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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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绮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只觉得全身无力。她强撑着自己起身洗漱，却在镜子里看见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不由得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回到房间，几上莫筱筠精心准备的早餐还有着余温，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呆，习惯性地抓起电话按下重拨键。
『索性关机了么……』她放下了电话。从昨天打到今天，每打一个电话她的心就冷却一分，心里越来越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一股执着却驱使着她继续，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果。但是现在他索性连这一线可能也掐断了，她抓着电话怔怔了半天，终于缓缓放下，眼泪涌起又慢慢退下。
不愿再想，她随手打开了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
『各执一词，黎方恋诸多谜团！？』当这个标题跳入她眼帘时，她不由得激灵了一下，直起了脊背。不管她想不想知道，它来了！
首先是巨幅打出的他们那张接吻照片，然后照片一分为二。先是她的现场部分：在众多记者的追问下，她满面晕红含羞默认的样子；然后是黎华的记者会，黎华淡定自若地宣布：“我和方小姐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关于那张照片，我暂时不便做任何评论。”
『没有任何私人关系……』方若绮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起来，他下面说了什么，就没听到，等她回神，已经是记者在发表评论了：
『……简单地说，方若绮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而黎华则高调否认。圈内已经传了很久的黎方恋，想不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众人面前，不论圈内圈外都是议论纷纷。到底是哪一方说谎呢？鉴于之前两人并没有任何的恋爱证据曝光，多有猜测方玉女一厢情愿倒贴天王的，更有说法是女方为炒作自己而故意放假消息，照片很可能就出自她手……』
“啪！”方若绮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关掉了电视。
『说谎』『倒贴』『炒作』……这些平时在八卦报刊上再平常不过的词，落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它竟然可以这样的伤人于无形。方若绮右手握着遥控器，左手无意识地抓着衣服，身体因屈辱感和被欺骗感变得灼热，一股怒火越积越盛无处发泄，终于化作一声尖叫冲出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不过，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终于稍稍发泄，方若绮喘了几口气，等平复下来，她也有了决意。
拿起电话，她拨通了黎华助理的号码。
“喂，你好！”
“Mark，是我，我找黎华。”
“哎？方小姐，是你啊……”Mark的声音明显变得犹豫起来：“呃……可是我现在没和华哥在一起耶，要不你直接打他电话？”
“哦，是吗？”她冷笑：“那麻烦你转告他，如果他继续玩失踪，我就逐个打电话去电视公司、唱片公司、电影片场、广告公司，一直到找到他为止。”
“啊……你等等，我问问看别人知不知道……”Mark明显顶不住了，大约两三分钟后，她想要找的那个人终于接了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一如往常那么柔和动听。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便让她原本想好的话都忘光，只有怔怔地抱着话筒，作声不得。不争气的眼泪涌了上来，她觉得眼眶好痛，此时此刻，她忘了生气、愤怒、怀疑的种种情绪，只希望埋头在他温柔的怀里，好好的哭上一场。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有什么事吗？”她一愣，和她期待的温柔安抚不一样，他的声音虽然仍旧柔和，却听不出一丝的情意，就仿佛是点头之交的客套一般。
『是的，我本不该期望什么的，他现在正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不是吗？』她这样想着，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蹿上脑，还没流出的眼泪也凝固成冰。她挺直了身子，用最骄傲无礼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黎华，我想亲口问一下你，‘我们除了工作上的合作，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这是你向记者说的？”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忍耐什么。而后，他仍然淡淡地开口：“不错，是我说的。”
她的心狠狠地紧缩了一下，但她努力不让这波动透露出来：“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黎华轻轻叹了口气：“不然你想要我怎么说？你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吗？你事先为什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呢？”
“征求你的意见？”她愕然：“那天我不是已经问过你了吗？”
“那天？”他的惊讶显然也不是假装。
“…………”两人渐渐地都明白了各自的所指，不由得沉默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冰冷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全身，冻僵的手指麻木不仁地握着话筒，方若绮很想自己整个人也这样麻木掉，可惜她仍然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心口的酸痛越来越深，越来越烈。
“我没有这样说。我想我们之间恐怕有些误会，这次我不怪你，但是希望你能尽快冷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他的声音带着克制，她听出这一点，却让她更难堪。
“怎么解决？”她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
“照片来源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就说是我们工作中的照片流传出来造成的误会，几大媒体我都会想办法去处理，现在就等你和我达成一致，才好表态。”说到这里他放缓了语气：“还好你并没有直接承认，现在要澄清也不会太费事。若绮，我只希望这件事对你我的影响都能降到最小。”
“降到最小？”她冷笑起来，笑得全身都在颤抖：“黎华，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感谢你一口否认我们的感情？感谢你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做法？感谢你给我留了后路，不至于退无可退？”
“若绮！”他也有些激动，但仍保持着克制：“不要无理取闹，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吗？”
“黎华！”她终于失控地喊了起来：“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办法？对于你来说当然是，你没有失去影迷没有失去地位没有失去舆论支持甚至连感情也没有失去，对于你来说这不过又是一场绯闻风波过去就过去了不是吗？可我呢？”
“若绮……”黎华想要说话，却被她激烈的声音阻断。
“我是爱你的，我对待这段感情是认真的，我投入了我的全部，就算是我贸然承认不对，可是你知道当我听说你否认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你最重视的媒体和拥趸是怎么说我的吗？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炒作、靠假新闻上位！这样你开心了吗？我曾经以为，拥有了你，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可现在我才知道，就算我愿意放弃一切，也换不回你的哪怕是一个承认！不，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你，对吗？华，我爱你，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可是，你爱我吗？”说到最后，她已带上了哭音。
“若绮。”他再一次叫着她的名字：“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很抱歉，但是我只能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仍然会这么做。你不需要为了我放弃什么东西，属于你的就要牢牢抓住不要轻易放手，这点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还有，你好好休息，想通了再打电话给我。”
她彻底地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柔和的声音，听起来可以显得这么残酷。
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短音。有那么几秒钟，方若绮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电话，不敢相信他已经挂断了。慢慢地，巨大的屈辱感和失落感涌了上来，她觉得身体很重很重，只是坐在那里，仿佛已经要用掉所有的力量。
『不能哭！不能为了这种事情哭！他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他！』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默念着，拼命压制着大哭一场的冲动。
“若绮，你怎么了？”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方若绮身后响起。
她惊愕地回头，看到的竟然是那个万万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王瑞恩。他似乎刚经过长途旅行，一身风尘仆仆，头发微乱，脸色也有些憔悴，不过一双眼睛仍然是炯炯有神。他缓步走近她，眼神中有着无需解读的关怀。
她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强笑着回答：“我……我没事，我很好，我……没事。”
他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他没有说一个字，眼神却变化难测，了然、心痛、愤怒、后悔、怜惜，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想要逃开，却被他的手阻止。他轻轻然而坚定地把她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轻轻地说：“别这么好强，好吗？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笑你的。”
王瑞恩的胸膛温暖而宽阔，他独有的仿佛海水般的气息让她放松，而他温柔的话语更是击溃了她苦苦坚持的骄傲，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涌了出来。这一发就是不可收拾，开始还是默默饮泣，后来呜咽声逐渐加大，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想把所有一切一切的委屈都用眼泪冲走似的。而不管她怎么哭，王瑞恩始终抱着她，轻轻抚摩着她的长发和背脊，承受着她的眼泪、颤抖、甚至是哭到激动时的捶打，就像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肩头也不再抽动了。王瑞恩松开了她，轻轻扶她坐在床边，自己随手从旁边拿了一盒纸巾递给她，然后也在她身边坐下。
方若绮扯了张纸，慢慢擦着脸。偏头看到王瑞恩胸前的斑斑泪渍，她有些窘，低声说道：“王大哥，竟然这样没头没脑的抓着你哭了半天，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才发现声音也哑了，鼻子也塞住了。
王瑞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湿迹，微笑着说：“没什么。倒是你，没事了吧？”
她摇摇头，又抽了几张纸，狠命地擤了几下鼻子，清了清嗓子，才说：“我没事！王大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回的事情了？”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故作轻松，有些担忧地说：“我听林立翔大概说了一些。”
“哈，这回我可真是丢脸咯！自以为是地承认自己是天王的女朋友，现在却被他当众否认加划清界限了，哈哈！这么一搅，估计将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得背着这个炒作绯闻的嫌疑出门咯，立翔这回该头疼死了，哈哈！”
她笑得爽朗，他却听得暗暗皱眉。伸手抓住她右手，他柔声说：“若绮，你知不知道你假装坚强的样子只能让我更心疼？”
他手上传来的温度令她一震，她转头望着他，他的眼睛温暖如春，里面却隐隐透着执着。她刚刚硬起来的心瞬间又软化了，她叹了口气，咬咬牙恨恨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呢？为什么要揭穿我呢？就不能让我伪装成功一回，至少自以为成功一回？”
他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是的，我是很伤心，很难过。刚才我打电话给他，他告诉我他还没准备好公开我们的关系，他说他已经想好了撒什么慌来骗媒体骗影迷，只要我点头就行了，他还说，等我想通了，就打电话给他！”她慢慢地说着，以为已经流完的眼泪竟然又涌了起来，觉察到自己的软弱，她有些愤怒。
“若绮……”王瑞恩觉察到她的激动，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其实我都知道的！”眼泪终于还是盈满了眼眶，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知道他说得没错，我知道这样处理才是对我对他最好的，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我爱他，我相信他，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就牺牲了我，这是为什么？在我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只能躲在家里哭哭啼啼，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该去哪儿去哪儿，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又是为什么？”
他无法回答，只能缓缓摇头。
“王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我自以为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连他这样的人都会喜欢我，我很傻对吧？他说他喜欢我的与众不同，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对不对？”
“不是的，若绮……”他心痛如刀绞，试图劝慰她却发现笨嘴拙舌的自己根本找不到可说的话，而眼前的女孩还在一边流泪一边说着：“我以为他爱我，其实他根本不爱，对不对？像我这样不懂事的女孩子，根本不会有人喜欢的，不会的……”
他看着她哭泣的眼睛，再也无法忍受了，扳过她的肩头，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然后坚决地吻了下去。
『王大哥……在吻我？』方若绮的脑子一时停摆了，身体也僵硬得忘了动弹。理智告诉她这应该停止，但唇上传过来的那种温柔的触感却让她不舍得离开。他温暖的怀抱令她眷恋，他淡淡的气息令她沉迷，而他的唇，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压抑的热情，竟令她不能自拔。不知不觉间，她已忘了哭泣，忘了愤怒、悲伤、自怨、羞辱等等的一切，闭上眼，双臂抱紧了他，她全心全意地享受着这个吻，甚至主动地向他索取，而他则回以更多更多仿佛大海般无边无际的热情。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