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燃气烩小葱》西不闻

5、本少是攻

　　展昭在很久以后，仍然能回想起自己青葱懵懂十六岁时，那个三月未歇的傍晚。丁月华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针织套头衫，站在他面前抿嘴笑道：“展昭，有一句话，我忍很久了”。余温未褪的残阳从四十五度角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地流转到女孩子的眼睫上，让那个腼腆的微笑有一种让人心底温柔的惊艳。

　　展昭大脑的边缘系统开始燃起躁动的火焰，他听到街角建于一九四二年的教堂的钟声，在稀薄的空气里回荡又回荡，内心充满了西欧文艺复兴时缠绵悱恻的十四行诗篇。

　　然后丁月华抬起水盈盈的双眼，说——“展昭，你真是一个受啊。”

　　……哈= =？

　　从这句话开始，展昭天真烂漫，向往着莎士比亚和小仲马笔下爱情故事的纯真年代，合着那天的郁郁夕阳飒飒晚风，一去不复返。

　　用文艺青年的话来讲，这是恰同学少年；用2B青年的话来讲，这就是一句撕心裂肺的，“以前的我很傻很天真”。

　　展昭在自己很傻很天真的年代，把丁月华当做漫漫长路上终要执手的那个人。结果在他还沉湎于“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情意绵绵中时，他情意绵绵的对象，那个和他有着娃娃亲而且笑起来让人惊艳的女孩子，已经在大无穷的YY中，为他物色起，各种各样的，男人=皿=。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展昭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横在床上，还保持着梦境结尾甩出的高位侧踢腿。在梦里，一个鬼知道是来自西夏还是来自大辽的威猛男人正在试图压倒他。好不容易从噩梦里醒来，一背冷汗，北斗天狼在尚深的夜色里熠熠生辉。

　　托丁月华传给他的莫名其妙的小说的福，他成功地，第三十五次在梦里梦到被男人袭击。彼时距离他接受丁月华的思想改造，不过一个高中的时期。

　　高中三年真的很短。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墨迹未干，桌面上挡住了脸的参考书还没做完。一偏头，窗外火焰色的太阳睁着眼，在皲裂的天空上似乎从未落下。但对于让一个原本身心健康的男人产生扭曲，三年足够把那个男人的灵魂分成三缕编成麻花辫，然后再打一个蝴蝶结。

　　展昭说，我对征战大辽与西夏狼烟纷飞没意见，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怀一种“昭”君出塞的悲壮去大漠边关献身。

　　展昭说，我对保卫青天加朝廷尽忠职守没意见，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以一种“蓝”颜祸水的容颜上皇帝龙床躺平。

　　展昭说，我对仗剑江湖行天下热血尽撒没意见，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用一种“倾城倾国”的姿态同英雄豪杰周旋。

　　展昭说，丁月华，你放过我吧TAT！别再用我当你的小说男主角了TAT！你的两个哥哥才完全符合你才貌双全内外双修的审美标准而且攻受兼备双重禁忌YY他们比YY我有意思多了有木有啊TAT！

　　从今以后，展昭使用U盘时再也没有说过“插入”，他宁愿用“将U盘与电脑连接”这种虽然繁琐，但绝对不会产生不好联想的完整祈使句；再比如从今以后清明祭祖上花店买花，展昭只会指着那些黄色的白色的灿烂花朵说：“你好，那边黄色和白色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帮我各拿20朵可以吗？是的我知道这种花叫什么但我实在不太想说。”再比如，入校选择专业时，在学校最好的两个专业里他毫不犹豫选了刑司而不是信息工程，因为：“让我天天面对0和1，吾宁死！”

　　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展昭把丁月华单独约了出去。丁月华撑了一把阳伞，穿了一身白色棉布裙，伞把上缀着的流苏和裙摆一起在暖暖的熏风中摇晃。展昭定定看着丁月华，这个女孩子的柔婉，和古老的琴、欲睡的童谣一样，在他生命最初的静好岁月里留下了斑驳的剪影。

　　他问：“月华，你究竟是不是喜欢我？”丁月华说：“喜欢。”展昭额头青筋一跳：“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你还一天到晚YY我被男人压倒！”于是女孩子又笑了，轻缓的阳光从四十五度角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地流转到女孩子的眼睫上，让那个腼腆的微笑有一种让人心底温柔的惊艳。只听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展昭，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有句话叫做‘爱他就让他作受’啊。”

　　丁月华，她是一个受控Orz。

　　展昭脑袋里有一根弦，“噔”，断了。再绵长的少年情谊也经不住三番五次风吹雨打。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墨玉般的眼睛漆黑一片：“丁月华，我们的婚约取消。”“丁月华，即使你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女人，我也宁愿去搅基=皿=。”

　　此时狂喜“展昭你居然真的是弯的”的丁月华根本没有料到，变化的种子已经埋在了展昭内心黑暗的角落里，并在之后的岁月慢慢羽翼丰满。等她察觉到时，那种近乎执念的执着早已冲破桎梏，展翅高飞。

　　那种执着叫做：既然不想在被YY中圣母，那不如在被YY中鬼畜= =+。

　　丁月华后来常常后悔，她应该早点发现展昭的异变。就像地震，狂风，发源于太平洋底部的海啸，在最后的天崩地裂前，总能有些端倪等着人去抽丝剥茧。

　　比如她和展昭好端端走在路上，路过一个女孩子背了“花魁受”，“圣母受”，“NP王道”等亮闪闪嚣张的徽章时，展昭突然冷笑：“花魁你妹！圣母你妹！NP你妹！”比如学生会为戏剧选角时有人建议展昭反串公主，展昭耸耸肩：“可以啊，叫我‘攻’主。”再比如展昭在学校BBS上的用户名：本少是攻。

　　等丁月华发觉展昭已经离自己心中的完美小受越来越远并为此愁肠百结时，展昭恋爱了。

　　佛曾经说过，前世五百回眸换今生一次擦肩而过，万物都在因果中沉浮。展昭看到白玉堂第一眼，就觉得“噗”，胸口一疼。他知道上面插了一支箭，凶手叫丘比特。

　　那时的白玉堂还很嫩，整个人就像根水灵灵的小嫩葱，一掐可以掐出一把水。他和女朋友在大街上闹分手，被展昭带回实习的警局进行思想教育。白花花的审讯灯照耀的白少满眼金星，隐约觉得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变了形，成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横批“从了我吧”——嗯？怎么还会有横批？

　　还没等白少眨巴眨巴眼睛把墙上的字好好认清楚，带他来警局的可恶条子就满脸不怀好意地笑了：“白玉堂同志，你知道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吗？”白少愣了一下。然后那个条子又往下接了一句话，笑的白森森的八颗牙一颗不漏地露了出来：“而我，就是专治你这种流氓的。”

　　之后，学校BBS上一篇帖子热了起来，实习中的“本少是攻”记录了他如何收服一个似乎只有脸蛋可取的顽劣分子。

　　有热心群众跟帖：“攻主！您太伟大了！牺牲自己来避免这样的混蛋出来祸害百花！”

　　“本少是攻”回复：“为人民服务。”

　　有爱心人士关心：“攻主，您让这样一个人做另一半不累吗？”

　　“本少是攻”回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展昭没把白玉堂的事告诉丁月华，丁月华看到帖子自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去。白玉堂斜靠着门框，挑着桃花眼瞪这个“展昭的前未婚妻”。结果丁月华眨眨眼，两行热泪哗哗直下三千尺。白玉堂慌神了：“哭什么？爷又没怎么样你！”丁月华扯着白玉堂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推倒展昭的优质小攻了QAQ！”

　　丁月华对白玉堂进行了重点培养，然后时间在各种花前月下风花雪月中嗖嗖快进，终于迎来了最后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展昭一进门就拥住白玉堂，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体温渐渐渗进自己的心脏，一时只觉人生的圆满不过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寻得。直到白玉堂的一只手探向他的胸口时他脑海里突然“呜呜呜呜”响起警报，红蓝警戒灯的光线闪烁不停——

　　摸胸口+对方主动=被压的前戏=贞操不保=成为花魁圣母娘娘腔！

　　花魁圣母娘娘腔你妹！想压倒我，没门=皿=！

　　展昭大脑瞬间空白，他不知道后来自己做了什么。

　　第二天白玉堂是在医院醒过来的，因为头天晚上发生了“血淋淋”的惨案。

　　面对丁月华幽怨的目光，白玉堂也满肚子怨念：“你哭神马！爷才想哭呢TAT！”他也想压倒展昭TT但是展昭推倒人这个彪悍的过程已经不需要解释了TT。本来天时地利人和，气氛也酝酿的很好，眼见要得手之际，展昭变身了。就像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电路一闭合，立刻转入了另一个程序！没预兆，快准狠，整个过程中像中邪一样，强硬得可怕。

　　之后白玉堂又尝试了几次。

　　有一次，白玉堂根本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办事的前一分钟，两人在喝酒，白玉堂仗着酒意主动去亲展昭，嘴巴还没挨上猫脸颊。展昭感到热乎乎的气流喷在脸上，“啪”，电路开关迅速闭合：想压我？推倒！——白玉堂被推倒了。

　　有一次，白玉堂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办事的前一分钟，展昭在洗澡白玉堂进去送衣服，只不过眼馋多看了一眼，第二眼还没看。展昭感到白玉堂热辣辣的目光停在身上，“啪”，电路开关迅速闭合：想压我？推倒！——白玉堂被推倒了。

　　最后，白玉堂不乐意了，他说自己再怎么也得在上面一次。展昭疼他，觉得在下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动躺平。展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反抗不要反抗不要反抗”。白玉堂喜滋滋地往展昭腰身上一摸——这还没摸到关键地方，展昭突然像被电击一样剧烈一抖，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嗯，电路又自动闭合了，展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嚓，想压我？推倒！——下一分钟，白玉堂又被推倒了。

　　丁月华坐在床边上看着起不了床的白玉堂满面愁容，半响，幽幽叹了一句：“这都怨我，让展昭形成了难以抗衡的条件反射。小白，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白玉堂很快知道丁月华的补偿是什么了。XX网上最新的榜首文章叫《受亦为王》，主角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载车爆胎的极品小受，名字叫——白玉堂。

　　小番外：
　　猫大（拿一棵白菜）：玉堂，这是什么？
　　五爷：白菜。
　　猫大（拿一把菠菜）：玉堂，这是什么？
　　五爷：……白菜。
　　猫大（拿一个卷心菜）：玉堂，这是什么？
　　五爷：……白菜……
　　猫大：哈！连蔬菜都分不清楚还想当攻？
　　从此五爷在书桌上贴了一首诗：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囧（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