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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从女孩到女人 二十一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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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武侠电影里的慢动作,高手对决时,季溪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防备,却被一枚暗器一下子刺中了命门。
季溪愣了一秒钟,随即感觉到心脏剧痛,像被人刺了一刀,在拔出刀之前,又毫不留情地扭转了一下刀柄。她定了定神,确定自己一直坐得稳当并没有摇晃之后,目光坦然地看着提问者李翔,声音沉静、似在诉说往事:“我二十一岁的生日,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李翔回应着她的目光,没有接话。这个问题只是他随口问出的,因为季溪的眼光犀利,明显在警告他不要纠缠在“第一次”这类问题上,所以他看着醉意盎然的小欧,忽然想到,季溪的二十一岁生日是怎么过的呢,也这样高朋满座地一大堆人给她庆祝吗?
这个随机的问题却一下子击中了季溪,这点他已经从她的神色中读了出来,她看他的眼神如刀锋般凛冽锋利,所以李翔决定保持沉默,不再惹恼她。周围的人却不依不饶:“不行,季姐这不算!”
“就是,怎么个永生难忘法,得给咱们说说!是不是呀大家?”
“就是就是!”所有同事一起起哄,等待分享别人精彩的隐秘故事,要不怎么说人性都是共通的呢?总是会喜欢窥探别的个体的隐私和内幕。
季溪不慌不忙:“呵呵,为什么不算呀。刚才不是说了吗?一句话回答一个问题。规矩是大家订的呀。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李翔对于我二十一岁生日是怎么样的问题,要想知道是怎么个难忘法,得等下一轮了,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发问的人没有加入穷追猛打、刨根问底的行列,其他人也多少忌惮着点她的威严,所以就让她蒙混过关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的确如季溪所言,她始终没有再输,没有再度成为被盘问者。至于她所提给别人的问题,由于她既不热衷于别人的隐私,也根本无意于让人难堪或让大家搞笑,所以提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曲终人散,杯盘狼藉。季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满桌子的盘碗,却没有一丝收拾的力气。送众人下楼的那一刻,李翔曾转身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帮你打扫一下?你一个人得收拾到半夜吧。还有小欧留下来,你照顾得了吗?”
季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对于他刚才虽然无心但却一针见血的提问,似乎仍旧心怀芥蒂,她越过他的肩膀,和走在更前面一点的月华说:“按刚才安排好的,你们俩一块儿负责把琳琳送回去,一定要送到她住处,让她睡下了再走,听到了没?”琳琳是另一个喝醉的女孩,比小欧稍微清醒一点,尚可以自己走路。
月华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季姐!你已经说了三遍啦,我和李翔负责送琳琳,然后李翔再负责送我到家,因为我们仨顺道。王路和孙宇负责送小妮,每个人到家了都要互发短信再确认一下,对不对?你是不是怕我们酒后乱性啊?怕他们男生占了我们的便宜吧?放心吧季姐,我们不借着酒劲儿朝他们下手他们就得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我从来不烧香!想要朝我下手的女生尽管来!”走在最前面的王路也听到了,高声回应到。
季溪大笑,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这么啰嗦,一方面也为现在的年轻人心直口快而觉得可爱。
李翔也笑了,他半开玩笑地对她说:“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可是道貌岸然、坐怀不乱的——正人伪君子啊!”
“知道知道!你就是人群中那头披着狼皮的羊,外表花哨且凶残、但内心特纯洁善良,对吧?”季溪送大家下楼,直到众人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到楼上,一瞬间有些恍惚,刚才还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转眼之间就万籁俱静了。烂醉如泥的小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就连小猫“特务”,也被这一晚上的笑闹折腾得没了精神,安安静静地霸占着季溪被踢到角落里的枕头,见她进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眼,让季溪泪如雨下。她不想去收拾桌子,蜷起身子缩在沙发一角,任杯盘散乱地放着,默默地抽泣。“特务”也异常乖巧地没有跳上桌子舔食每个盘子里的菜,反而从枕头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轻巧地跳下床,又跳上沙发,爬到主人的腿上。
季溪把猫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它柔软的被毛,一边静静地流眼泪。“二十一岁的生日,你是怎么过的?”这句话反复回应在她的脑海,一遍一遍,如海水日夜不停地拍打着堤岸,不知疲倦。
二十一岁那年的生日,她一夜之间从女孩变成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