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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记忆的闸门 那个未名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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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机场回来以后,季溪好几天都不怎么搭理李翔。李翔还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她,尝试着几次套近乎,都不冷不热地碰了个钉子,只好也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每个月十号,公司才发上个月的工资,这种不成文的延后发工资的情况,在大多数民营企业都存在。季溪这个月多领了两千元,工资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上次接待法国客户的奖金。看着这笔小钱,她稍微获得了一点安慰,看来上面还算不错,因为这笔奖金完全可以不发给她,她是公司的员工,负责接待客户和翻译,也可以算是本职工作嘛。
想到这点,她几乎要立刻给发小儿陈慧打个电话,驳斥一下她那个关于自己吸血公司的定论。不过转念一想,陈慧在接过电话后肯定会说:
“你工作了几天啊?”
“市面上关于小语种的会议翻译,基本价位是多少大元/小时啊?”
“不会算账吗?才两千块就让你找不着北了?这个价位请别人来做,也就是半天的钱!”
“被人算计了还在那儿感激涕零呢吧?唉,季溪,我怎么夸你好呀?”
季溪边想边笑,她和陈慧的性格截然相反,居然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李翔也刚从财务室出来,看见季溪脸上的笑意,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发奖金没?”
季溪看了他一眼:“发了,两千。”
李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实在呀,我还没问你发多少钱呢。不知道职场也是嫉妒的海洋吗?”
季溪回给他一个半揶揄半礼貌的微笑:“你这个好奇宝宝,我不说你也会问的,我不过是替你省话而已。”
“嘿嘿,还挺了解我的嘛。我也发了,一千。哎,你说上次你翻译忙前忙后了三天,也就第三天北京一日游那天有法语导游在旁边还轻松点,怎么才发了两千块?我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插上,也领了一千,呵呵我都不好意思了。”
季溪鼻子差点气歪,看着他说:“请问你是在撺掇我去找经理或总监喊冤要钱吗?还是跟我显呗气我来了呀?”
李翔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我终于明白了”,季溪做恍然大悟状,“你是在提醒我,我说奖金要给你一半的,至少也还欠你一顿饭呢。”
“喂,季溪,你能不能把人想像得光明一点呀?就一点点,你看我怎么也算个阳光大男孩吧,怎么让你说得那么龌蹉不堪?”
季溪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回答他:“喂,李先生,你醒醒好不好,你今年二十四五了吧?还阳光大男孩?当自己上大学呢?再过几年,您就阳光大叔了!”
李翔满不在乎:“阳光大叔我不怕,只要找得着阳光大婶。”没等季溪说话,他接着说:“你答应请我吃饭的啊,不许耍赖,馆子我都挑好了,就这周三吧,后天晚上,不许安排其他活动了!”
季溪望着他的背影简直哭笑不得,哪有这样逼人家请吃饭的?还自己选馆子定时间?还让别人迁就他的计划做安排?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摇头,都是部门里那几个小姑娘给他惯的,一看见他就跟半年没见过肉的狼一样两眼冒绿光,导致本来就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李翔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下了班在公司附近的小馆子里简单吃了几口,她一个人往回走。冬天的夜晚来得是这样的早,而北京的冬夜又是这样的冷,彻头彻尾,冷入心扉,冻得人都麻木了。听说明天又要下雪了,这已经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三场了。
记忆的闸门忽然松动,往事潮水一般奔涌而出。若干年前的冬天,北京也有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虽然造成了整个京城规模罕见的交通瘫痪,却也制造了一些小小的浪漫。就是在那个冰天雪地里,她认识了初恋孟君。季溪算了算,发现这竟然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却依旧让人感觉往事历历在目。但铭记于心的只是这份感情里的某些细枝末节,和它当初带给自己的刻骨伤痛。那个未名湖畔的白衣少年,早就和她的青春一起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