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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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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正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感觉自己都被冻麻了,反应变得迟钝起来,但是那种被人紧盯着,压迫着的感觉却让他极度不舒服起来。
他在昏迷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梦呓,正在这时,有一只手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索,滑过他的背,在他身上流连,体温比他高一点,否则他还真的没有察觉。一开始他只是动了动,想躲避它令人不舒服的触碰,可是等到鸣人意识过来那是一只人的手时,瞬间寒毛倒竖,简直毛骨悚然!
“走开!”也是意随心动,鸣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破口大吼,他想狠揍那个长相平凡却一脸猥琐的男人,奈何他蜷缩了太久,四肢发麻僵硬,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被动过,他居然没有力气反抗了!
这种情景真是很不乐观,男人伸出双手,把他禁锢在身体与墙壁之间,笑嘻嘻地看着他:“真不错,皮肤真好……”说着,贪婪的目光又在鸣人身上打转。
鸣人听了他话,整个人差点炸起来,恶狠狠地骂道:“给我滚开!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说着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想从他手底下挣脱。
男人看他这种微不足道的反抗,嘴角的笑意更深:“跑啊,看你能跑到哪里去?”一边说,一边握住他胡乱踢腾的脚裸,用力往前一拖,鸣人后脑撞在墙上,撞得他七晕八素,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拖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体随即覆盖上来,一只手不断地揉搓他的身体,还有一只手去扯他的裤子。
鸣人惨叫一声,双目赤红,心里惊怒交加,五脏六俯没有哪一处不疼的,他只觉得恶心,恶心地想吐。他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了,可是仍然无法阻止那人的动作,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来,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绝望过,他的耳朵开始轰鸣,喉头一股腥甜,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你疯了,风影大人的人你也敢动?”他心里刚滑过一丝希望,就听那人吼了一句:“闭嘴!这次你再敢拦我!绝不放过你!”
鸣人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天生尖利的指甲将他的手刺出血来,那鲜血顺着指尖慢慢滑到手肘,他的脸灰白一片,牙关紧咬,双目充血,仿佛濒临死亡的人最后的垂死挣扎。男人不但不怒,反而被激起了兴趣,他越是不肯顺从,就越是令他血液沸腾,哪里还有什么顾虑,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小东西给办了!
“混蛋!给我滚!给我滚!”情势完全一面倒,鸣人胡乱嘶吼,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什么,眼看连身上最后一点遮敝物都要被剥去,鸣人魂飞魄散,胸腔内血气翻涌,只觉快要吐出血来。这时,男人俯下身,凑近他的面颊,可是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这小家伙竟猛然抬起头向他撞来!
鸣人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撞上来的,无比绝决,力大无比,“呯!”的一声,男人躲闪不及,竟被正面撞了个正着,时间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就见到两人的额头不断的淌出血来,温热的,粘稠的,铁锈般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牢房。
四周昏暗,鸣人满头满脸的血,那血流过眉头,滴落在眼帘,甚至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直到不堪重负才顺着脸颊滑落。
“妈的!”男人的情况也不比他好,短暂的震怒过后,抬手就照着他的脸扇过去!
鸣人正要闭上眼,就听到一声撕声裂肺的惨叫,他愣愣的看着那只手被黄沙包裹住,然后在他面前绞紧,接着鲜血四溅,那只手竟生生被碾碎。
这回,他是真的想吐,一阵反胃,可是干呕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鲜血挡住了他的视线,透过昏暗的视线,他看到了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犹如地狱来的修罗使者,脸上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凶狠杀气,他只走近一步,看清了鸣人情况后,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闪过震怒,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一扬手,黄沙汹涌而入,迅速将那人包得死紧。“砂缚柩!”五指一收,随着一声冷酷无情的裁决,男人发出最后一声嚎叫,然后在顷刻间就这样化为一滩血水。
鸣人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人临死前惊恐的双眼,他听到了夏实发出凄厉恐怖的尖叫,他看到我爱罗慢慢朝他走来,满眼的焦虑疼惜。
他觉得头很痛,快要炸开一样,大概是额头那一撞撞得太狠了,导致他无法作出任何思考,也或许是因为太冷了,冷得他直哆嗦,牙齿不断打战,才让他突然看不清那人的脸。
我爱罗脱下外衣,温柔的将他包裹住,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他忍不住拢了拢衣物。接着就被收住了一个久违的,温暖熟悉的怀抱中。我爱罗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抱起他。
是那种干净温和的气息,属于我爱罗的,令他迷恋的气息。鸣人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那样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我爱罗,你终于来了……”话一出口,眼泪就流了出来,他原来也不想哭的,此刻若是哭的话就真的太丢脸,只是眼泪不听使唤,无声地流了满面,怎么也止不住,这两天的担心,害怕,让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别哭了,别哭了,鸣人……”我爱罗蹙起眉头,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才处理了夏实的事就赶着去见长老会那边作功课,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放走鸣人,哪知回来就看到这种情景!该死的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动怒过,那一瞬间涌上的强烈杀意让他几乎想毁灭一切,那个人竟然动了他这辈子最珍贵最无法跟人分享的宝贝!他想杀了他,让他偿尽世界最痛苦的折磨,他死都不能平息他的愤怒,如果晚来一步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
鸣人哭得累了,心里的负担卸下,此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强烈要求休息,但他却舍不得闭上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颏,紧抿的嘴角似乎带了点薄怒。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我爱罗抱着他,走得很慢很稳,周围的景物在慢慢向后倒退,鸣人问:“我们要去哪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去医院。”我爱罗想也不想回答。
鸣人听得皱紧了眉头“不用,我没事,我不想去医院,我爱罗我们回家好吧?”
“……”
“好不好。”
“好。”依然是冷冰冰的回应,如他的人一样,但鸣人却知道在他怀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角落,他可以倾听他平缓规律的心跳,可以放心的睡着不用担心被人欺压,可以任凭冷风吹打而不怕寒冷。
他是如此想念他呵。
回到家中,我爱罗直接将他抱进浴室,把水温调高,拿着花洒替他冲洗身体。
鸣人意识不是很清醒,不吵也不闹,乖乖坐在浴缸里任他摆布。
之前鸣人经过那一通不要命的挣扎,身上脏兮兮的,而且……他绝对不要任何人在他身上留一丁点痕迹。
他拿过雪白的毛巾,轻轻拨开鸣人碎长的刘海,果然他的额头已肿胀不堪,血已经止住,但看起来仍然吓人。他轻轻的替他擦拭伤口,即使如此,鸣人还是痛得皱起了眉头,毛巾很快被血染红,我爱罗眸光深遂,绿眸中幽光闪烁,看起来十分吓人。但这些鸣人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迷迷糊糊感到自己被人细心照顾着,有人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最后是温暖的湿热贴在上面,他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喃着:“抱歉……”声音充满懊悔自责,带着浓浓的心疼,让他心里跟着疼起来。
接着他冰冷的身体就被温度刚好的热水包围着,僵硬的四肢慢慢放松舒展开来,非常的舒服。
忙活了半天,我爱罗终于将鸣人洗得干干净净,帮他换上舒适的睡袍,直到那熟悉的,香喷喷的沐浴露味道闯入鼻端,心里那种盘踞不去的郁结之气才消退一点,才好受一点。
把他放在床上,刚要转身离开,衣服的一角就被抓住,鸣人睡得不是很安稳,在他感到那种给于他安全感的温暖快要消失不见,几乎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他睁开眼,无辜地看着我爱罗,露出那种自己没也意识到的惊恐。
我爱罗呼吸一窒,轻声道:“我去找药。你这里受伤了。”
他指指他的额头,鸣人半眯着眼睛想了想,却是半天想不明白,但是我爱罗那种温和的目光给了他安定,于是就松了手,他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要说什么,他甚至都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实在太累了。
“有事的话,交给我就好了。”
我爱罗替他上药的时候,看他被药物刺激得睡也睡不安稳。突然想起了当初对鸣人说过的话,可是讽刺的是,他竟然都没有做到。
他手脚被锁,被池上智野从眼前带走,他衣不蔽体,满头满脸是血,伏在地上干呕,他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角,无声的泪流了满面,这些想起来都让他心如刀绞,这才想起来,从第一天见到他时,这小家伙就灾难不断,总是受伤。刚才替他清洗身体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胸膛和腹部,甚至连后背都青紫了一大块,这些都是鸣人受伤的证据,而他并没有保护好他。
他明明是那么在乎他。
我爱罗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他就这样坐在床头,默默的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昏黄的灯光静静流淌在他脸上,度上了一层暖色,连眉目都变得温和起来。他是那样好看的人,简直百看不厌。
这时,鸣人的身体弹了一下,立即引起我爱罗的警觉。
“滚开!滚开!”鸣人像被可怕的恶梦困扰,转动着脑袋,额上都出了冷汗。
“鸣人……鸣人……”我爱罗知道他梦到了不好的东西,轻拍他的脸,想叫他起来。
“冷……很冷……”鸣人在不断颤抖,我爱罗心里一惊,立即钻入被窝将他抱紧:“还冷吗?”
鸣人感受到那令他迷恋的温度,不断地钻入他怀里,手脚冷冰冰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我爱罗收紧手臂,让两人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简直紧得能把人勒痛了,还觉得不踏实,他感到鸣人像个小孩一样对他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心里竟然有种辛酸的感动。
他就快要陷入这种甜密的痛苦里,或者说痛苦的甜密里,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