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你情深不寿》德川

2、Chapter 2.

　　晚上，我最终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特地跑到寝室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父母今晚可能会回去有点晚，就被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凌相毅拖出校门坐进出租车。
　　“哎你轻点呀，不要动我的书包！”我郁闷道，他正在乱翻我的书包。
　　他翻出一大堆书来，然后问我：“真的就只有书了？你真的其它什么东西都不看？连本漫画也没有？”
　　“嗯。”我的回答依旧客气而疏远，没办法，虽然我和他住一个寝室，可是开学快一个学期，我和他之间真正认认真真的对话寥寥无几。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他在没话找话。
　　“你别告诉我你连MD也不听？”他把手搭在车窗上，痞子一样地问我。
　　我低下头：“听的……”
　　“哦，听什么？”他似乎来了兴趣，问我。
　　我提起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流行音乐CD，大部分是国外的。”
　　“不会是什么□□碟吧？”他笑得有点下流。
　　我的脸立刻红成一片，几乎要跳起来否认：“才、才不是……是披头士之类的。”
　　“哦，好无聊。”他撇了撇嘴。
　　我想要反驳，但说不出口，终于还是没有说。
　　真是的……我和他，认真什么呢？他不会懂，他也没有必要懂我。
　　于是我转移话题：“你……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
　　“电影院啊。最近新开了家大地电影院，里面有很多大片，我们去看电影。”他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炸开了。
　　“什么？！”我反应不过来，看电影……这也未免太那个什么了吧？原本还以为他是要带我去网吧这种地方，没想到居然是去电影院……
　　可是，可是，总感觉有点奇怪。
　　他不是应该和他那些传说中的校花女友去看电影的么？
　　和我去，干什么？
　　“对啊，就是去看电影，怎么了？”他随意地问道，看我一眼，又立刻别开头去看向窗外。
　　我攥紧了手，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窄小的车厢里，司机在前面开车，我们坐的后面一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
　　哎，哎，哎，我这摊上的是什么事儿啊！
　　车子在大地电影院的广场前停下，我拿了书包打开车门出去，凌相毅却已经先我一步走在了我的前面，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赶忙快跑了几步跟上去。
　　走进电影院，五色斑斓的灯光让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几乎要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夜总会了。
　　凌相毅走到柜台前，招呼我过去。我也走到他旁边，他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副海报说：“哎，这部片子看起来很……啊，我们就看这个吧。”
　　他的笑容里有种色色的味道。
　　我默默鄙夷他，看了看那张海报的名字，《春情无限》，下面是一个半裸着上身的男人……大概是那种比较色情的片子吧。这也难怪，像他这种人，还会看什么片子呢？难道我还指望他和我一起看《黑暗中的舞者》？
　　但是没有办法，我只好点头作赞同状。
　　售票小姐看向我们两个的神情有点奇怪，但还是拿出了票给我们。
　　他笑嘻嘻买了票，还有20多分钟开始，于是先和我出去散步到KFC去买零食。
　　在那个时候，KFC还是特别稀罕的东西，很多人对它的价钱直咋舌，我也才吃过两次而已，可他却大大方方买了两个汉堡，两对鸡翅，一大包薯条和两大杯可乐。
　　我在一旁看得眼睛直发怔。
　　买好东西付了账，他拎过塑料袋，看着在一旁发呆的我，不耐烦地喊了声：“走啦，你在发什么呆啊？”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回过神，忙迭声道歉，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坐到电影放映厅柔软的椅子上，前面都是些时髦的年轻人，好在看起来情侣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单身来看的电影——估计这种片子，也不太好在约会时看吧？我这样想着，与凌相毅一起看电影的尴尬也稍微缓解了些。
　　等四周的灯突然暗下来，我心里猛然紧起来，然后不自然地抓起自己的衣服一角。
　　凌相毅倒是仍旧一脸坦然地坐在旁边，抱着桶爆米花在旁边啃，然后乜斜过眼角来看我，伸出手把爆米花递过来问道：“喂，要不要？”
　　“不，不用了，谢谢。”我拘束地道，坐直了身子。
　　然而等电影开场几分钟之后，我越看越觉得不妙，大屏幕上男主角纵情声色的脸，愈发变得诡谲起来……这片子……怎么里面的男人是同性恋？
　　放到后来，就更夸张了，两个男人，在灯光昏暗的楼道里疯狂地相互亲吻，另一个男人居然扒下了男主角的背心……
　　两个男人在床上低声用粤语说着些情话，然后男主角就一口咬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胸口上……
　　我赫然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死死盯着旁边的凌相毅，哪知他也是满面惊惧，甚至还有几分羞赧，拼命往嘴里塞鸡翅掩饰尴尬。
　　我小声而细弱地开口道：“你……带我来看这个片子……”
　　“你你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他急忙否认，睁大了眼睛，甩手不停。
　　我难堪地别过头去：“我也不是问你这个……”
　　“我怎么知道他妈的这部片子居然是部基片！”他骂骂咧咧捶了一下前面的空座椅，然后问我道：“那……要不要先出去？妈的，老子可真看不下去了。”
　　我巴不得出去，自然点头如捣蒜。
　　他动了动嘴巴，把怀里东西砸椅子上也不拿走，只站起来双手插裤子带里就往外走。我可惜地看着那些东西，还是拿了跟上去。
　　走出电影院，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我脑子里还是回荡着刚刚在里面看见的大胆地镜头，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
　　凌相毅倒是走在前面很拽地双手插在裤子袋里，只不过姿势很僵硬。
　　嘛，他大概……也在不舒服吧……
　　我这样猜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小声道：“那个……我现在，可不可以回家了……”
　　“咳咳，哦……你，回去吧回去吧。”他四下张望，眼睛没有看我。
　　“那我走了。”我说了声，却被他突然叫住：“喂，要不要我叫辆出租车啊？”
　　我满是歉意地笑了笑道：“不用了，出租车太贵了，我付不起打车钱。”
　　“没关系，我帮你付好了。”
　　被他这样热情地帮助，我反而觉得不自在，“真的不用了，我们家很近的，我在前面乘二路车就可以到了。”
　　“夜班车多不安全，你小胳膊小腿儿的，要是被人抢了怎么办？”他神经兮兮地吓我。
　　我笑了笑：“怎么可能，我身上只有几块钱零钱。”
　　他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可能是劫色……”
　　“哎？”我呆呆看他。
　　他装作随意地仰头看天：“难道你忘了我们刚看的片子……”
　　我笑了出来，怪道：“欸，那怎么可能啦……又不是演电影……再说我长得又不好看……”
　　他淡淡笑了笑，“我那天……看到你摘了眼镜，其实还挺帅的嘛……”
　　“哎哎？”我更加诧异，“你说什么？”
　　他莫非真的脑子被门夹了？
　　“咳，没什么。”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不用你送的，又不是女孩子。”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与他背道而行。
　　夜色轻薄而柔和，与橘色街灯的光芒搅拌在一起，空气中有微小的白色细尘在游动。我背着书包，漫漫地走着，与他朝向两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