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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ast 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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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鸿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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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记》我看的不多,只是极度感动于南康那句“我等你到三十五岁”,他说,“那时多快活,天那么蓝,树那么绿,看什么都像在唱歌,嘴上说不敢奢想‘天长地久’,不过是故作姿态。”
我记起年幼的时候,看《猫和老鼠》,总是能没心没肺笑一整天。彼时,我天经地义地想,Tom傻透了,活该被Jerry耍。这样一只又呆又色又懒又贪的猫,真的太讨厌。我喜欢Jerry,它慧黠灵动,如何险境都安之若素,可爱极了。
我趋近10年未再看它了。然而怃然有一日,我又念起Tom了,我忽然喜欢这只傻猫了。不是悲悯和玩笑,就是喜欢它,我甚至开始不耐记忆中Jerry那种讨喜的玲珑模样了。
于是我敲出了这几月来我最满意的句子。《猫和老鼠》里,小孩看着Tom会乐不可支,大人看着Tom或者会觉得悲伤。
我长大了吧。
人的生命是不存在永恒的。唯独对于不谙世事的稚童,岁月经久不衰。因为他尚不知死亡,他以为自己会活到天荒地老,他以为自己终将无所不能,于他,时光是永恒。六岁之前,我以为自己是神,我也曾臆想自己骨骼清奇是天赋异禀的盖世英雄。不幸的是,童年短促如流沙,自我了悟生之有限,我就失去了永恒,渐渐不得不承认生之微末。
明日之于我,是不可探求,亦是迟早既定。
或也是,生命之乐在于未知,尤其在这种诡秘不可言喻的当口。是谁说的,成人的世界很残忍,不过成人的世界也很有趣。
7/17
我觉得自己的才情在溃退。
这让我很是惶恐,这意味着我终究免不了钝化为粗鄙愚昧的老太婆。时间这魔鬼在玩我倾轧我,我是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学一学圆滑,碰一碰厚黑,试一试练达,沾一沾市侩,成效颇是苍白。这期间,我够俗,也够无趣。
我总是能同诙谐的幽默家有一些惺惺惜惺惺之感,自然只是我惜他,他是不可能蹦出棺柩来惜我的。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似乎是古希腊的,他可以逗得全城的人捧腹大笑,乐不可支。而他自己生了严重的忧郁症,看医生时,医生建议他去看一看XXX的表演,他说:我就是XXX。足够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想出声了,可聒噪的习惯挥之不去了。我觉得我自己的状态顶可怜,有时候真的成了无情无欲。
这就是生命本质的孤独?一本书里称它为非理性的忧郁状态。
诠释得很好,很好啊。
7/21
哪一天看见那些字都会哭。
我怀念的。
不过是曾经爱憎分明的我。
可是她回不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荒芜很轻,欢喜也很小。只懂得小恩小惠,再不明大喜大悲。
……为什么?
这世间有什么比无拘无束四字更使我希觊。我想无拘无束地唱歌,无拘无束地写我的心情,去看无拘无束的风景,怀揣无拘无束的爱……无拘无束地生活。
昔日我最爱“狂”。不知自何时起,所谓轻狂,所谓疏放,从我的性情里日臻褪去。就如同,我向往淡出一种城市固有的浮华和寂寥,并不似以往那般喜爱轻佻妖娆的东西了。他们唯独让我觉得乏味缭乱。
这或许也正常,因为我要十八岁了呀。
有时候我竟然开始厌世了。不是过去那么张扬,傻不拉几告诉别人我很悲伤我很绝望我极度痛不欲生,昭然如斯。这种感觉,真若奄奄待毙的老人一样,无所想无所求,懒懒地连笑也不愿意。嘴唇很涩,脑海空无一物,只想呆呆地看看窗外的树。它秃了,它真高啊,它有意识吗,它孤独吗。我好累。
高考,大学,未来,我还可以撑下去么。
7/26
这一路行来,我意态从容。也曾静静观望,笑看人间烟火。
终有一日,疲了,乏了,情愿沉沉睡去,只当这半生是龟毛兔角。
夏风吹过,似乎是她轻声笑,濡湿的吐息掠过耳廓,轻柔犹如细碎的翩羽。
我阖起眼来,想她短发齐耳的顽皮样子,想那些莫逆于心的年岁。
也罢,也罢。蜉蝣,朝暮,短促的不只是快乐无邪。
听一听《最佳损友》,Eason在唱,漫不经心。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怀缅,时时其实还有。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到好友。不知你是我敌友已没法望透。
被推着走跟着生活流。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总好于那日我没有,没有遇过某某。
徐徐地敲出来,林夕的文辞很淡,暗华隐约,碎片一般。
写情写爱写心绪,一不经意就伤人三分。
觉得感伤,怎么会恍然就生疏了呢。
是否是天意冥冥,叫我运交华盖。
心里空寂,浮起愔然的苦,有猫赤着足低叫摩挲。
仿佛须臾就失了指望。
可是,这一生还这样漫长。我想,韶华白首,这么四十年,五十年,也不过是弹指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