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途》女兮

6、交锋

　　看着他诧异地思量，我笑道：“怎么了？老朋友见面还这样放不开。”
　　这下，我想顾夜希一定怀疑那几个医生的诊断，认为我摔坏了脑袋，我和他的关系，竟然可以“老朋友”这样诡异到极点的词汇形容？
　　于是他轻声开口，他说：“我是夜希，顾夜希。”
　　我不解：“难道还有赵夜希，钱夜希？”
　　“欧铭？你怎么了？”
　　我闻言大笑，眉头一挑：“顾夜希，你又怎么了？”
　　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的疯子总是比一个整日歇斯底里的疯子可怕很多。
　　可是我没有疯，这点儿顾夜希也明白，所以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在床边坐下，问道：“欧铭，你这几个月，还好么？”
　　“很好啊。”我仍旧若无其事地与他交谈：“认识了几个朋友，对了，你那百万悬赏有没有给我朋友汇过去？”
　　顾夜希是不缺钱的，这我十分清楚，难道我不知道他吞并的VN有多少钱吗？何况被他吞并的何止一个VN？
　　因此他出手没道理不大方，没道理拖泥带水小家子气。
　　他轻笑一声，问：“那个姑娘和男孩？”
　　“对。”
　　“一个乡村旅店的小老板和一个打工子弟？”
　　“没有错，顾总裁。”
　　大概觉得这样咬文嚼字地斗嘴很没有意思，顾夜希也懒得再争下去，于是直接回答：“钱已经汇过去了。”
　　站在他的位置来看，莫青和林岚实在是微渺到不足为道，可是他们是我最后一张王牌，如今我格外提及，无外乎是为了得到他此刻的轻蔑，让他们在顾夜希放松的警惕下繁茂成一颗参天的树，有朝一日，可以真得为我遮蔽风雨。虽然这挺起来有些愚公移山的意寓，不过到底是一条退路。
　　听到确切答复，我心里暗送一口气，也觉得累了，便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嗯，有点儿喧宾夺主地意思。
　　顾夜希，这个正支付着我高额住院费的人形美金哑然失笑，他说：“欧铭，想不到你竟然可以把仇恨转化成这样。”
　　“比不上顾总裁。”我扬起可以行动的左手，自半空一挥，赞道：“多么干净利落的复仇计划，欧铭服了。”
　　顾夜希看着我，不再开口，他的黑眸里是一种我难以理解的情绪，我不知道它代表了什么，却不想看见这样的目光。
　　于是我开口，把一切拉回现实：“警察那里没有联系你吗？何时把我扭送去公安局？”
　　顾夜希从床头的座椅上站起来，回道：“我没有和警察联系。”
　　我眸子一暗，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既来之则安之，我重新躺好，闭目养神。
　　盼望着顾夜希知情识趣地自己出去，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过什么默契。他还是站在我双头，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脸颊，一个机灵清醒过来，锐利的目光正和那双沉静的眸子对上。
　　“何苦呢？”我对顾夜希说：“你已经赢了不是么？难道非要赶尽杀绝才甘心？”
　　他没有回答，我又继续道：“是，当年确实是我父亲不对，逼得你父母负债自杀，而你已经害了我哥哥嫂子，我的侄子也丢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我越说越激动起来：“夜希，我们到底交往过，即便你只是逢场作戏，可是你知道我用过真情，难道不能看我曾经对你一片真情的份上放过我？”
　　不知我的哪一句触动了他，那挺拔的身形一震，胸膛剧烈起伏着，顾夜希看着我，唇动了动，却是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蓦然间，我突然放声大笑，像是疯子一样，我恶毒地意识到我的话让顾夜希痛苦，真是好笑，竟然可以让顾夜希痛苦，怎么能让人不感到好笑。
　　顾夜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怕了，因为我也找到了你的软肋，我想这场博弈，到底是谁略胜一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