她突然奔到阳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多么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一眼就好，可是他没有。她明明有话要说，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坠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不一会儿就染湿了她的衣裙。
直到已经看不见他，她才踉跄着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药和那份她已经签名的合同副本以及那张高额的支票，眼前一片迷蒙。一纸合同、一盒避孕药，两个男人送给她的礼物，多么慷慨，多么负责，可是却多么不合时宜。
一切就这样葬送了！她凄楚地一笑，打开药盒，就着水服下一粒，不，再服下一粒，两粒药总能让人满意了吧，绝不会有后患！
药不苦，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苦涩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合同与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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