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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农学系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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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系有一部分录取的学生没有来报到,欲设的四个班就精简为三个,前两个班依旧由陈祥妍带,三班由开学后几天才临阵挑大梁的武自理打理。新生们刚从军训所致的痛楚中缓过来,在权贵的要求下,浩浩荡荡的开赴基层拾花。在车上,均若比翼的南燕般叫了一阵,惊诧于眼前呈现的景象了。沙河子市内的绿叶始泛黄之际,郊野早是一番秋风肃杀后的残景。花草枯萎,枝叶凋零,若有些许微风,会拂落片片枯叶。枯叶在簌簌声中完成为生命的结束而不甘的唯美舞姿,才静静躺下。如此惨烈,却成就了另一道亮丽风景:秋风起处,雪白的棉花在湛蓝的苍穹下,于娇艳的阳光中,不安的立着,如初见恋人的女郎般羞红了脸,轻溜渴望幸福的澄澈的眼,怀着既惊且喜的心情,等着拾花人的到来,愈远处愈不可待了,仿佛燃烧的白焰在跃动。
农学系和植物保护系的车队还没在一二三团的二三四连连部大院停下,院中心的假山旁,早有一大群人在院中悬挂的‘欢迎大学生下基层拾花’的横幅下笑望。车还没完全停止,都争先恐后的围拢过去,挤进被迎接人的视线。陈祥妍一下车,立像饺子馅一样,让一二三团的何政委、孙科长、姚指导员、及二三四连的书记夫妇、连长夫妇、指导员夫妇为原料擀成的饺子皮包裹在中间。一阵演练了上千遍才协调一致的掌声和问候语中,陈祥妍开口问好,何政委等人立若体味‘三个代表’般咀嚼每个字的含义和声音所带的感情色彩。他们的机体一阵颤抖后,又拍出整齐的掌声。陈祥妍享受了热烈欢迎,方介绍忙于卸行李的所带学生,顺便提了一下军训检阅时获得的‘军训优秀班集体’称号,才示意正忙的一二班学生停下手中的活,立又响起一阵较先前掌声短而轻的拍手声,还听见何政委等人说,她所带的这届学生定会成为沙河子大学发展史上最优秀的一届人才,忙自谦一回。何政委等人又体味一番妙语,才与被晾在一边多时的武自理和植物保护系的年级主任朱青芸寒暄,可能是拍手掌拍累了,对武自理和朱青芸师生的拍手声有些混乱,也微弱无力。
欢迎仪式毕,何政委等人裹着陈祥妍去参观食堂背后的住处。水泥地面是用水来冲洗过的,亮堂堂的没有尘埃,陈祥妍点头称许。连长更是不忘将照明灯具拉亮,觉陈祥妍的眼神经在强光的刺激下扭曲了,喜泪暗泌,忙熄灭灯泡。陈祥妍视察完,何政委等人又是一阵深思,才笑请陈祥妍去办公室开欢迎会,当然没忘记将武自理和朱青芸捎带上。
而床同学校的一样,是上下铺式铁架床,均并拢一处,上面铺了一层木板。陈祥妍刚出门,抢床位开始。没占到上铺的,转而争抢下铺的好位置,乱成一团,多无相让之心。抢毕,多忙忙的铺床。上铺未好而下铺的人急着铺,脖子内会掉入许多灰尘,十分瘙痒。室内则早是迷蒙一片,若起大雾一般。相当的人因而咳嗽,头脸都白了,迷彩服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白灰。均铺好床,烟雾散尽了,差不多都将身上的灰尘拍掉了,陈祥妍刚好来检查,床铺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洗漱用具也都摆放得整齐划一,才露出灿烂笑容。她满意的看了一回,转身欲出去,才发现门左手边有几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皱眉问:“是些谁的?这么懒,到现在还没铺。”雷珏说不知道,忙跟前去翻行李袋,边翻边念袋上的名字:“----桑葚、耶余、甄义、霍德、楚水、谢耀、吴吟----”才说:“他们来迟了,没有床位。”陈祥妍依然皱着眉头:“这样呀,也不说想办法的事。”也跟前去的单书说:“老师,他们帮女生搬行李而没有时间。他们搬完后回来,已没有床位了,可能去找老师也不一定。”陈祥妍很高兴,笑说:“三班的男生住处有床位,让他们到那边去。”雷珏忙点头。陈祥妍又看几眼,欲离去,楚水等人说笑着出现在门口,笑将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是没有见到桑葚,问:“桑葚呢?”多笑说:“他忙,先搬行李时,我们才搬了两个,就已搬了三个。”陈祥妍又笑问:“那他现在在哪儿?”多又支支吾吾的说:“这就不太清楚了。”无人如实相告,操煤海口音的耶余说:“报告老师,他在帮女生们铺床,可能现在好了,才同两个女生出去了。”都没有料到耶余竟给说破,不知说什么来弥补,只好不吭声。陈祥妍先是哼哼笑了两声,听了耶余的后半句话,脸色大变,生气的说:“居然将两位女生在这样的陌生环境中带出去,真是大胆,如果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竟如此自作主张。”她越想越担心,立即吩咐:“你们几人现在就去找,不论什么情况,一定要揪回来。”虽然都不解陈祥妍为何如此恼怒,均忙答应着去找。陈祥妍则坐在靠门口的床边等。她早等得不耐烦了,有人说笑着回来,是桑葚他们,责问桑葚:“你在做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桑慧忙放开王惠兰,笑至陈祥妍跟前。王惠兰也觉口气不对,随桑慧进去。桑葚不知陈祥妍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笑说:“陪她们出去了一会。”陈祥妍严厉的责说:“这可不比学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桑葚明白了陈祥妍的担心,忙说:“便没敢走远。”陈祥妍十分不高兴的说:“你还有理了,是罢,若无这种想法,带远了,出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你可知道以前在拾花的时候,几乎每次都出过乱子。”桑葚没有再说了,只是一脸歉意的看着陈祥妍。桑慧清楚了原因,忙说:“老师,对不起,是我们来时,在车上看见门口有个小商店,有些用品要买,让陪去的。”王惠兰也说:“他是想多叫一个人的,我们觉很近,认为没有必要,才没有叫。对不起呀,老师,让你担心了。”陈祥妍看了看王惠兰和桑慧手中的物品,笑叹说:“你们两人也是的,胆子也有些大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乱闯了。”王惠兰和桑慧忙点头答应。陈祥妍安抚桑葚说:“看来是错怪你了。”桑葚笑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陈祥妍呵呵笑一回,又说了先的决定,打来催她的电话也于时响起,一面接一面离去。
桑葚发现王惠兰和桑慧也欲走,命令说:“站住,我现在心里有气,与先前吹来的一头一脸的灰的账一起算。”雷珏‘咦’了一声,才发现两人又悄悄伸出脚,忙说:“可别跑,若去你们住处的话,会发怒的。”桑慧挽着桑葚的手笑摇说:“啊----哥哥,你的忘性很大,就忘了吧。呃,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引起一阵大笑。桑葚冷哼说:“现在还是白天,可不是你睡觉的时候。”有人说时间还早。王惠兰笑说:“那你就发泄一下吧。”又有人说,点子不错。桑葚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他不知如何倾倒心中不满,实是心中无不满,假装想,眼睛无意识的瞟向行李,王惠兰和桑慧便弯腰去抬行李,忙阻止说:“别添乱了,你们明天又继续吧。”王惠兰和桑慧忙起身来,笑问:“这还不容易?会继续的,也许晚上会有惊喜也不一定。”就有人叹说好福气。桑葚心里略有了些气,扭头看着又围过来笑看热闹者。张丽娜等女生来门口嚷说:“桑葚,就听见你的大嗓门,你可别认为我们女生好欺负就上脸了。”有人笑说大部队来了,看桑葚怎么收拾。王惠兰和桑慧则同时向桑葚笑做了个鬼脸,与女生们拥着走了,立时响起一阵发自骨髓的笑声。
楚水等人回来,问:“你们跑哪儿去了?教人好找,把整个连翻转了也没找着。”桑葚抱歉的说:“可对不住你们了,让你们找了半天,我们先去商店了。”去寻者都叹说,就是忘去商店了,可在外面过时也没见着人。有男生嚷说:“也是你们倒霉,人家可有口福了,已修成了正果,在晚上开斋。”又响起一阵附和的恭喜式笑声。桑葚一下子将提起的行李袋扔下,吼问:“谁说的混账话?”笑者均噤若寒蝉,耶余等人也是一惊。女生较少,所有的在二三四连拾花的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个。她们住在隔壁,忽然听见这不寻常的责骂声,一窝蜂似的拥过来,或挤进门来,或围在门口,奇怪的看。桑慧问:“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有三班和植物保护系的女生在,桑葚怕坏了一二班的名声,及担心两个班的男生在女生们的心中留下不良印象,没有说出实情,只说:“没什么的。”王惠兰低声说:“你可是在责备人。”桑葚说:“那是我偶尔的口头禅。”桑慧怀疑的说:“但是很大声。”其他女生的脸上多还有些余悸,多说:“可是把人吓了一大跳。”桑葚笑问:“你们不是都有一颗童心吗?我想让你们跑一趟。”多责说:“你心眼可真坏。”埋怨着同刚到的看热闹者陆续散去。王惠兰又疑惑的看桑葚一眼才离去。桑葚等女生们都走了,说:“希望说那些话者想想,若是自己的姐姐或妹妹,会如何说。”吴吟等几人多说有些过分,跟着提了行李出去,身后才响起一阵长长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