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日难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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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丹溪不是一个会沉溺在回忆中无法自拔的人，所以当昔日恋人的结婚请柬如预期般准时送至她手中时，她只是浅浅笑开，再云淡风轻不过地说了句“一定到”。
只是同时她也是一个喜怒从不形于色的人，所以没人看得见被她压在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祝福下的无措与茫然，或许还在暗处隐下了不多的心痛与彷徨。
可惜没有人做得到无坚不摧，铁石心肠——在没有人任何人看得到的角落，就算是她也对肆意滑落的眼泪无可奈何，尽管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为过往白费时间。
请柬被伊丹溪仔仔细细地放在了玻璃茶几上，烫金的花纹蔓延开来，妖娆恣意得几乎刺痛她的泪眼朦胧，连同那段以为永远无法放下的过往，一同划出心伤。
举棋不定时伊丹溪几乎没有犹豫地拨通了好友叶莎的电话，而身为婚纱设计师的好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打去电话，“溪溪，我只想问你，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结婚了。”伊丹溪淡淡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两个月以前，郑燕清就来请我给她的新娘设计手工婚纱了。”叶莎嘲讽道，“他可能怕我因为你不答应，就只差拍着他的信用卡命令我了。”
伊丹溪沉默地勾起唇角，僵硬而虚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为你早就应该知道，他和你分手之后，就一定会娶齐悦然。”叶莎失笑。
“是啊，三年了，也是时候了。”伊丹溪轻笑着发觉自己骨节泛白，“没事了，明天我去你那儿，拿件礼服参加他们盛大的婚礼。”声音平稳得不像她自己。
“如果你决定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下周的周日是你的生日。”叶莎叹了口气。
“原来还有人替我记着？我以为除了我爸妈就只有我哥会记得。”伊丹溪玩笑般地说着，眼底却浮起黑暗中格外明显的细碎光亮，支离破碎得像那段故事。
“我想郑燕清也会记得吧。”叶莎微微一笑，“溪溪，就一点，鸿旭年少有为的董事长的婚礼，你不要争着抢着代替新娘成了头条。”她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ICR执行总裁和鸿旭董事长的五年爱情多有看点。”伊丹溪调侃着泪流满面。
“如果真是这样，伊丹溪，你以后就不要想鸿旭和齐源的资金了。”叶莎威胁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伊丹溪的声音突然放轻，“我怎么舍得他难堪。”
她怎么会因为逞自己一时口舌之快，让他在那么多重要的宾客面前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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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这是婚礼的宾客名单，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加上的。”齐悦然轻轻走进书房，在自然不过地坐在郑燕清身边，递过打印好的名单。
“应该没有了，你那么细心。”郑燕清柔和地弯弯唇角，扫了一眼名单，直到微笑冻结在脸上，片刻后恢复如常，“怎么没邀请ICR的董事长和他夫人？。”
“妈打了电话，伊董说他赶不回来，所以就只邀请了他的女儿。”齐悦然看向“伊丹溪”的名字，眼尾微不可见地上挑出一点不悦的弧度，又收了回去。
郑燕清抬眼看向日历，猛地僵住——直到他确认，下周的周日，是爱人的生日。
“燕清？”齐悦然顺着郑燕清的目光看向日历，略带着疑惑和薄责开口。
“没什么，悦然，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郑燕清声音艰涩地说道。
齐悦然关上门的瞬间他无比庆幸。他不能让下周就要成为他妻子的人知道，三年过去他依旧没能彻底放下相爱五年的恋人，更不能让她知道他没有记住他们结婚的具体日期，却记得自己前任女友每一年的生日和最需要的礼物。
无奈之下他只得拨通远在伦敦的好兄弟的电话，“Joseph.”
“郑燕清，劳驾你下次打电话之前记得，我们七小时时差，现在我正在上班。”对方不冷不热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而相似的语气总让郑燕清恍惚。
“有时候觉得她不像你，可是你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不一样了。”郑燕清苦笑。
“她？”Joseph挑眉，“郑燕清，你连我妹妹的名字都不敢提，看来是真的打算就此别过开始新的婚姻生活？那你还打电话来？”
“我之前没注意到……刚刚发现婚礼那天是她生日。”忽略Joseph不怀好意甚至夹杂庆幸的声音，郑燕清艰难无比地开口，“可是请柬已经发了。”
“那就劳烦你自己解决了。”Joseph冷笑，“郑燕清，自己做的事，要承担的。”
“我们没有可能了。”郑燕清淡淡地说道，“她有自己的未来，我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只要婚礼那天不出差错，就用远不会有事。”
“你是怕她毁了你的婚礼？”Joseph笑得更加冷冽，“郑燕清，你大可放心，你不值得她伤心三年之后放低姿态任由自己落下话柄地挽回，你别太高看自己。”
郑燕清闭上眼，想起伊丹溪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虚伪笑容，“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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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大概是这世上伊丹溪唯一参不透的东西，叶莎如是想。
“你是不是想说，我可以不这么累。”十几年的友谊，伊丹溪深知叶莎的表情代表什么，就如同她也能一眼看穿自己隐藏在微笑下的假笑甚至是冷笑。
“你都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会给我的回答。”叶莎走上前，替她打理着花样华丽的礼服后摆，“还有，你越来越瘦了，这件礼服应该是正好的，今年就大了，”叶莎扯扯下坠的裙摆，“说多少次了叫你好好吃饭。”
“没事，大了还有你帮我改呢。”伊丹溪笑得温柔，却夹杂了不少牵强。
“你真的要穿红色？太显眼了。”叶莎看着好友身上的礼服，“当时我设计的时候这衣服可是打算让你在什么重要的社交场合穿的，不是抢风头去了。”
“不穿这个就穿拿件蓝色的。”伊丹溪笃定地指向另一边的宝蓝色长裙。
叶莎撇撇嘴，那件礼服裙摆更长，也更华丽，抹胸的款式也并不适合穿去参加婚礼，只得认命，“只要你进去不被赶出来，随你。”
“我的生日嘛，怎么都要穿的艳丽一点。”伊丹溪低头扯着裙边。
“你不是第一次穿这件礼服吧？上一次什么时候？”
伊丹溪抿紧唇角——上一次她穿这件礼服参加舞会，把自己的第一支舞给了郑燕清——紧接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顺从彼此的心动确认了关系，快得一路狂飙，恨不得下一刻抢了户口簿登记结婚。
“丹溪……”叶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些什么，触动了伊丹溪最脆弱的部分，她才会闪过一瞬间茫然无措得像是即将开败的鲜花。
“我没关系，都过去了。”伊丹溪看似无所谓地笑笑，指甲却在身侧狠狠掐进掌心，她毫不怀疑修剪精致的光洁指甲已经被血迹模糊，却依然微笑。
她本来就不该奢求他和她能有一个天长地久的结局，谁让她被冲昏了头脑。
细碎的光影打在她侧脸上，形成浅浅的阴影，遮住她大半的神态。
他们第一次亲吻时，他背对着难得的阳光在特拉法尔加广场靠过来时，似乎也是这样的一片阴影——他遮住了光，他却成了她世界全部的光。
只可惜那些时光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
剩下的也不过是满心的荒凉，被华丽的外壳包裹着的残破不堪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日难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