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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倔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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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司徒拓的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声,还没碰到她的唇就看见她眼里滑下的泪,那晶莹的珠子瞬间就柔软了他的心,他慌忙松开了手。
温柔哭得伤心极了,闭着眼,根本不看司徒拓。那种啜泣声不大,抽抽噎噎的,却叫人心乱如麻,司徒拓有些无奈。
“嘿……我什么也没做……好了,我不欺负你……我保证!”他举起手发誓,“我只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眼都不睁一下,司徒拓挠挠头,实在没辙:“你看看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大半夜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敢下车自己回去吗?你要是敢,我就让你下去。”说着,就听见“哒”的一声,门锁开了。
温柔缓缓睁开眼,司徒拓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泛红的鼻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狠狠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是牛么?倔得不行!”
温柔常常地吸了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却迟迟不开门。
“怎么,怕了?”司徒拓饶有兴致地问。她不回答,咬着嘴唇往窗外望望,司徒拓干脆落下车窗:“喏,让你看个清楚。”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开到了哪条路上,总之四处空旷,静得有些可怖,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见她不说话,他知道她理亏了:“所以说你这就叫自讨苦吃。现在,生气的是我,我决定不送你了,请下车。”
“你……”温柔吃惊地看向他,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很悠闲地道:“我什么我,本少爷现在不爱送你了,省得你把我当坏人,请下车!”他斜睨着她的样子可恶极了,温柔被他气得心跳起伏,怒目而视,她很不服气。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她在心里低咒道。骄傲地拉开车门,她毫不犹豫地下了车,重重地摔上了车门。她其实是有些赌气,在门边怔怔地看着他。谁知他竟没有挽留她,两人就这样车里车外地僵着。
一瞬间,司徒拓就来了脾气,猛地加油,宾利便像离弦的箭绝尘而去。
司徒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开了多久,只知道那一刻,她倔强地下车的那一刻,自己真是气炸了。她是有多不信任他,竟然连送她回家都不行。
“该死的女人,不知好歹!”他愤懑地一路拍着喇叭,宾利那嚣张的笛音震彻夜空。一路奔驰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红灯。一分钟的等待其实很短暂,可是一分钟的冷静却很重要。他突然扫见座椅上有她的小包,这下坏了。他猛然调转车头,朝刚才的方向开去。
他心里有些紧张,与她分开有些时间了,刚才她下车的地方很偏僻,连路灯都没有,夜深人静的,万一……她连打电话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他不敢再想下去,加大马力疾速向她飞驰,轮子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温柔其实没想到司徒拓会把她丢下,这样偏僻的地方,长长的路不知通向何方,两边的草丛漆黑一片,听得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知道那是小虫的叫声,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样的声响让她觉得分外的心惊。她本来喝了些酒,人有些迷迷糊糊的,可是被郊外的风一吹全清醒了。看看四下真有些毛骨悚然,她不自觉地抱紧自己,咬着牙慢慢向前走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向哪个方向走去,是离他越来越远,还是……她只知道不能呆在原地,因为这样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今天倒霉透了,因为要应酬,穿了一双7厘米的高跟鞋,还是跟特别细的那种。这下倒好,拖着这样一双中看不中用的鞋子,走路那样困难,她愈发想哭。
没有路灯,一边是杂草丛,一边隐约看着是山,那路应该是顺着山而上,路不太平坦,说不怕那是骗人的,光是风在山上打转的声音就让人心虚,更何况草丛里还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阵疾走,鞋子却正好踩在一块碎石上,重心不稳,整个人栽倒在地。
她整个人像被摔傻了似的,全身像散了架似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鞋跟断了,脚扭了一下不算,还擦破了皮,疼得厉害,眼泪瞬间在她眼眶里打转。“坏人,说走就走。”她委屈极了,带着哭腔道,“这是哪里?”四处张望,想找手机才发现她的包也落在司徒拓车上,想打电话求助都不行,只得拎起鞋子,赤着脚踉踉跄跄地咬牙往前走。
司徒拓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却没见她的踪影。荒郊野岭的,才一会儿功夫,她去哪里了?他有些害怕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怕她会向相反的方向走,于是向前又开了一阵,前面越发的漆黑寂静,想着她应该不会傻到继续往深处走。可是来时一路上他并没有看见她呀,难不成她被狼叼了去?
突然想到来时经过一个岔路口,她会不会?再次调转车头,慢慢地往前开,边开车边嚷嚷:“笨!你就不会在原地等着?”骂归骂,但是他的手心却分明渗着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生怕漏掉了什么。
车子开到了岔路口,一条路是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另一条路经过一段下坡的路后就是盘山公路。这条路通往新港一个偏僻但风景奇美的小海湾——海豚湾。据说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海豚湾附近的山头,向东远远望去,能看见奔腾跃起的白鳍豚。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彩虹悬在海面上,想象一下白鳍豚跃过彩虹,那真是蔚为壮观的景象。白天倒是常有人到那去看海,但是,傍晚涨潮后人们就会立刻返回,因为山路不好走,而且这条路要经过一个山坳,那里一入夜就会起雾,能见度极差,稍有差池便会落得个车毁人亡。
司徒拓看了看腕上的表,叹了口气。路愈发窄,转过一个急弯,浓雾便扑面而来,浓雾遮住了去路,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悬崖。司徒拓一边紧把住方向盘,一边借着余光瞟一眼导航,时不时还得四下张望。手心湿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没有半分犹豫,缓慢却坚定地往前开。
一道光影射来,温柔猛然回头,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那车灯很刺眼,她不自觉地用手挡了挡眼。
车子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上走下一个男人,温柔看清他的脸,有些吃惊,脸上的热度随即消逝,她撇过脸,蹲下身子揉着自己的脚。
司徒拓这才看见她那狼狈的模样,手上拎着鞋,一只鞋的鞋跟断了,悬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他刚想笑话她,却赫然发现她的腿擦伤了,伤口还渗着血,而这一路走来,那双原本白皙的脚已经污秽不堪。她一脸的疲惫,脸上残留着泪迹,眼角的污渍想来应该是抹泪时留下的。她是有多害怕才会哭成这样?她又有多倔强才会情愿哭泣也不顺从于他?
司徒拓笑不出来了。
温柔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原谅他,她继续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司徒拓想拉住她,她却冷漠地甩开他的手。
他冲她叫道:“你往哪里走?你没看见那边全是雾,什么也看不见吗?”她置若罔闻,不卑不亢的,光影下,她的背影透着疲惫与苍凉。
“你这样走到天亮也回不到家!”他大喊着,冲上去再次拽住她的臂弯。她停住了脚步,盯着他的手道:“放开!”那声音冷得像冰。
他当然不会放,“温柔,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明显轻软了,有几分请求的味道。
“放开你的手!”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直到移到司徒拓的脸上,“谢谢你的好心。”她想要掰开他的手,他却和她僵持着,她手上拿着鞋子哪里拗得过他,一番争持下来,他的手还稳稳地抓着她的手腕。
她是恼了,愤愤地把自己的鞋子甩掉,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束缚。
“你为什么那么倔强?就不能温顺些吗?”
“我不是绵羊,不会看着你乖乖地咩咩叫。”她在说气话。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司徒拓被她逼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我这样走不回去,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儿,然后把我丢下?你现在回来是想要告诉我只有接受你的帮助才能回去是吗?我告诉你,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会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我走不动了为止……”
司徒拓倒吸一口冷气,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看着文弱,安静时就像春日里和煦的暖阳,一个眼神就能照进人心里去,这会儿却倔强、刚烈、犀利,没有一丝的柔弱与退让,即使在这样狼狈处境也不怯懦与妥协。
司徒拓算是领教了她的倔脾气,哭笑不得地说:“你是可以走,可是拜托你弄清楚方向。”他指了指身后,“往这边走才是回家。”再指指她正准备继续的方向,“往那边是海豚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