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的定义》清歌无辞

28、番外·叶莎·往事如笙

　　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可是偏偏被围困在这座压抑的城市里。
　　不知道美国加州是否也是这样温暖的阳光，不过或许在沙漠和绿洲的映衬下，没有这么多的束缚。叶莎缓缓走到落地的玻璃窗前，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补入室内，带着晨曦特有的味道。
　　思绪，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那一年的初夏。
　　那时什么样的年纪，还期盼着水晶般透明美丽的爱情。可她终究经历的比丹溪的多，父亲生意失利，冒着一搏的决心把仅有的积蓄投给了ICR，然后四处飘零。所幸，ICR的业绩一天高过一天。也是那时候，认识了丹溪吧。她是难得的没有任何架子的大小姐，礼节周全，完全不认为她地位比她低，笑容满面，带着温暖人心的舒适——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把她当做最重要的朋友，一声守护的闺蜜。叶莎笑笑，玻璃上映着她漂亮的轮廓。没有丹溪的美艳绝伦，但也有着温婉的气质底蕴。
　　那一年的初夏，观察力一向敏锐的她，发现，不食人间烟火的丹溪，居然从最基本的时蔬沙拉开始，到牛排，到意面，最后到浓汤，虽然不能堪比厨师，但是一顿家庭的晚餐，足以应付。她当然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明说。
　　直到那一天。
　　她早就和南宫明明确了关系。一次约会，他陪她逛街，却看见郑燕清和身边的女孩子笑语晏晏。她心中疑惑，究竟是多耀眼的女孩子，才有资格站在郑燕清身边，撒娇耍赖，撅嘴俏皮。可是细看，那女孩子的穿衣打扮，酷似她的闺蜜。等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叶莎更肯定了自己的眼睛——全世界仅有一款的定制TIFFANY吊坠，奢华张扬，却不能掩盖主人本身的光华万丈，属于丹溪的特色。
　　南宫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他的妹妹，骄傲的如一只凤凰，居然也会为了爱情，心甘情愿变成一只温柔多情的家猫，娇俏的让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妹妹。
　　可是两个人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作为郑燕清的知己，南宫明自然知道齐狄娜的思恋和爱慕，没有谁看不出来。可是郑燕清虽然保持着如水的君子之交，有些人却并不如此想。丹溪是那么骄傲，怎么会容忍这样公然的追求。
　　叶莎合上窗子，眼角有一点点湿润。谁会不感伤呢，如果当时就能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那个月朗星疏的夜晚，她看到了心不在焉的郑燕清，看到了脸色实在没有人色的丹溪。心疼是一定的，可是她也看见了明明已经得意却还惺惺作态的齐狄娜。
　　愤怒涌上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数落了齐狄娜，只知道后来，丹溪拉住她衬衫的袖口，强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低声说：“替我订一张出国的机票，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她愣怔。何时见过这样的丹溪，连话语里都带着水汽，眼底支离破碎却又拼凑起来的坚强，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无奈，只能订好出国的机票，以及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入学许可。
　　去机场的那一天，她看见丹溪掐掉了来自郑燕清的一个又一个电话，甚至卸掉电池和SIM卡，塞到包底，好似并不会重见天日。可是实际上，丹溪眼角划过了晶莹的泪滴，并不受控制，越来越多。“如果舍不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叶莎握紧了丹溪的手。“我不会的。”伊丹溪眼中划过冰凌般的寒意，唇边的苦涩却是那样真实。“这是你说的，别上了飞机才后悔。”叶莎松手。有时候示弱是如此艰辛的过程，艰辛到旁观者都会觉得喘不过气。“交给你了。”伊丹溪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找出手机，电池，SIM卡，轻轻放到叶莎掌心。“放心吧。”叶莎拍拍丹溪的肩，“有时间就联系。”

　　她在美国四年，联系一直没断，却也不似从前频繁。
　　起初，叶莎听到的，都是貌似平淡，实则哀伤入骨的语气，吐出最云淡风轻的字句。后来，不同了。丹溪的语气越发欢快，洋溢着娇嗔——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只是多了时间的沉淀，越发成熟了。这一次，叶莎依然没有过问——可是，丹溪自己说了出来。
　　那是她们之间最长的一次通话。
　　“Sasa,I met a boy.”伊丹溪的声音毫无波澜。而叶莎也不催，任凭电话之间电流的轻微声响都能听到。“他和郑燕清不同。”伊丹溪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提到‘郑燕清’三个字。”叶莎淡笑开口。“我真的不清楚了，严旭他……而我……究竟放没放下，我不清楚。”沙哑的声线。“既然不清楚，那回来验证一下？”叶莎干脆地问。
　　四年来，她们第一次谈到郑燕清，第一次谈到回国。
　　“何必。”良久，伊丹溪重新开口，淡漠决绝。“那你打算和那个人在一起？既然这样，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你只是为了忘记另一个人才和他在一起，你会连他也失去。”叶莎无奈，可是那又如何。“莎莎，你是不是看得太透彻了？”伊丹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早就没了恍惚。“那你呢？丹溪，你究竟有没有放下郑燕清，不应该透彻一点吗？你就是一直留在美国又能怎样？能确定自己的心吗？”叶莎毫不客气地戳破丹溪的伪装。“莎莎。”伊丹溪的声音蓦地冷如寒冰。“和我装？有必要吗？”叶莎失笑，“丹溪，ICR的工作需要你接手，时机到了。”
　　伊丹溪沉默良久。叶莎主修心理学，又比她更识人心，早就看透，只不过一直没有干涉她。
　　就在叶莎以为丹溪会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电话的彼端传来清晰的回答——“好，随你吧。我只有一个条件，别告诉郑燕清。”“没问题。”叶莎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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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回忆中抽身，叶莎苦笑。回来对丹溪何尝不是煎熬，可是若不回来，一味逃避，反而会让他们更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她理理前额上的刘海，如今她是幸福了，可是丹溪呢？夹在这样两个人之间，她会是怎样的心态。叶莎不可得知，伊丹溪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喜怒无常。若说从前的她，尽管骄傲，自尊心强，可是也始终是有点小小的冲动中和着，整个人都是简单而无忧的。如今的她，依然骄傲，只是姿态看似放低实际却是在施压，老练而聪明——步步停下三思，也是会累的。
　　到底怎样的人才配得上丹溪的纠结与迟疑，她不知道。“劳驾，June，好好准备马上要到来的MED周年庆吧，我请了很多有身份的大牌来，不好让他们失望。”叶莎拿过手机，摁下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