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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云殿潇湘幽幽怨 ...

  •   晨时,沧澜桑海阔无垠,明媚流转煞芳颜,凝神吸气,备感舒心。
      “瑄姐姐,瑄姐姐!”
      大清早的耳根却不得清净,昨夜辗转未眠,已是劳累的很,破晓才刚睡下,便迎来了一脸慌乱焦急的迟琇绮,清秀的小脸上,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幽怨与愤愤不平。
      待我理了云鬓,换了裙袍,便又不紧不促的邀请了她共用早膳,待膳罢,她早已奈何不得,急急道:“姐姐可听说了,昨夜本是妹妹侍寝,那楚公公的宣旨早到了熹兰宫,却被恪嫔拦路截驾,将皇上给掳了去。”
      我暗暗好笑,皇上不是好色之徒,亦不是见谁就跟谁走的,她季娉婷能有多大的本事将他给请了去?“皇上可不是任由旁人摆布的,这恪嫔,想来费了不少心思罢。”
      她倒愈发急了,又道:“可不是嘛,昨儿个听说是恪嫔在皇上去熹兰宫的路上舞了一曲,就将皇上的魂儿给勾走了。”
      “那就是恪嫔有本事。”我添道。
      “可昨儿本该是掀了我牌子的,这恪嫔这般,岂不是欺人太甚?”迟琇绮不满嘟囔着,眸内怨光闪烁,左侧的流苏晃动着,一颤一颤的。
      我心下明了,原来是被人替了去,才如此愤愤一早便跑来诉苦的,“不就一次桃李互换罢了,少了这次,不还有下次么,妹妹年轻貌美,何须跟她计较?”
      “皇上来妹妹这儿次数本就不多,且说这次饶过她定还有第二次,这次是妹妹,下趟保不准就成了姐姐你了。”
      这算是挑拨么,我悠悠一笑:“妹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人家恪嫔才貌兼备,你亦能拿她作何?”
      “可是——”
      “可是你还是咽不下气是么,你想怎么对她,她的聪慧玲珑你无法比,她的才貌你亦没有,你如何赢得了她?”我冷冷道。
      我的话语极其刺骨,仿佛一桶冰凉的水从她的头顶浇落,失了一地的水般,她咬了咬银牙,望向我:“所以,琇绮才来寻瑄姐姐帮忙。”
      “这等拈酸吃味的事,你让我如何助你,皇上喜爱的是贤惠之人,或于争风吃醋,怎么能讨他的欢心?”我别过头,装模作样的啜了口茶水。
      迟琇绮扑通一声跪地,撒花锦裙铺在地面,好似一朵朵娇嫩幼花洒在地上,将她的身躯给团团围起,她未语。良久,我悠悠开口道:“我此番言语只是想告诉你,养精畜锐,总比为了某些不得益的事去刻意谋算的好,免得聪明反被聪明误,栽了自己的跟头。”
      斜倪了她一眼复道:“如今有怨便报不为最佳时机,待时机成熟,推波助澜岂不更妙。”
      见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动容,我勾了勾素唇,添油加醋道:“恪嫔如此娇横,他日自会有人愤愤不满得以处置的,妹妹只消静候佳音,坐收鱼翁便好,无需伤及一丝半毫,不费一兵一卒,方为上上之举。”
      其实,我并未道出,若又有人打着谋害宠妃的棋子来嫁祸他人呢?毕竟有了水云画的前车之鉴,难免不令人想入非非。
      “那么——还望姐姐担待了。”她微微抬了水眸,复垂下,“妹妹告退。”言落,莲步移出了绮梒榭。
      “主子,这迟贵人可真真沉不住气,不就被人抢了次侍寝去,竟妄想使策算计恪嫔,那季氏岂是愚钝的,凭她小小贵人如何成事?”铃兰嘟囔着小嘴儿,直言直语并不避违。
      凝孀睇了她一眼,悠然开口:“这不是来寻瑄主子了么。”
      铃兰闻之,色挠,“就是如此,她一人有恻隐之心便罢了,竟还想将主子给拖下水,主子清高聪智,岂会纳了她的伎俩,再说恪嫔如今未曾触犯,主子也不会轻易出手不是?”
      为了区区小事,且因着旁人自身的怨恨,我怎会凭白去冒险,小不忍则大谋,只要季娉婷不触及我底线,我是不会轻易去动她的,到底是太后的奴才,才几个月便读懂了我。
      “罢了罢了,宫中最忌讳的我想你们都知道,如今我们只需要办好眼前之事便好,铃兰,去看看周围可有人近?”我眯了眯眼,淡淡吩咐。
      铃兰应声,极为迅速的察了四周,眼见旁无他人,这才放了心,我问道:“最近可有了什么头绪?”
      凝孀最先答道:“主子命奴婢与铃兰察看的奴婢已经察了,倒是无一异常,只是宫中有一宫女,身世似有不妥。”
      我急问:“怎么了?”
      凝孀条理有序的言道:“打理后苑的紫衾,她是莹妃的远房表妹,本姓倪,虽说入了翎嫆宫具是恪守本分,中规中矩的,但也得提防着些不是?”
      “倪紫衾怎会是莹妃远房表妹?她秋家心高气傲,怎会容许自家的人成了宫里的奴才?”秋漱晗向来好胜,紫衾与她并联血系,即便再不亲近,也不该如此放任,给秋家添辱的罢。
      铃兰答言:“紫衾家道中落,且家父似乎与秋总督有些渊源,故此而纵容不管的罢。”
      凝孀添道:“眼下也不知莹妃与紫衾暗下到底为敌还是友,若紫衾为莹妃之人,主子不是养虎为患?”
      我摇了摇头,言道:“罢了,在还未确切心向之前,还是不宜放松警惕的,你们平日里谨慎些的好。”如此,方能保我们无忧。

      “主子,连波阁的婢女愁云求见。”内室主仆三人的声音早已戛止,这时,门外捻玉的声音打破了内室的宁静,我抬了抬眸,回道:“让她在花厅侯着,我眼下便来。”
      待至花厅,步子方迈入其内,就闻见扑通之音,我忙望了去,傅浣的贴身婢女愁云正眉目楚楚的望着我,似欲言又止,我上前扶起了她,她却硬是不起,“瑄婉仪,求您救救我家主子罢,主子她快不行了。”
      言着言着,小脸便梨花带雨,满面生怜,我急急问道:“傅嫔她怎么了?你且速速道来。”
      眼泪漱漱直落,她拭着泪珠,哽咽道:“主子她——她染了风寒,奈何主子如今——如今失了宠,太医院的御——御医怎么也不肯来给主子探病,道是奉嫔那儿的龙——龙胎要紧,谁又有闲时——时间来顾及我家主子呢。”顿而,又道:“奴婢这下无可奈何,才跑来求见瑄主子的,您可要救救主子呀!”
      我拍了拍她的肩,暗自料想傅浣怎会无故染病,太医院御医诸多,奉安洳那儿也不消几位,这分明是见势便拢的借口。
      “铃兰,你同愁云去将傅嫔给背了来,将她送至绮梒榭的西阁,捻玉,你去请了太医来,道是瑄主子染恙,命她速速来此。”愁云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来不及道谢,便被铃兰拉扯着走了,而捻玉也奉命去了太医院。
      “主子,这可是欺君之罪,如此,怎好?”凝孀看了我一眼,终是开口道。
      “太医院的人欺人太甚,我怎能任之为所欲为,若他们要处置,便处置了罢,我,不惧。”留下此句,转身往西阁走去。
      愁云将傅浣给送了来,我见着躺在榻上面容苍白的她,不由生了怜悯之情,恰时,迎来了风尘朴朴的华太医,当她见到榻上之人并非我时,稍作一愣。
      我冷冷一笑:“怎么,还不快给傅嫔主子诊脉?”
      他额边生了虚汗,不敢侮逆,并不多问,识趣行着事,待诊罢,开了方子,他恭敬道:“傅嫔只是染了风寒,按时用药,养着几日便好。”
      待华太医离去,我让铃兰去抓药,愁云却抢着要去,被我凛声止住:“这儿若没了你,傅嫔一会儿醒来谁来伺候。”遂望了铃兰一眼,道:“还不快去。”
      “这几日你与你家主子也别离开了,待她身子好些,再搬回连波阁罢,其他的,皆由我来解决便好,你只需用心侍奉你主子足矣。”
      “奴婢愁云,扣谢瑄主子大恩。”我充耳不闻,绝尘而去。

      “你这般待我,让我如何自处?”傅浣一袭青衣濯尘,素颜如玉,锦衫翩飞,好似云中墨蝶,韵姿凝雪。
      我绝歩浅缓,罗裙逶迤,流苏轻颤,“无需旁的,既然选择了远离世俗,就要照顾好自己,免得又让我劳心费神。”
      她闻我言语随性,也不计较,“傅浣这就记下了,只是,近月来的照顾,还得多多感谢你才是,若不是你——”
      “若没有我,你如何存活?这条路既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亦不可能永远的帮得到你,凡是终究得靠自己不是?”我淡淡接道,止了她的话语。
      她一顿,倏尔展颜盈笑,格外灵动,“阮锦芫到底是阮锦芫,依旧如此直白洒脱,只是,贤淑温婉的你,空灵绝俗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阮锦芫呢?”
      我含笑未语。
      宫灯华初上,澜海回眸处,早已物是人非,此性非此情。
      爹爹娘亲曾要我做温婉似水的女子,我做了,可是如今,我发现自己已然不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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