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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深宫锁玉映清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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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徐徐,柔意洋洋,薄纱浅浅,锦绣缀花,飘荡亭间,仕女折枝凝眉屏风图,碧月生辉,巧笑倩兮。湖宛若明镜,碧波微漾,柳枝没垂。
侧首恰见一丽人临于亭中,我姗姗移步,绣鞋踩着枝桠直响,微微颔眉,柔柔道:“锦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如福。”
待宁玉娴免了礼,她执起我的柔荑,悠悠道:“都自家人,无须多礼。”缓缓落座,复道:“郡主入宫不过数日,可有不周之处?”见我垂眸,温婉一笑:“母后既然已将你交予本宫,若有需要尽管提,莫要怠慢了自个儿才好。”
我对眸之,浅笑答之:“皇后娘娘为锦芫设置的清幽小筑自然合我心意,无非就是稍有不惯罢了。”
她轻轻点头,说道:“那便好,省的母后总是在耳边念叨,再此般下去,恐怕得生茧子了。”
玩笑话没入玉耳,我歉然道:“姨母如此,倒是让皇后娘娘费心了。”转眉莞尔:“锦芫在此谢过娘娘了。”
宁玉娴忙制止住我欲拜恩的姿态,失色低呼:“这可万万不得,郡主快快起来。”待我落座缓神,见她拨弄着豆蔻护甲,“本宫身为一朝国母,郡主暂居于后宫便是本宫的分内之事,再者郡主身份尊贵,不比平常闺秀,自得愈加照顾才是。”
双方推辞着,笑靥款款生于两颊,却推不过宁氏,只得作罢。
皇后贤德温婉不失端雅,偶尔打趣说笑什么的,我拿捏好度量,纷然应承着,唯见天色已近午时,天气逐渐炎热,阳光折射于大地,显得分外刺眼,便与之告别,悠悠离去。
回到清幽小筑,婢子铃兰见我回来,兴冲冲得跑出去端了一玉盘给我,她将盘盖掀开,一阵幽香馥郁,映入眼帘的是样式精致小巧的糕点。
铃兰拈起一块玉蓉色莲形花糕,我接过品尝,闻声而来,“这块貌似芙蓉的花糕唤作’玉楼春’。”
只觉梨花芬芳滑润,不禁开口道:“是梨花?”她点点头,“前年开春酿制的梨花酒还剩余些许,奴婢就用来做了它。”
拈了一块叶形酪糕,我道:“这唤作什么?”“这是将令箭荷花的荷叶捣碎倒入薄荷汁中存放几日,再采来玫瑰置于上边蒸,便有了红粉玫瑰的色彩,于是唤作’一点红’,郡主快尝尝。”
清香宜人,一咬即碎,尝过后,转首盯着那最后一类糕点,道:“形若飞燕,色泽纯白,隐隐可见那里头的馅儿——”,“莫不是唤’双飞燕’罢?”我扭头笑道,随意报了个名称“’双飞燕’?那便唤’双飞燕’罢。”铃兰一听,拍手道好,我诧异道:“为何要改名呢,原本唤作什么呀?”
“原本无名,正等着让郡主赐名呢。”她嘻笑道。
“郡主好福气,能够日日尝到铃兰做的糕点。”此时凝孀走了进来,撩起地琉璃彩珠银铃般作响,见她似有不满,嘟起薄唇的模样。
铃兰打趣道:“太后娘娘既然将铃兰赐给了郡主,自然得为郡主效劳,难不成还是为了你?”
凝孀一时语塞,我拉起她的衣袖,解围道:“来尝尝铃兰新制的点心,好吃的紧呢。”
一听到此话,凝孀便舍了与铃兰斗嘴,拈了块吃了起来,铃兰见状,呼道:“我做的点心我都还未尝过呢,留些于我!”
我‘扑哧’笑道:“你们慢些吃呀,免得噎着。”说罢,给俩人皆倒了杯茶水。
次日,据说此次选秀的秀女均以入住招掖庭,思及闺密顾兮妘亦在其中,便着了一袭锻地绣花宫裙,袖口缀许玉兰细花,发间绾流云髻,斜插一桃木簪,只身前往了招掖庭。
迈入宫门,见数十位粉衣秀女立于树荫下学习宫规礼仪,偶有笨拙得秀女被教导姑姑责骂,十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杵在那儿走也不是回也不是,正当为难之际一碧衣宫娥见着了我,慌忙折身道:“奴婢给郡主请安,郡主吉祥。”
如此一来,众秀女纷纷抬眸望来,似乎在碎语着什么’她就是那被太后娘娘召入宫来陪伴的郡主吗?生得倒也标致……’
教导姑姑呵斥道:“还不抓紧儿教习,免得大选之日在御前失了仪!”语毕,秀女们又纷纷垂了眸。
“姑姑。”我唤道,“锦芫今日之访是来寻位小主的,姑姑能否行个方便。”塞了只翡翠镯于其怀中,朝众粉衣处瞥去。
“郡主寻的是哪位小主,奴婢给您叫去莲玉堂。”
“太傅嫡女顾兮妘。”我扯出恬笑,言罢,转身往莲玉堂走去。
少顷,门槛儿处走来一莲步款款,柔情绰态的素妆姣人,我心中一喜,即刻起身,唤道:“兮妘姐姐。”
顾兮妘一怔,却又回过神儿来,柳眉楚楚,道:“妹妹。”她上前握住我的手,似有些不敢相信。
“近月的初选姐姐相必累着了罢,瞧你都瘦了。”我抚着她滑嫩白皙得脸颊,关心道。
“妹妹半月前入宫,多日不见倒有些想念。”我牵着她的柔荑缓缓落座,她言道。
“这不都见着了吗。”我含笑掩唇,素语浅浅,忽思起什么,正色道:“再过一月便是殿选,姐姐可有把握?”细想,复道:“姐姐你温婉娴良,才情横溢,如此姿色——”
“这可说不定。”,打住话语,她侧目道:“历届秀女少不得生出意外之事,才情姿色再好也未必得以封妃。”
我宽慰道:“姐姐提防着些便是,再者有我,定不让你有事。”
顾兮妘微微一笑,握紧我的手,道:“那还得劳烦妹妹了。”
皇后病了,亓祯便将六宫诸事托付给了崇欢宫的贤妃姚婼姈。待探望过皇后,恰好碰见领数婢行走于九曲长廊的姚婼姈。
“贤妃娘娘长乐无极。”我婉约凝神,微微俯身道。
姚婼姈身侧的墨衣宫娥见势碎步便来搀扶,我柔柔谢过。
缓之,她笑道:“郡主可是刚从凤藻宫出来,瞧你香汗泠泠的模样,虽说初入年夏,却也易受着凉,若不好生照顾自个儿的身子,怕是又得多了位病怏怏的人儿了罢。”
姚婼姈一身海棠色宫衣逶迤至地,耳坠的滴金珠环刺眼夺目,我颔首,答道:“蒙受娘娘关爱,锦芫会谨慎自个儿的身子的。”
她笑笑:“罢了罢了,本宫适才与莹妃相谈甚久,眼下已倦,改日里再邀了郡主去崇欢宫坐坐罢。”
辞别贤妃,独自缓步赏景,直至近午,才依依不舍得被凝孀推搡离去。
“郡主,不好啦,出大事儿啦!”我倚着软榻,单手握着一册书卷的一角,正待兴头上,凝孀却奔进了屋子,跌跌撞撞,万分不似她平常的样子。
我不缓不慢,起了身为她倒了杯茶水,方开口问道:“出什么事儿了,竟把你急成这样?”
她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缓了下来,便道:“顾小主与季小主不知为何产生了争执,竟不小心冲撞到了熹兰宫的苏贵嫔,眼下苏娘娘怀有龙胎足足七个月,此番一撞,怕是…怕是…”
她吱唔着,我大惊,急道:“怕是会怎样?怕是会怎样?哎呀,紧要关头,你…你倒是说呀!”
“奴婢也保不准,只是——万幸则娘娘与胎儿均无事,顶多责罚但顾小主恐怕日后于宫中难以立足了,或者被逐出皇宫。”
我复道:“那最坏的呢?”
凝孀顿了顿,言:“最坏的,就是苏娘娘胎儿不保,亦或是难产又个万一,不仅会牵扯到顾家上下,顾小主的性命恐怕也难保。”
我跌坐于地面,内心挣扎着,万一有个好歹,那自己岂不是永远也见不到兮妘姐姐了,不会的,还有一半的希望不是么,再说以她的性子,怎会做得如此不顾性命的事,定是有人陷害于她,我静静得呆在那里,等待着结果。
不行,不行!我又想到,如今兮妘姐姐正处于危难当中,我如此退缩,竟做了胆小怕事的懦夫,我即刻站起身子,欲往门外冲去,凝孀却拉住了我,惊道:“郡主冷静些,可别为顾小主徒增烦恼了。”
我冷言道:“兮妘姐姐出了这样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当作不闻不问,不管她呢。”
“郡主如此鲁莽,会祸及你的,到时连郡主都无法脱身何人来为顾小主昭雪,郡主三思。”凝孀此言一出,我一怔,是啊,倘若我这样就去了招掖庭,不仅连累了自己,竟将她反谱的机会一并泯灭,看开,此事必得重长计议。
“凝孀。”我唤道,凝孀忙应着,见我面处平态,并无异色,便放下了心,“郡主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我思量着,方附耳道:“凝孀入宫也有好些年了罢,想来识得人也不少。”她沉默着,我复道:“招掖庭那儿你给我寻个可信的人,好给我通风报信,至于兮妘姐姐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的了,你亦打点好狱吏,莫让她受太多委屈。”
“奴婢谨记,明儿一早即可去办。”
翌日,天气甚好,我取了铃兰新制的糕点,便去了安平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万福。”我折身笑道,柳太后蹙着远眉,摆了摆袖,言语不乏埋怨:“怎么,嫌哀家老,呆着无趣,这几日来从未见你来请安,竟硬生生得将哀家忘了。”
我一怔,不料太后居然有着些许稚嫩,不经意间便冒出了个词汇,’老顽童’,遂’扑哧’一笑,道:“芫芫怎敢,这宫里头就数太后对芫芫最上心,芫芫承膝丰语还来不及呢,何来的忘却?”
“就你这丫头生着一副巧舌。”太后瞟了我一眼,唇起柔和,不禁带笑。
闻太后近来胃口不大好,不知这糕点能否派上用场,我将早已落于桌上的食盒打开,取了盘子出来,言道:“芫芫此番还带了些点心,不晓得合不合太后娘娘的胃口。”
太后闻到那香味起了兴致,话语不禁快了几分,“哦?还不端来给哀家尝尝。”
果不其然,太后尝过之后颇为赞赏,甚至道日后要常送些糕点来,我应过,瞥见窗外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莲,便止不住嘴,思起了正锁于牢狱中的清颜,侃侃道:“’蓉苞朵朵稚比莲,未得初放尽消妍’。”
“‘红墙深宫若其名,曲折宿途定存然’。”她转眸望我,“这后宫深深重重,玉花折落必不可少,没有人能够改变这样永恒的定理。”
我垂首默然不语,她抚着我的容颜与发丝,“哀家知道那顾秀女与你是闺蜜,发生了这般突事,哀家也帮不了你。”
我急了,欲接口,太后复言:“哀家救不了她,可不代表她不能昭雪——”我瞪大了眼眸,“你想想,顾氏是谁的女儿?”
我脱口而出:“太傅顾清华之嫡女。”
“太傅可是一品朝臣,皇上无论如何不会忘了顾秀女的父亲。”
我大喜,忙道:“太后的意思是,顾氏一定能够昭雪,并且能够入住后宫?”见她缓缓点头,我暗下松了口气,却掩不住内心的浮动。
果然,三日后,贤妃查出是季秀女一贴身宫婢不小心踩到了顾秀女的裙子,害得顾氏跌倒,才祸及了正过来的苏贵嫔,虽说苏氏早已无事,却至少动了胎气,那鲁莽的婢子被贬至了辛者库,可谁不知辛者库如同人间地狱,进去了岂有走着出来的道理,我不禁感叹着又一个女子生命的流逝,另又为顾氏暗暗欣喜,只是那季秀女虽免去罪责,但也难逃管婢不周的闲言碎语,经过此次事件,想来季氏日后怕也难过,再来册封那日得以出头亦是不可能的了。
可我并不知道,那季氏并非忍气的主儿,顾兮妘虽脱了罪,但又多了个暗算心计的敌人。
半个时辰过去,凝孀随着我迈入了招掖庭,管事姑姑将我领去了顾氏的寝阁,看着憔悴苍白得她,我悄然落泪,但顾兮妘却一脸决绝,她似乎无所伤感,许是历经一场生死早已看透了罢,安慰过她,打点半响,便离了去。
“郡主,前方的女子好似是季秀女。”凝孀冷不丁得一句话使我顿然起了心,顺势望去,季氏一袭湖碧染青竹宫装曳地,发绾垂云,斜斜的插了只翠微簪,秀眉楚楚,杏眼微勾,姿色居中偏上,闻之乃翰林院掌院学士嫡女,貌似柔骨温清中略带妩媚。
她摆弄柳腰,福身向我问安,“娉婷见过锦芫郡主。”
“秀女众多礼仪规矩要学习,一个不小心便丢了性命,所谓’失一足千古恨’,季小主的毅力倒令人钦佩。”凝孀扶了她起身,我凝目说道。
“郡主谬赞,虽说后宫的深不可测不是你我能够猜透,但选入的秀女均是大家闺秀,名门姝媛,规矩虽多,却也有心对付。”她笑语瑾然,也不否认也不承认。
如此看来季氏也不愚钝,可聪慧的后果就是我似乎开始担心起顾兮妘来,贤妃为了寻人替罪硬生生的将罪名扣在了季氏心腹身上,要说无一怨恨我可不信。
“瞧这日光似乎愈发猛烈,我还是早些回宫的好,季小主游园可莫忘了时辰。”我瞟了四周铺满地的阳光,衣衫略有薄汗,欲辞去。
正当转身挪步之时季娉婷却叫住了我,说是去不远处的凉亭再叙,想着回去亦不晓得做些什么,便应了。
屏退宫婢,季氏言道:“秀女习仪需得一月,娉婷除了同阁的舒小主亦识不得几个新秀,今日一见郡主的性情娉婷甚为欢喜,不知能否以姊妹相称?”
我啜了一小口茶水差点如数奉还,顾及颜面还是隐忍吞下,面不改色道:“招掖庭中的玉人无数,且能日日相见,季小主结友竟结到了清幽小筑去。”话锋一转,改口道:“莫不是招掖庭的小主们入不得你眼,方不愿结识罢。”
她全无讪意,反倒笑如沐春风:“郡主言重,不过是与郡主相见自觉颇有缘分,就邀了郡主来这儿闲言,耽搁多时,郡主不会怪罪罢。”她闻我讽语,自是不甘落得下风,复添了句:“郡主温婉宽和,亦是太后娘娘宠爱的人儿,想是不会怪罪的。”
我微笑即言:“季小主深知我意便好,如今我也该回去了,若真如小主所言你我尚有缘分,那这姊妹相称自是想赖也赖不去的。”
我唤着凝孀正打算走,却又折回,佯装担忧道:“听说那庆儿犯了错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好歹也是小主的贴身丫鬟,寻个时间去探探罢。”忽略她的指甲即将破皮而入,我扭头而去。
一晃过了半个多月,秀女们已学好了学习宫规礼仪,而殿选的日子,被定在了七月初三,我因太后而有幸观得殿选全程,遂,一大早我便起了身,换了身暗花细丝褶缎裙,一头青丝绾了流苏髻,择了支玉芙嵌宝钗饰于鬟侧,腰间挂了对金镂蝶鱼,素妆略抹便去了仪芳殿。
至了苑,远远瞧见太后凤眼婉转,身侧的纾玢姑姑见了我似乎同太后说了什么,便走了过来,一礼作罢,她恭然道:“太后请郡主过去。”
不容婉拒,我随着去,待至跟前,我欲行礼,却被上座制止:“免了这虚礼罢,还是快些来哀家这儿。”
我抬头望去,太后身侧果然留着一席空位,而皇后的病已然痊愈,与太后并排相坐,我看了看第三排右下座的莹妃秋漱晗,依旧回笑了太后:“太后娘娘不受这礼,但皇后娘娘与莹妃娘娘的礼也该行的罢。”遂欠身作礼。
待免礼,太后道:“眼下这礼数周至,你也该上来的罢。”我应承着,忙落了那座。
少顷,外头传来太监的呼声:
“皇上,贤妃娘娘到——”
姚婼姈今日着了金孔雀挑金丝逶迤长裙,随风的烟罗轻柔而曳,高髻耸起,单凤东珠华胜缀于髻间,弄月长簪流苏直下,眉心一朵妖治的梅,华贵而不失典雅,恰好与皇后的凤尾织锦镶金凰飞鸟袍相得益彰。
我垂着眸,只觉有一道探究的目光直射,看的我喘不过气来,“这便是锦芫郡主?”,缓缓的抬首,恰好对上了一双面态似水,暗泛涟漪的眸子,耀眼的明黄刺眼无比。
他的眉宇与太后颇为相似,唯美的面轮廓透着俊气,翩然而风度犹存,我柔柔笑着,答道:“正是臣女。”
“皇帝,外头的秀女都要等急了,还是早些宣了进来罢。”太后发话了,亓祯不再询问,遂吩咐了宫人将秀女请进来。
现下已近午时,这将会是上午的最后一批秀女了,听到季娉婷的名字,我不由打起了精神,她身穿一身蝶舞素裙,均是纯雅的粉颜色,发绾的是螺髻,唯独鬓侧染了朵海棠,青黛完好的勾勒出了她的柳叶眉,薄粉铺面,想是下了心思的。
而在这批秀女的左侧第一位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闻那姑姑报出的字句知道她就是安州布政史的女儿水云画,她虽看似淑柔却有着淡淡的清高傲气,举止间从不扭捏,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罢,我暗道。
“水遥之女何在?”亓祯问道。
“臣女水云画见过皇上,诸位娘娘。”她移前一步,晗首答着。
“传闻水遥独女乃是安州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如今一见确实是位貌美如花的玉人,可才情横溢之说眼下未知虚实——”话毕,太后接而道:“不如就以你最为擅长的来证实传闻,恰好哀家坐着也乏了,便当作去去倦意罢。”
“论说安州第一才女,京都不也有着位不为过的慧人么。”姚婼姈纨着美人扇,蓦地冒出此话,提醒了太后。
“贤妃一言倒提醒了哀家,眼下哀家身边不就正坐着那京都闻名的才人,如此一来,水氏擅赋诗,芫芫擅作画,不若二人合作,共同完成一副赋词画罢,皇帝,你觉得呢?”太后询问道。
亓祯似起了兴致,声音洪厚而富有磁性,“就依母后所言,朕也想见识见识她们的出群才艺。”
我静静听着,忽然冷不丁得传来如此对话,稍稍慌了神,遂即刻恢复淡然模样,略作思虑,方回道:“蒙诸位赏识,只是锦芫今日无心作画——”
“好一个无心作画,朕予你机会却不恩受,堂堂名门郡主,实在令朕大跌眼境。”亓祯语气稍显怒意。
我忙道:“皇上误会了锦芫的意思,锦芫虽说不作画,但不代表锦芫今日不为诸位展示技艺。”移开视线,望了望一身浅衣的水云画,言:“水小主着了一身玉蝶烟罗纱裙,袖口宽大,衾锦飘飘,而绾的亦是花髻,且簪花簇拥,想来事先准备好的才艺便是舞蹈,锦芫便欲成全,好不让小主的成果白白浪费,世人传言水作画最擅作诗,可谁又知其亦擅舞蹈。”
“无凭无据,你何来知晓水氏不仅擅长作诗且亦能舞?”亓祯紧跟着说道。
“擅舞者行走具备着特有的绰态,且观水小主步步生莲,双足拢而有致,再论之举止投眉,双臂弯屈软柔,似在舞摆,眼神的蕴意在舞蹈时必不可少,而小主眉梢之神色颇有引人入胜的韵味,想是舞蹈数载,已然出师了罢。”我细细打量着,对此着回答道。
“你这丫头倒有不少见解,此番便随了你去,只是水氏舞蹈而你——”“锦芫自然是为小主伴乐,就用琵琶好了。”
“好——好——,那朕就来看看你除了能言会道还有什么才艺。”他大笑,命宫人准备乐器。
待之搬来琵琶,我与水云画竟皆相视一笑,待殿中安静,便悠悠传来了琴瑟之音,缓慢而柔情,时而断,时而起,而她则在我抚到我第三个音调时开舞,动作渐变,滑出的藕臂白皙如雪,美人盈袖一拂,我已抚到高潮,而她的动作极快,却宛如舞剑般有力至点,无一丝半毫的缺口,唯美完霞,看得殿中的人皆惊鸿之态,我勾起媚笑,果然没有猜错,她的确真真正正的对舞蹈极为擅长。
舞乐夹然而止,少顷,才传来了宁玉娴的声音:“不愧为两城才女,配合天衣无缝,本宫都要甘拜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