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父大人》眉姬

14、第十四章 安娜与女管家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安娜与女管家

　　一曲将终，安娜松开我的手臂，朝扎克走去，主动邀舞。周围的男宾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但是扎克，如果我没瞧错的话，他的神色宛如赴死一般，仿佛邀舞的不是一名窈窕美人，而是骷髅头的黑色死神。

　　我趁机蹭到妈妈身旁，好奇的问道，“扎克怎么一回事？身体不舒服？”

　　妈妈摊摊手，“我也不明白，突然便这样，问他出什么事儿？他也不肯明说。”

　　这时候，凯特上前辞别，说要早点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我问，“不跟安娜打一声招呼再走？”

　　凯特故意抱怨道，“只怕她心心念念全扑你身上，根本便忘掉我这号人物呀。”

　　我瞪她一眼，“又胡说。”一旁的妈妈也忍不住微笑。

　　亲自将凯特送出门，等她走远了，这才折回客厅。刚刚走近门口，便听见一声怒吼，“住口！”赫然是扎克的声音、语调掩饰不住的惊恐。

　　慌忙走入，只见乐队中止演奏，大厅的宾客三五成群、正交头接耳。仔细一望，客厅右上角，扎克脸色煞白，手捂胸口、正大口大口喘息；不远处的安娜轻抚裙摆，笑容愈发妩媚动人。

　　与此同时，女管家迅速穿过人群，朝他走去。她俯近扎克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对方连连点头。然后，女管家挽上扎克，两人迅速离开大厅，朝二楼走去，妈妈撇下满堂宾客、随后跟上。我紧随妈妈的脚步，奇怪的是，安娜也上楼了。

　　我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跟扎克发生什么不愉快？”

　　安娜低头笑笑，“只是闲谈罢了。”

　　坦白说，我不相信她的话，但对方摆明不肯直言，又不能强求，只好听之任之。

　　跟安娜并肩走入两楼的房间。扎克正捧一杯热咖啡啜饮，女管家站在他的身旁，妈妈端坐靠墙处的沙发。

　　扎克一见安娜入门，整个人顿时站起身。他的眼神十分奇怪，惶恐中又透露丝丝缕缕的喜悦。他低唤一声，“安娜，你来了。”

　　咦？扎克与安娜是旧识？

　　安娜移开视线，冷冷答道，“是，我回来了。”一边答话，一边向妈妈点头示意。

　　“您好，布兰太太。我是安娜，”她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是您的女儿—罗的朋友，同时也是前一任布兰太太。”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上帝，安娜竟然是前布兰太太！难怪佛罗伦萨告别的时候，安娜得知我的住所、表情变得异常古怪？难怪扎克跟女管家今晚这么失态？但不对呀：奥多太太曾经亲口告诉我，扎克跟前布兰太太的关系很好，他们离婚之后，扎克为此痛不欲生；而且女管家字里行间全是对前布兰太太的缅怀、尊敬。

　　如今三人一照面，表现各不相同，根本便是针锋相对的仇敌。尤其是扎克跟女管家，与其说他们对前布兰太太充满尊崇，倒不如说安娜手中掌握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摧毁布兰家族的秘密，这才让他们如此忌惮、恐惧。

　　再联系几个月前，扎克与女管家的书房密谈，我不由得一阵战栗，只怕这个秘密绝不简单。但再转念一想，曾经见过前布兰太太的相片，并且得到女管家的确认。老实说，单单从照片上说，完全瞧不出安娜的影子：两人虽然都是褐发，但照片的人碧绿眼睛，安娜则是海蓝眼珠，完全不是一个人呀。或许，这只是女管家的另一个谎言。

　　妈妈显然也吃惊不小，她犹豫了一会儿，礼貌地颔首示意，“安娜。”

　　我不动声色地站到妈妈背后，双手搭上她的肩头。

　　如今房间内的情势错综复杂，堪比中俄美欧的关系。就方位而言，扎克和女管家居于正对面的沙发：一站一坐；我和妈妈居于一侧的沙发：一站一坐；安娜背对门亭亭玉立，正好与扎克面对面。

　　就关系而言，扎克跟安娜：前任夫妻；扎克跟妈妈：现任夫妻；扎克跟女管家：呃，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女管家与安娜：未知，但绝不单纯；我与安娜：朋友，但我邀请她参加生日宴会，便是整件事的导火索。

　　所有人当中，只有我和妈妈是旁观者，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安娜又朝女管家轻轻点头，“好久不见，奥多太太。”

　　女管家生硬地深鞠一躬，“您好，布兰太太。”

　　居然当妈妈的面称呼布兰太太，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擦亮我的心窝。不等我做出反应，安娜立刻反驳道，“不要再用这个称呼，奥多太太。我已经不再是布兰太太，更何况……这个称呼让我恶心！”

　　女管家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她扬手制止一旁欲说还休的扎克，一字一句地说道，“请注意您的措辞。”

　　安娜上前一步，直盯对方，“噢，看来过去十年时间内，改变的不仅仅是你的容貌，甚至还包括思想。我从不知道，奥多太太居然是这么一个古板的存在？”

　　“至于措辞？”安娜高抬下巴，傲慢地笑了，“我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东西？”

　　我不由得感叹。之前跟安娜一起出游，从未发觉她的气场竟如此强大，女王一般倨傲、矜贵。看来待在佛罗伦萨的时候，她明显收敛不少。还是凯特眼尖，一眼便发觉安娜的不同寻常。

　　正暗自嘀咕，又见扎克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安娜……”话刚出口，女管家与安娜不约而同地瞥他一眼，眼神一个比一个凌厉。扎克很快又噤口了。

　　唉，比较才有结论，如果不是这回的鲜明对比，永远不晓得扎克竟这样软弱，更不知道，他与奥多太太之间，女管家才是主导者。

　　对峙的两名女人同时收回视线，安娜柔声轻笑，语调甜蜜、慵懒，“十年过去了，你们的关系还是一成不变。扎克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传声筒，对不对，奥多太太？”

　　女管家冷冷直视，“转移话题对我无用，直接亮出您的目的。”

　　“我的目的？”安娜重复了一次、眉头微蹙，仿佛听见一句可笑至极的话，“我的目的？你居然好意思询问我的目的？”

　　她的眼神一下子尖锐起来，宛如一只躬身欲扑的猫咪、彻底撕破方才的种种伪装。安娜继续踏前一步，慢慢逼近女管家，“你跟扎克联手做出这种事情之后，竟然又追问我的目的？奥多太太，我实在太高估了你的羞耻心与智力。哪怕是一头无知的畜生，恐怕也不会像你们一样恬不知耻，更不会做出灭绝人伦的事情！”

　　“既然一再追问我的目的。很好，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次专程前来，我不为其他、只为报复，只为讨回十年之前的旧债。你欠我的，今生今世也无法偿还！”

　　女管家的腰板依然笔直，脸色却十分惨白，安娜的话凝聚成一枝锋利的长矛，直直刺中她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