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受伤 ...
-
木立了半天，王瑞恩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黎华。此刻黎华正皱眉看着方若绮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痛和一丝惋惜。王瑞恩不由得又烦躁起来，沉声说道：“黎华，你也是的，你是老演员了，难道还和若绮一样不懂事吗？怎么不劝劝她，还陪着她疯？”
黎华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王大导演，骂完了她，又来骂我吗？我可不是若绮，不会被你吓着。”
被他的态度激怒，王瑞恩再也忍不住了：“黎华，请你以后不要再接近若绮！”
这话来得突兀，黎华却不动声色：“哦？为什么？”
既然说出了口，索性把话说明，王瑞恩瞪着黎华平静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既然如此，何必招惹她？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她！”
黎华定定的看着王瑞恩，片刻，他笑了起来：“就算是这样好了，那么，请问你又凭什么来干涉这件事呢？我想，导演的工作范围应该不包括演员的私人关系吧？”
王瑞恩为之语塞，确实，他不是她的什么人，说起来是无权干涉她的感情生活，可是……“既然若绮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要管她！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让她再接近你！”
“呵呵……”黎华冷笑：“好一个大公无私的王大哥。不过，我倒从来没见过哪个妹妹会怕哥哥怕的那么厉害的！”
这话戳中了王瑞恩的软肋，他顿时无语。天知道，他最不想若绮怕他，可是，自从开拍以来，若绮对他的害怕是越来越明显。他不想再说下去，转身打算离开，黎华的声音却止住了他的脚步。
“王瑞恩，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看到王瑞恩回头，黎华继续说下去：“你的控制欲太强了，你一直要求若绮必须这样，不准那样，期望她完全符合你的理想形象，她稍有达不到你要求或者超出你控制范围的行为，你就发火，这样下去，她怎么会不怕你？”
王瑞恩默不作声地听着，然后苦笑着说：“或许是吧。难道你就没有毛病？若绮是个纯真的女孩，她玩不起你的那些感情游戏。明知不能给她安全感，你又何苦惹她？”
黎华点头：“不错，你说的这些我承认。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如果喜欢一个女孩，我不会要求她为我做什么，更不会干涉她的工作和生活，因为她就是她，而我喜欢的是她的全部。”笑意消失，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王瑞恩：“而且，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的。”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黎华，王瑞恩一时哑然。很快，黎华又恢复了平时优雅有礼的态度，微笑着说：“那么，我先回去了，明天片场见。”微微颌首，他转身离开，脚步从容。
―――――――――――――――――――――――――――――――――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三人之间又发生了变化。王瑞恩更沉默了，几乎每天一拍完就钻进房间里看样片，经常到深夜一两点还没睡觉；黎华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下戏之后的谈伴则由方若绮变成了配角们乃至工作人员；方若绮则很明显地避免和他们两人的接触，除了拍片必须的交流之外，她连眼神都刻意避开他们，私人时间几乎全在背剧本。
影片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拍摄下去，进度倒是一如既往的顺利，直到有一天，一次突如其来的受伤打破了整个局面。
这场戏很简单，方若绮饰演的云皎月坐在离地一人多高的树杈上，黎华饰演的应离则在树下和她对话。云皎月叫他上去陪她，然后应离会飞上去坐在她身边，当然，这要靠吊威亚了。
意外就在进行到云皎月叫应离上去的时候发生了，方若绮拍了拍身边的树杈，叫着应离的名字，一边还往里挪了挪。不知道是衣物材质太滑，还是她动作过大失去了平衡，竟然整个人从树上滑了下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顿时周围一片惊呼尖叫声，忙乱中似乎看见黎华的身影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得叫人心头忍不住一紧。
“若绮！”王瑞恩第一个冲了上去。
怎么会这样？是自己太疏忽了，怎么不给她安排安全措施？她上去之前自己怎么没叮嘱她多加小心？如果她受伤了怎么办？……各种念头搅得王瑞恩心乱如麻，却都不敢去细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现场，他才发现，树下倒下的不是只有方若绮一个人，她身下还有一个黎华，此刻双臂还环抱着她，紧紧地把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愣了一秒钟之后，王瑞恩大概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了，以那个距离，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只有当时就站在树下的黎华，还好，他接住了她，不然，真是不堪设想。匆匆扫了一眼，方若绮似乎没受伤，弯下身，王瑞恩轻轻把她抱了起来。他看看仍躺在地上的黎华，后者似乎也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方若绮，又看了看王瑞恩，面上浮起了笑容。
“若绮，若绮！”她好像听见了王大哥的声音，是做梦吗？她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正是王瑞恩焦急又关切的脸。
“若绮，你醒了！怎么样，你没事吧？”王瑞恩问着，她有些迷惘地抬头，又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我，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迟疑地说：“刚才……我怎么了？”
“刚才你从树上掉了下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痛，或者头昏？”王瑞恩有些担心地问。
“唔……”停了几秒钟，剧烈震荡造成的头昏总算是退去了，方若绮也想起了之前的情形。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方若绮真的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连叫也叫不出，就看见地面飞速地接近，然后黎华的脸一闪而过，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试着动了动手脚，似乎没什么异样，只是刚才这一下摔的好重，五脏六腑到现在好像还没归位似的，说不出的难受。不过，她可不想让王瑞恩担心，吸了口气，她笑了：“我没事，王大哥。唔……刚才，好像是黎华救了我是吧？他怎么样，没事吧？”
这时黎华已经坐了起来，听见她问，笑着回答：“我没事。不过小姐，你该减肥啦，这要是换了别人的话，还不被你压得吐血？”看来他们两人都没什么大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王瑞恩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方若绮无心理会他的挖苦，走到他身边要扶他起来，黎华右手挥了挥，示意她自己可以站起来，谁知左手一撑地面，竟然完全使不上力气，重又坐了下来。这一下周围人的心又吊了起来，方若绮更是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声问道：“你怎么样？怎么样了？”
黎华皱着眉头看了看左腕，刚才完全没感觉，这会才觉得钻心的疼痛。动了下右腕，确认正常后，他用右手撑地，站了起来，方若绮也跟着站起。
王瑞恩问：“你……感觉怎么样？”
黎华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左手腕可能扭到一点，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他倒说得轻巧！王瑞恩瞪了他一眼，对若绮说：“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去找医生。”她应了一声，王瑞恩便疾步离开了。
“你……伤得重吗？”方若绮一直看着黎华垂在身侧的左手腕，此时已经肿了起来。现在想起来，不是没有后怕的，如果没有黎华，她伤得恐怕会很严重。可是，为了救她，又让他受了伤，她……于心何忍？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看出她的担心，黎华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不用怕，没大碍的。估计明天就能消肿，三五天就能完全恢复了，只是这两天可能不能用力而已。”
“真的吗？”她抬起头。
“是真的。我……嗯，有做外科医生的老朋友，大概还是懂一点的。”
“那……那就好，黎华，我……”她的声音哽咽，快要说不下去了。
“唉……傻丫头。”黎华叹了一声，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的，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住你的。”
“你……”方若绮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温柔的脸。两人目光交会的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然后任眼泪放肆地流溢。
“别哭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在她耳边低声重复着。
医生很快来了，给他们两人都做了检查。方若绮除了一点擦伤和小淤血之外基本没什么问题，黎华比她受的冲击大一些，不过他的身体素质比她强，因此也没有大碍，而唯一扭伤的左手腕，则正如黎华本人估计的那样，冰敷处理后，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消肿，然后三天就可以恢复正常工作了。
众人尤其是王瑞恩总算是心头大石落了地，黎华则向方若绮丢了个“我早说过吧”的眼色，然后对王瑞恩说：“王导，很抱歉，这三天的戏可能要你费心安排了。”不管怎样，男主角三天不能拍戏，对电影的进度还是会有影响的。
王瑞恩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嗯，这你不用担心，三天……三天应该还安排得过来。我可以先拍女主角和配角的一些戏分，你这几天一定好好休息，争取尽快恢复。”
黎华笑道：“我知道，三天过后肯定又是加倍的戏等着我来赶呢！”
王瑞恩笑了笑，对方若绮说：“若绮，你……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方若绮嗯了一声，起身慢慢走开，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黎华。黎华的眼光也一直追随着她，两人目光接触，方若绮脚步一滞，随即转过头去，加快脚步离开了。
王瑞恩把他们两人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一时间满心苦涩，想要离开，脚却象生了钉子一般钉在原地。感觉到黎华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已经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王导，你看这个，道具有点问题，往后挪一场可以吗？”是道具师。
是啊，不管如何，工作还要继续。
自嘲地笑了一下，王瑞恩接过道具师手里的东西，一边听着他的报告，一边走出了片场。
――――――――――――――――――――――――――――――――――――
“你怎么样，恢复得如何了？”王瑞恩坐了下来，随手把剧本放在了茶几上。这已经是黎华受伤后的第三天了，为了调整镜头顺序和安排相关工作，王瑞恩这几天可忙得够呛，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来探望一下黎华的伤势。
“嗯，很不错，现在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相信明天就完全好了。”黎华举起左手，转动了一下手腕。
“嗯，看起来是不错。”王瑞恩笑了：“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没大碍。你这位天王受伤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我可担当不起你影迷的怒火。”
“哦，真的吗？”黎华扯了一下嘴角，指了指一边的咖啡壶：“喝点吗？手上有伤，我就不帮你倒了。”
王瑞恩摇了摇头：“谢了，我不渴。那么，明天是不是可以正常开工了？”
黎华笑出了声：“呵呵，我就说你怕的不是什么影迷的怒火了，你怕的是我伤还不好，电影进度要受影响对不对？放心，明天保证按时到！”
王瑞恩有些哭笑不得：“黎华，为什么我给你说得好像不关心演员死活只关心影片进度？我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虽然要求可能是严了一点，我自认为对演员还是满照顾的。”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只会照顾‘某个’演员而已呢？”黎华笑得狡猾。
王瑞恩心里突的跳了一下：『难道，我对她的关注，真的已经那么明显了吗？他这么说，又是什么用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不语。
片刻，还是黎华挑起了话题：“这两天进度怎么样了？”
“唔，还算可以。虽然临时调整是很麻烦，好在大家都很努力，表现都不错。不过道具准备始终是个难题，幸好你明天就可以开工了，不然就真要安排去运后期的道具了。这两天都只能拣室内的场景拍拍。”
“呵呵……”
“你笑什么？”
“我没笑，我只是想说，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导演。以前我还觉得，你放弃做演员实在太可惜了呢。”
王瑞恩笑着说：“可惜什么？可惜少了一个人跟你抢影帝的位置？”
“可以这么说吧。就是因为有了强劲的对手，竞争才显得有趣嘛，不过，我是不会输给你的。”黎华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认真起来。
是自己多心吗？还是他确实有什么言外之意？熟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但又不想和黎华争执，王瑞恩选择了沉默。
“对了，若绮……她怎么样？没事吧？”好像完全没注意王瑞恩的神态，黎华若无其事地问道。
“……嗯，她基本上没受伤，休息了一晚就没事了。”实在不想和他谈到她，但是又没有理由不回答。
“她……很忙吧？”黎华语气还是淡淡的。
“这几天的戏分都集中在她身上了，不忙是不可能的。不过……若绮她真的很敬业，一声抱怨都没有，表现得只有比平时更出色。”
“你说得不错，她的确是。”黎华难得的坦率。
顿了顿，他欲言又止：“她……”
王瑞恩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黎华想问什么？
“你放心，她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每天都跟着剧组起早贪黑的，连休息都没好好休息。等她一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黎华还没说话，“笃笃”，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愣，黎华扬声叫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门口，清丽的脸上带着疲惫，等到看到王瑞恩，又多了一分惊讶。
“王大哥，你也在啊？”她迈进房间。
黎华站起身，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是啊，真巧。”王瑞恩苦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