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赋》凡洛

14、墨清身世

　　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她眼中的光彩无比黯淡，一个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墨清？墨清？”涟漪跳到桌子上，对着一直发呆地她挥了挥猫爪子。墨清这才从回忆中抽出自己的心神，看向涟漪。
　　“你怎么了？”青何见她迟迟不开门，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自行走进屋内，见她愣在桌前，走上前去问到。

　　墨清将被回忆渲染的悲伤表情收起，又将抽屉推回，才转过身对青何问到：“没什么，师傅有什么事吗？”
　　“明天就要启程去寒山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吧？”本想问些什么的青何见她表情平淡，便不再询问之前的问题，改口说到。
　　墨清抓起脖上挂着的挂坠，冲他摇了摇。

　　“萧宇和浅梦也已经准备好了，明早出发时，仙尊和儒尊会前来送行。”
　　“我知道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无需担心。”
　　青何冲她点了点头，看到一旁站着的涟漪，上前一把抱到怀里，抚摸着它柔软地皮毛，微笑着说：“大家都会把灵兽带上，你这只小猫眯也去吧？”
　　看涟漪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动，墨清也笑了笑：“那是当然，它是只活宝，有它在就不会无聊了。”

　　“要不要去外边走走，散散心？”
　　墨清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发现时候还早，点头道：“也好。”

　　两人没有用行云，直接走出院子。偶尔看到在外行走的弟子，都会对青何打招呼，墨清跟在他身边，两人在雪地上留下一大一下的脚印来。

　　“今年的雪季似乎特别长？”
　　“恩，雪下的也特别多。”
　　“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似的。”
　　“。。。。。。”

　　“下了温南，路上会走过普通人所居住的城市，是不是挺有意思？”
　　“恩，想吃冰糖葫芦。”

　　青何听到“冰糖葫芦”，脸上浮现笑容：“你还喜欢吃冰糖葫芦啊？”墨清继续往前行走着，只是点了点头不语。
　　青何这才想起以前南月经常带冰糖葫芦回来给她吃，自己无意间又提到了不该提的，心中暗自懊悔，又提着脚步向前走去。
　　两人一路走到轩辕旁边的一座小山丘，夕阳的光芒似乎都集中了这里，连白雪都被染成了金黄色，像金沙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涟漪被青何抱在怀里，心中又是怪怪的感觉，却又似乎挺喜欢这样防溺自己在他怀中窝着，因为那里很温暖。
　　墨清站在山崖边，突然一阵烈风吹来，将她头上的桃木簪子吹的歪到一边。她有些窘迫，干脆拔下簪子随它去了。那长密浓厚的头发像鱼儿的尾巴似的，一齐向后飘去，配合着夕阳的背景，意境中带着飘逸的美感。
　　青何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确实是长大了。曾经那个总喜欢对南月撒娇、装委屈的小女孩，在南月离开后，也彻底被抹杀掉了。

　　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山峦，青何得神色也变得悠远起来，风吹过他带着阳刚气息的五官，却没能让他思索着得眼眸合起。

　　墨清是南月带回来的，南月出行拜访的时候，在温南山下的海湾边发现了她，那时她还只是个婴儿。不知道是谁下了如此狠厉的心，她只是穿着一件娃娃衣兜，就被搁浅在岸边，不停的哭啼着。身上的皮肤亦是十分冰冷，南月连忙用衣服将她抱起，笨拙地抱在怀中。
　　当他打量这名女婴的时候，发现她虽然在哭泣，可是眼睛却像会发亮的黑色珍珠，带着灵动的光。应该是出生不久，可是已经有了黑色的毛发，皮肤白皙柔嫩。大概是肚子饿了，不停的挥舞着小拳头想要吃的。
　　那天的海水清澈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沙中的水纹。
　　他便给她取名为“墨清”

　　可是他当时还只是温南山一名导师而已，不可能带一个孩子回去照料，便将她寄放在一户离温南山最近的村庄里的一名寡妇家里。那寡妇年轻时候就是给别人当奶娘的，于是也将墨清照顾的很好。
　　当他在温南山当上首级师傅一职的时候，墨清已经有四岁多了了，他思考了一番以后还是决定带她回温南山。那时的墨清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舒服。总是很温柔的笑，会摸摸她的脑袋，温暖的手掌可以将她全部重量提到空中。
　　他们一起回了温南山，当墨清五岁的时候，那名寡妇意外去世了，本想让墨清跟自己姓冉的南月，便让她改姓那名寡妇的姓氏──“林”。
　　也算是报答了寡妇将她拉扯到四岁多的恩情。

　　青何和南月相交多年，在看到他带回的墨清时，到也没有吃惊太多。当时倒是比墨清还要小一些徵轩，还以为墨清是跟他抢哥哥来的，总是和墨清唱反调，和南月闹闹脾气。
　　就只样一直到墨清就九岁那年，出去办事的南月，在北驮山脚下竟碰到解除了封印的巨大妖兽“嗜血”。它长的有40来米高，全身上下无数条触条是透明的白色，却专门吸食人血为生，当它将人体内的血吸干时，触条因充满血液而变成红色。当时刚刚破了封印而出的嗜血，当然急着寻找食物，南月身上灵气浓重，在它的眼中更是可口的血液，一路上都在追赶。最后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竟使得南月无法使用法术。还好北驮山掌门感受到妖魔邪气外泄，及时赶到，将南月救了回来。可当时的南月早已伤痕累累，全身都是伤口和血液，众人合力施法也没能将他救回。
　　北驮的门使第一时间通知了在温南山的人，而青何急急赶去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能再复活了。

　　那一年墨清在经历了南月的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笑过。她就像一个没有魂魄的娃娃，只知道拼命学习，看书，找事情累自己。而且不愿意看见徵轩，怕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南月，成绩好的超过温南山任何一名弟子，精神状态却像总是有可能濒临崩溃。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又像从前一样看书累到自己，南月还是会回来，告诉她，他只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然后又会恼怒她不知道照顾自己，可回头还是给她做一桌子的好吃的。

　　就这样足足两年以后，终于有一天墨清来找青何，告诉他自己已经想通了。南月走了，她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他知道一定会伤心的，她想一切好好重新来过。
　　青何此生从未如此高兴过，答应了她的要求，带她出去游历了一些时间，看尽人生百态。因为当时儒尊知道了她的事情，特别允许青何带她出门。

　　待青何再次带墨清回来的时候，墨清已经能够浅浅地笑了，也终于和多年一直躲着未见的徵轩经常来往了，辰欢、魏蓝等人也终于放下了心，因为过去的两年，墨清谁都不见，他们都很想念她。
　　英川更是没事就来医系，陪墨清去看风景、散心、一起学习。

　　只是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明眸皓齿的笑了，偶尔露出的笑容也像是带着微微的礼貌性，以免辰欢给她将笑话的时候冷场。

　　风已经停下，一直静默不说话的青何终于回过了神，看着怀中懒懒窝着的涟漪。
　　似乎有了这只灵兽的出现后，她笑得更多了，大家也是心照不宣，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墨清的性格已经是对任何人都带着礼貌性的，也不会总拿着成年往事做独自伤怀给别人看。青何到是更放心现在的她，对一切都随意，对什么都很安逸。当一个人的心真的沉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做到如此。

　　想到这里又伸出手摸了摸涟漪，对它说了句：“谢谢你。”
　　涟漪正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突然没由来的听到他说了句“谢谢你”，有些没反应过来，回了句：“不客气。”末了又问道：“谢什么？”
　　青何摸着它的脑袋，刮了刮它的小鼻子，在阳光下清雅地笑着：“谢谢你这么可爱！”
　　涟漪又一次感谢自己是只猫，别人是看不出自己害羞不害羞的。它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却有装作很不受用的样子，对青何说到：“我本来就很可爱！”
　　青何嘴角的笑又扩大了弧度，好似眼睛都在笑：“对，你本来就很可爱。”涟漪羞的只能将脑袋反不过去不看他。

　　看夕阳已经落下了，蓝色的天幕上还染着一些淡黄与红橙，墨清转过身，对青何道：“回去吧。”
　　青何将涟漪还给她，白色的猫眯蹿到她的肩头，两个人照着原路走了回去。
　　回到玉琼殿，墨清打开房门踏了进去，青何指指她脖上的隐间，笑容可掬：“别忘了，明早早些起来吧。”
　　墨清朝他点了点头，又问到：“集合地点是在哪里？”
　　青何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她在哪里聚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忘了告诉你了。在轩辕山角下的那个远封亭里，儒尊明天会打开结界让我们出山。”
　　她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明天见。”而后目送青何离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