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的定义》清歌无辞

2、道是荒凉

　　伊丹溪拿出请柬时正巧郑燕清低声嘱咐着自己的助理，“对那些记者一定要客气，但是也不要让他们……”抬头的瞬间他猛地僵住，而伊丹溪若无其事地低头，在宾客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Boss？”助理Kevin跟着抬头，看向对面红裙妖娆的女子，带着些惊讶的笑意，“伊总，您来了，请里面坐吧。”
　　“多谢。”伊丹溪笑得明媚，从随身的包中拿出浅色包装纸包装的礼物，“一点薄礼，当作是祝贺郑董和齐小姐喜结良缘。”
　　“多谢伊总。”郑燕清抿紧嘴唇，眼底流露出一点细碎的光影，“你看起来更瘦了。”眼光无意地扫过她身上的礼服，微微怔愣。
　　“叙旧就免了吧。”伊丹溪唇边挑出一点嘲讽的弧度，“新郎该好好准备的。”她靠近郑燕清，“这可是你讨好齐家的最好机会了。”
　　“你是这么想我的？”郑燕清眼神冷下来，死死盯着伊丹溪。
　　“当然不，我该说，郑董是真心爱齐小姐的。”伊丹溪飘然走开。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才能和她这么熟悉？”最后一点红色的背影消失时郑燕清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
　　“差不多三年以前。”Kevin努力寻找着措辞，“其实我和伊总并不算熟络，我是通过我哥哥认识了伊总。”
　　“你哥哥？”郑燕清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
　　“Boss，我哥哥是LR的总经理严旭，他和伊总很早就认识了。”Kevin简单地回答道，“差不多两年以前我哥哥就带着伊总回到家里吃晚饭，也见过我父母了。”
　　郑燕清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没事，接着去准备吧。”
　　他们都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然而最可悲的是，他们彼此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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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郑燕清的父母时伊丹溪有些措手不及的慌张与闪躲。这对身居高位并且衣食无忧的夫妻待她很好，温柔和蔼得如她自己的父母，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如他们所愿地嫁给郑燕清，甚至是三年的离别。
　　“丹溪……”郑夫人有些善感地红了眼圈，“怎么都不打个电话。”
　　“伯母，我……一直在国外，前段日子才回国。”伊丹溪微微一笑，尽管有些牵强，“您不用难过，就算我没能和燕清走到最后，还是可以经常陪您，只要您不介意。”
　　“傻孩子。”郑燕清的父亲同样喜欢这个女孩，商场上阅人无数的他自然看得出来她漂亮皮囊下的坚强骄傲，更清楚她可以给自己的儿子带来的帮助，可惜她还是没能像当初设想的那样顺利自然。
　　“伯父伯母，你们今天是主人，叙旧的时间多着呢。”伊丹溪垂眸看向手中的酒杯，指骨处泛着并不自然的苍白。
　　她合何尝没想过今天穿着婚纱站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的人是她自己，可是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时间不会为她一个人而倒流。
　　那是她无法弥补的一片荒凉，恣意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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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觥筹交错的宴会进行得纸醉金迷，如火如荼时，郑燕清避开了人群。
　　可是在风中传来的不只是满地的花香，还有熟悉的昂贵香水的味道。
　　“你怎么出来了。”斜倚在栏杆上的人撩开微绻的发丝皱眉看过来。
　　“那你怎么在这。”郑燕清松松领口，余光瞥见对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通话记录，最近的电话正来自某个他不熟络的男人。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总能接到来自其他人的祝福。”伊丹溪懒洋洋地散开盘好的头发，栗色的卷发披垂下来，带着点撩人的妩媚。
　　或许是因为摄入的酒精有些过量，郑燕清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混杂着一点沙哑，“丹溪，我一直记得的。”
　　“可是从今天开始，你的记得没有任何作用。”伊丹溪冷笑道，“郑燕清，我们早就完了，从你任由齐悦然把我推下楼梯那一刻开始。”
　　“我当时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伊丹溪站得笔直僵硬，“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孩子没了，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你的关心，而是你责备的眼光？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总是我的错！”
　　郑燕清语塞，眼中的墨色浓重得化不开丝毫。
　　“你知道我第一次去做产检的时候什么感受吗？他才一个月大，可我能感觉到他的成长。”伊丹溪笑得像是开败了的玫瑰，“我满心欢喜，准备答应你的求婚，然后把这个孩子当做是额外的礼物。”
　　“可是就在同一天的晚上，郑燕清，你任由齐悦然把我推下楼梯，你看着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你相信是我不懂得收敛脾气打了你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千金，却可以不顾我在楼梯下面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子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任由我感受着他的死亡！你怎么忍心！”
　　“你怎么总是忘了，她能给你的，我能给的只多不少。”伊丹溪眨眨眼，“她能给你的资金，我一样可以给，她不能给你的真正独自完成的合作案，我能给。可是郑燕清，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她能感觉到有些话连同眼泪，终于像是淤积的洪水，一瞬间崩溃。
　　“可是你没有和我解释过半点。”郑燕清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你没有告诉我，齐悦然的伤是她自己演的戏，你也没有告诉我，你愿意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放弃自己辛苦争来的ICR的位置。”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伊丹溪冷冷地甩出一个巴掌，“郑燕清，你欠我的我不打算要你还，你也还不起。从今天开始，ICR和鸿旭的案子正常进行，和伊安的融资，你别想占半分便宜。”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只能说，谢谢。”郑燕清几乎要松一口气。他甚至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只要能安慰她心中的伤痛，但她几乎是轻而易举地撇清了工作与私事的关系。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新婚快乐。”伊丹溪扯了扯嘴角，跌跌撞撞地离开，尽管那样的面具并不能让她看起来轻松半分。
　　“丹溪。”郑燕清拉住正要离开的人，手无意中牵住她的，手指却触到微微的冰凉，棱角分明的指环。
　　他牵起她的手，抬到眼前——是枚做工精致的戒指，套在中指上，恰到好处的大小，却充分证明着主人已经订婚的事实。
　　“什么时候的事。”郑燕清发觉自己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两年前。”伊丹溪淡淡地说，“他接受我的所有过往。”
　　“你爱他吗。”
　　“你觉得呢？”
　　郑燕清被反问得不知所措，可是下一秒钟他将对面的女子拉入怀中狠狠吻住，带着决然的意味孤注一掷。
　　然而他得到的并不是预期中的拼命挣扎，更多的是同样的意料之外。
　　胸口莫名地悸动，郑燕清扯下领带，解开领口两颗价格不菲的钻石纽扣，更肆意妄为地掠夺着酒醉中的爱人残存的理智。
　　“放开我……”唇齿交缠间传来支离破碎的拒绝，却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强烈颤栗中——如果说伊丹溪有多痛恨眼下吻着她的男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那她就有多怀念他怀抱的温暖。
　　“你疯了。”过分沉溺于同一个男人的温柔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我以为你会打我。”郑燕清的手臂依旧有力地揽着怀中的女子。
　　“没有意义。”伊丹溪挑挑眉，余光瞥见隐在暗处洁白婚纱的一角，挑逗般的吻落在前一刻刚刚激情四溢的对象唇上，“Good luck，这次你真的还清了。”说完她挣脱怀抱走向相反的方向。
　　说到底她也是在报复罢了，却还是掩盖不住心底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