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樱姑娘（上）》湖去水

10、镜框上的血手印 “您可以把

　　“您可以把刚才的事叙述一遍吗？”
　　“好的。夜里十二点左右，我工作很累，神志有些迷糊。就听见传来‘塌塌’的脚步声。我清楚此时除了安全部外设的几名值勤人员，公司是不应该有其他人的，所以，我保持着警觉。门被推开了，我想看看进来的是谁，灯突然灭了。在漆黑中，我隐约看见一个黑影溜进了办公室。”
　　“您当时为什么不呼救呢？”
　　“不瞒各位，我会一点防身术，因此想看他究竟要干什么。他好象碰到了墙壁，所以停下了，然后，我听见墙上玻璃被击打后发出的声响。”
　　“我小心地站起来，想看清他的真面目，谁知他先转过来了。在一片迷幻的光芒中，我竟然看见海神的脸！”
　　“我当过渔民，对海神很敬畏，就不敢再动。他说话了，我听得很清楚，是叫我确立美智子的名份。说完他就不见，接着我报了警。”
　　“美智子是谁？”
　　“我的妻子，死于１９４２年。”
　　海神？信子暗自琢磨着，难以相信。她想，宗教就是宗教，怎么可能真有“天神下界”之事？
　　“父亲，这是您的梦境。”她说，并且它自己也有过“夜长梦多”的深刻体验。望着父亲血红的双眼，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有了新的犹豫，“请不要再管我的婚事了，您需要保重身体。”
　　牧野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游离散淡，正在被某一种物质吸引着，即使他的视线大致是在信子开合的嘴上。终于，它摆脱了大脑下意识地束缚，向那儿飞去了。几乎室内所有的人眼都一齐跟了过去，随后大家屏住了呼吸：在挂在最里面的东晋扇子的玻璃框上，出现了一个血手印，不大，但印得很深。
　　信子向来胆子就不够大，这次更是吓得不轻。她面色惨白，感到阵阵的眩晕。
　　“信子！”山木平次不怕血，可信子却把他吓坏了。他竭力向她奔来，希望可以给她以及时的依靠，但一道身影抢先一步护在了信子面前。
　　“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的女儿。”人影大声地说，情绪比信子更激动。信子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大闹订婚式的妇人。
　　“女儿……”妇人转过头，面部肌肉不停地抖动着，一双残留着过去美貌痕迹的双眸
　　里噙满了泪水。
　　“对不起，我的母亲已经死了。”信子冷冷地回敬道。想起因为她而不得不草草收场的订婚仪式，信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是忍住了，为了不节外生枝，惹出更大麻烦——这 是作为与其所处地位相符应有的特性之一。
　　警察开始采集证据了，透过门上的透明窗，信子看见他们在用戴了手套的手把血迹班驳的框子从墙上取下来。与信子站在一起的是宫泽叔叔和他的妻子，但中间的牧野把他们搁开了。
　　“得把扇子收好。”牧野摆脱搀扶，嘀咕着走进了办公室。信子发现宫泽太太一直在注视她，而一向谨慎的宫泽叔叔也没有阻止。
　　他冲她微微一笑，“我和你父亲是昔日战友。1942年，就是我把你从尸堆里救出来，送到你父亲身边的。”
　　信子茅塞顿开：“原来您就是父亲经常提起的我的救命恩人！”邀他参加订婚仪式的原因也不言而喻。没有宫泽叔叔当年的义举，又哪来今日风华正茂的商界女才子牧野信子呢？她由衷地弯下身，“请受信子一拜！”躬鞠过了，宫泽叔叔也按常规还了礼，可信子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为什么从前没有见过面；第二，宫泽夫人：她的确只是以“宫泽夫人”的身份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吗？
　　山木平次悄悄走到信子身后，将一串车钥匙蒙上她的眼睛。“小粗心，订婚才买的车，就想送人了？要不是我在地上发现了它，怕你哭都来不及。”
　　欣子一把抓住它，也同时被平次的手抓住了，“我们应该马上回家，岳父大人也要。”平次含笑贴贴她的秀发：“宫泽叔叔，需要我送您们吗？”
　　“多谢，我们自己回宾馆。夫人的精神疾病复发了，得吃药。”
　　“那就拜别了。”平次为信子掖好差点滑落的外衣，就去找收拾扇子的牧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