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补完计划》鸣泣

8、第八章 终局

　　终局
　　一个多月过去了，这起奇怪的事件似乎已经被我淡忘了，肖磊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大概是跟忙吧。
　　电话响了起来，大概是肖磊吧。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肖磊的声音。
　　“你最近很忙吗，怎么那么长时间不来个电话？”
　　“算是吧，不过是脑子忙。”
　　“是不是又为稿子焦头烂额了？”
　　“不是因为这个，你有时间吗？”
　　“明天我休息，什么事。”
　　“明天咱们去茶楼坐坐吧，就当叙叙旧。”
　　“那好吧，明天上午10点茶楼见。”
　　“那就这样。”
　　肖磊似乎意不在此，但我也没有多想。

　　“今天你找我来不是就为了叙旧吧？”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谈论前一阵咱们一直探讨的奇怪死亡事件。
　　“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把他搞明白了吗？为何又要重谈，难道这也是叙旧的一部分？”
　　“不，应该说叙旧是这起事件的一部分。我上次虽然看似把这起事件解决了，但是仍然存在诸多疑问。还有这次的叙旧主要针对你，而不是咱们两个人，你可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你自然就能明白，不过这有可能只是一时明白吧。”
　　我对肖磊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既然他说了我能够明白，所以就没有再向他发问。
　　“你知道什么是洗脑吗？”
　　“确切的说只能理解字面含义，可能就是将大脑的记忆抹去，然后输入某些特殊指令吧。”
　　“你说的不是很全面，当然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从网络等渠道大致地了解到，所谓洗脑，也可称精神控制。就是团体或者个人用一些非道德的操纵手段来说服某人按照操纵者的愿望改变自己，这种改变通常给受纵者带来损害。精神控制主要通过瓦解个人对自己的认识，使个体彻底改变对自己的经历和个性的看法，灌输新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从而使个体依赖于某个组织和个体，成为这个组织或个体的工具。
　　“精神控制的方法是利用心灵控制术。心灵控制术把人的意识层面主要分成意识和潜意识，意识负责处理逻辑信息，潜意识负责处理感情信息。意识位于信息源与感情之间，对信息进行变换和拦截，只有那些能够通过意识盘查的信息才能进入潜意识，从而引起感情波动。意识对信息的处理能力与经验有关，经验丰富则拦截能力强，经验不丰富则拦截能力弱（经验包括概念的积累）。
　　“心灵控制术对人控制的另一个重要理论是，无论什么人在意识层面都有弱点。意识可以说是心灵的保护层，保护脆弱且敏感的潜意识，但是无论什么人的这层保护层都会有些弱点。比如很多人都有些伤心的过去，当谈话内容涉及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意识的拦截能力便显得薄弱许多，这时许多平时无法接近潜意识的信息进入到潜意识当中，造成感情波动。当事人可能会陷入到悲伤的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中，或出现过激反应以加强意识层的拦截能力。”
　　“所以心灵控制术成功的关键是寻找并利用弱点。比如一个人对另个人的仇恨。”

　　“而一个心灵控制术师则可以利用这种仇恨心情，给以适当的暗示，以加强仇恨的伤害力，并设置心锚与其他事物进行连接。比如当一个男人遇到他所憎恶的人或者相似的人，则启动仇恨的感觉。”
　　“上述例子中的男人通常即使不被施以暗示也可能会因为潜意识暂时不能理解而产生仇恨感，但慢慢的意识与潜意识的沟通，会淡化这种感觉，从而治愈伤口。但一个心灵控制术师则可以使这种感觉非但不能淡忘，反而更加激烈，使得最后潜意识无法接受意识的束缚从而脱离意识的统治，但因潜意识缺乏解决逻辑事物的能力，所以结果就是那个人变成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另一种可能则是当事人无法承受由仇恨所带来的痛苦，从而选择死亡，以解脱自己。”
　　“心灵控制术通常不需要被施术人进入精神恍惚状态，在清醒的时候利用弱点进攻他们的潜意识。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让他们进入短时间的催眠状态，以便接受催眠后暗示，然后迅速醒过来，就算有人在旁边围观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当事人也只是觉得迟疑一下而已。暗示使用非常含蓄的语言，使得意识无法破解有危险的成分，从而保证暗示能够被执行。而且因为当事人的心情已经被施术者所控制，所以不会怀疑自己所作的事情。”
　　“心灵控制术被认为是邪恶的，卑鄙的手段，而又因其能做到催眠所做不到的事情，使这种技术变得非常危险，所以无论在哪里，这些都不会出现在正规的教材上，也不会有人开班授课，所有的心灵控制术师都是口传心授的。而心灵控制术师也因为他们的冷漠，被人视为异类，危险人物。”
　　“能够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十分罕见。”
　　“受到精神控制的个体往往重复操纵者灌输给他们的内容，成为操纵者的留声机和传声筒；说话的语气和韵律会发生变化，变得激动、高亢或庄严、缓慢，同时表情也变得严肃、庄严或紧张，眼神也更明亮、闪光。到最后，精神控制的牺牲品会变得虚弱、依赖以及形成双重人格，产生认知功能紊乱、核心信念改变以及出现精神病症状。”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我感到有些生气，他说的这些似乎竟是些没用的废话。
　　“你可能觉得这些都是废话，甚至连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废话连篇了，毕竟我说的这些基本上是书里和网络资料上的原话，没有进行系统的总结。可是这是这起奇怪事件的关键。”
　　“为什么这么说？”
　　“这起奇怪事件用到的作案手法就是洗脑，也就是精神控制。”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刚要开口，肖磊就打断了我。
　　“王某李某赵某的死亡事件，确实都有各自的作案手法，但是，是谁让李某赵某去杀人的呢？是张某。他就是利用洗脑这个方法去命令李某赵某杀人的。他们彼此之间本来就存在仇恨，张某将这种仇恨扩大，深深埋藏于他们的潜意识中，灌输给他们要杀掉彼此的命令，从而达到洗脑的目的。”
　　“这些你上次不是已经提过了吗？”
　　“没错，但是通过赵某的遗书可以隐约发现他这么做似乎是了某位“圣人”的指示，而“圣人的方法”应该指的就是洗脑。而张某本人应该就是被这位“圣人”洗脑的。”
　　“什么，怎么可能？”
　　“张某成了这位“圣人”的杀人工具，代替他完成杀人任务。而“圣人”也将洗脑这种方法教给了张某。圣人的衣钵得到了完美的传承，张某也利用这个方法将李某赵某洗脑，让他们成为他自己的杀人工具。”
　　“我刚才说过受到精神控制的人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成为精神病患者，另一种就是选择自杀。而张某正是忍受不了这种仇恨所带来的痛苦而选择了自杀。”
　　“听说过多重人格障碍吗？”
　　对于肖磊突然转移话题，我一时语塞。
　　“大…大概是人格分裂之类的吧。”
　　“差不多。多重人格是一种心因性身份的障碍，也即由心理因素引起的人格障碍。在《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这本书中，把多重人格界定为在个体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一个人格在一特定时间占统治地位。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
　　“一般说来，在任何特定的时间阶段，内陆诸意识层的只有一种身份，称为主体人格。此时所有的情感、思想和言行都按照主体人格的方式活动，不显出另一身份的痕迹。不定期一段时候，通常是在受到精神刺激之后，可突然转变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按照后继人格的方式行事。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仿佛从心理另换了一个人。从一种人格到另一种人格的转化通常是突然发生的，当后继的人格开始“执政”时，原先的主体人格是意识不到的，并忘却之前已发生过的事情。”
　　“关研究表明，多重人格的每一种人格都有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它们往往表现出不同的性别、年龄、种族、家庭特征；尚有不同的智商和视力；更甚者，有的对同一种药物竟也有不同的反应。而尤具戏剧性的是，有些人格还可相互交换意见，并合作进行各项活动。”
　　“在精神分析学派看来，多重人格的实质是心理过程的分离，一部分行为和经验被单独保持，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后继的人格通常能意识到主体人格的存在，但把它看作为客体（“他”、“她”或“它”），而把自身看作为主体（“我”），当分离尚未全面时，主体人格还有可能意识到另一种人格的存在，但通常把自身看作“我”，而把另一种人格看作为“他”“她”或“它”。可是，当分离全面进行时，主体人格便会忘却自己的身份，并由后继人格取而代之。正如心理学家P。费登所说，在这种情况下“主体的经验类似纪觉，从中产生的‘思想’被体验为好像它是一种由外部刺激引起的‘知觉’”。
　　“继人格和主体人格在其情感、态度、知觉和行为等方面是非常不同的，不时甚至处于剧烈的对立面。在主体人格是积极的、友好的、顺应社会的和有规可循的地方，后继人格可能是消极的、攻击的、逆社会的和杂乱无章的。”
　　“当挫折继续时，当愤怒或不满因为不断的拒绝或惩罚而变得日益增强时，这引愤怒或不满就会越来越多地被压抑入分离的人格部分。为了保持这些被压抑的东西，后继人格和主体人格之间的“隔墙”就会加厚，并且就得不可渗透。慢慢地，主体便不再意识到它的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在青春期，环境对个体的外部要求有可能变得更大。对个体来说，由这些外部要求引发的挫折和不满也不可能变得更多。于是，在“隔墙”的那一边，被压抑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所占“空间”就会越来越大，从而削弱了主体人格。由于那个被隐匿和分离的人格强烈要求表现自己，它就会周期性地接管主体人格，成为后继人格。这种接管方式是以激烈的和交替的人格变化表现出来的，具有周期性的性质。当后继人格在一特定时间接管主体人格时，它的攻击和憎恨，以及其他主体人格无法接受的紊乱行为，会变得格外明显。极端的表现是：如果这种后继人格指向他人，便会导致杀人；如果指向主体人格，便会导致自残或自杀。当然，不是所有的患者都表现出这种三性的行为。”
　　“我想这个“圣人”就是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因为这个“圣人”就是你，证据就是你送给我的日记。”
　　空白顿时侵袭了我的大脑，侵袭了我几乎所有的神经，双眼满是空白，只有声音犹在。
　　“你曾经说过日记害人，这句话可以说为我指点了迷津。日记难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我本人没写过日记，于是将你送给我的日记拿出来看，当然这只是因为看不到出口，随意做出的发泄行为罢了。”
　　“从小学到高二你一直有着每天写日记的习惯，这里边记录了你生活的点点滴滴，也能从中看出你是个怎样的人。小学的时候你不温不火，在学校里是个安静的孩子，与同学老师关系融洽，你也将在学校中快乐心情尽情的写在日记中。但是你却很少你家里的情况，从寥寥无几的几篇日记中发现，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不太好，这种情况似乎在初中阶段进一步恶化。你描绘你的父亲不近人情，对你冷漠，常常对你进行棍棒教育。你不明白你为何被打，而你的母亲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只是会安慰你，并没有主动反对你父亲的做法，大概在你家里是你父亲做主吧。你将这种委屈愤怒的心情记录下来，并没有对何人说出心中所感。而你似乎也没有将此太过放在心上，大概是美好的校园生活和慈祥的母亲抚慰了你的心灵吧。”
　　“但是，仇恨却在你心中埋下了种子，这也是导致你多重人格障碍的一个诱因。”
　　“校园生活并不是一直那么美好。初中生活令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初一的时候你受到了一些坏孩子的欺负，这些孩子虽然后来被退学了，但是这依然给你心中留下了伤痕。初三的最后一年你面临着升学的压力，你父亲因此更加的逼迫你。有一个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的细节，你在初中阶段遇到了一个数学老师以及两名同学，而你对他们的描述居然与已死的王某李某赵某几乎一摸一样，这些人导致了仇恨的扩大，以致引发了你的多重人格障碍。这到高中便有所体现。”
　　“高中的前两年，你在日记中频频表达你的委屈，主要是因为老师老师因为你主动与学发生矛盾而批评你，而你觉得老师是在污蔑你，这些都是莫须有的事。我曾经确实看到过你与某些人发生矛盾，但那时我自以为很了解你觉得你不可能主动与其他人发生矛盾。”
　　“但是，我错了。”
　　“我走的那天送我日记的你正是另一人格的你，我先前说过两个人格之间可能有交流的情况，你跟你的另一人格商量好了将日记送给我，所以你并没有失去这段记忆，这是“你们”共同的记忆。”
　　“当然我不能凭此就能证明你是那个“圣人”，我还发现了重要的证据。在你高二时期的某篇日记中，你说你学会了心灵控制术并且已经对一些人实验成功。而你在这年12月25日的日记却被撕了下来不见了，你的日记并不写年份。”
　　大学的时候我曾听说过你经常给别人当家教，于是我便去向你的大学同学询问，得知你大学期间一直在给W高中的学生做家教，这只是一两年前的事，所以在你当时工作的家教公司不难查到，而你所教的学生就有李某赵某张某三人，你应该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你当年初中的数学老师王某正在W高中教书。而你又发现李某赵某又和你初中时的那两个同学很像，而张某的性格特点和遭遇又与你极其相似。你的另一人格不允许这些人的存在，于是你将张某洗脑让他替你杀掉这些人。”
　　“我说得可能很牵强，那是因为你利用心灵控制术这种方法将自己隐于无形之中，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你是整起事件的策划者，我只能证明张某是幕后的凶手。”
　　“你的这种做法其实就像希特勒所做的一样，宣传演讲加上利用人们内心的恐惧对人们洗脑，对外进行侵略，残害犹太人，让人误以为这些会带来幸福。实际上，这些都只是为了满足希特勒的个人愿望罢了。这也可以更加形象地比喻为某些邪恶的宗教组织的做法，邪教组织在最初都对人们宣传好的一面，比如说可以得到幸福、永生、财富等等子虚乌有的话，来吸引信徒，然后对这些人进行洗脑，骗他们用一些非法暴力的行为来获取这些所谓的幸福，其实这些都只是这些宗教组织为了获得地位和权利的手段而已。而不论是希特勒，还是邪恶的宗教组织最终都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
　　但是你，只会被稀松平常的日常所埋葬。”
　　空白还在侵袭我的神经，听觉似乎消失了，只有内心在呼喊。
　　“喂，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是真的，你不是一直希望如此吗？”
　　“应该是吧。接下来我会怎样？”
　　“接受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