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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对自己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多的记忆,唯一的记忆,自己开口说的第一个汉字是“姨”,学的第一个词组是“阿姨”,而不像许多小孩那样,会说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睁开眼睛,经常看到的,用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皮肤滑滑比沐浴露还滑的女人;柔嫩骨细的手,轻柔的抱着自己,用淡淡红色的唇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女人;将我抱着放在餐桌前的高脚椅上,一口一口喂我慢慢吃饭的女人,不是我的妈妈而是专门照顾我的阿姨,姓沈。

      我一岁一岁的长大,沈姨由专职只照看我的保姆变成了管家,原来的老管家老了不能再管理事物,她一直看着我长大,在父母的眼里她将我照顾得非常不错,就让她当了管家,不仅照看整幢屋子也能好好的照顾我,我越长大一岁和沈姨就越疏离,她不再抱着我,不再亲着我的额头,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向下人对主子的语态,越来越有管家的范儿,由身腰纤长的大家闺秀越来越向富态万千的徐娘半老发展。

      另外一件很有印象的就是很少看见我的父母,要么看到一个女人在家,要么看到一个男人在家,两人同时出现在家里的时间,非常少,几乎没有。

      我不知道他们做什么生意,感觉很大,所以很忙,忙得连坐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记事以后,我常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喜欢坐在客厅里,大大的柔软的大沙发里,因为沙发太大,两边的扶手高高的还放着两个大大的靠垫,我的身体体积很小,深深陷在里面,从客厅大门匆匆走过直接上楼,而不是走进客厅是很难看到坐在沙发里的我。

      汽车停在屋外,“嗤”刺耳的刹车声,比手指还细的高高的鞋钉,触地铮铮有声,精致漆亮的皮鞋一路小跑,在大理石地面上每行一步都像要踩出个小洞,那么细的跟,那么小的脚 ,直直走上通向楼梯的地毯,手里拿着手机,粉色的很秀气,挂着像铃铛一样脆脆声声的挂饰,随手在空中摆动,叮叮喈喈作响,那是女人回来了。

      汽车停在屋外,“嗤”刺耳的刹车声,黑漆漆亮黝黝的皮鞋,轻轻地触地无声,不疾不缓向楼梯移动,手里的手机,黑黑的重重的,很大气,放在耳边,嘴巴不停地对着手机叽里呱啦,似已经点燃引线的鞭炮,朗朗脆脆訇訇有声,眼不斜看,头不低垂,轩轩气昂地走到楼上,那是男人回来了。

      竖着两只小耳朵,睁着圆圆的两只眼睛,抱着大大的抱枕,从女人或男人进门,到女人或男人走上楼梯,直到看不见;从男人或女人从楼梯下来,到男人或女人走出大门,直至汽车起动呜呜的声音响起。

      女人发现到在客厅里的我,唯一的一次,我在客厅里睡着了,被吵闹声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那女人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毯上,玉指在管家的面前晃来晃去,指责着管家没有好好照顾我。

      “以后,若再看到小宇独自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第二天你就不用出现在这间屋子,知道吗?!”女人的声音很大,很尖锐,悬挂在屋顶通亮的琉璃灯,每层吊着的水滴形状珠子,好像受到了震动,左右摇曳,浮动很轻,晃动的阴影,一小块一小块,很淡很淡,撒落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应该是刚刚回来,紧裹着身体,展现女人完美曲线的白色连衣裙,银色近似透明手提袋,挂在女人的右手臂上,向沈姨挥动右手的时候,手提袋像舞台上抽疯似胡乱跳跃的小丑,意喻自我嘲笑鄙视讽刺,腥红的大嘴肆意地大笑,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像影子一样躲藏在黑夜里,乘人不注意的时候,跳出来袭击没有防备的灵魂。

      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客厅里,再也不去坐那个沙发,那段记忆被橡皮擦抹去,为什么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原因,像被硬生生剪接掉的胶片,只是一个很小的片断不影响衔接,生活依旧像旋转的木马,今天重复昨天,一年一年循环,偶尔会想起,不屑地呶呶嘴,只当是清风拂过不留一丝痕迹。

      故意将考试弄砸的那两年,是本少爷心情最为舒畅的两年,那家乱糟糟的店,那个邋遢遢的店老板,那位意轩轩的那哥们,那片废墟,那段符号,教会我一些事,让我明白很多,不久许久很久的某个将来,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龚泽斌和邱志彬,我的人生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会是什么样子?

      身穿白色道服,腰间系黑色腰带,道服的衣袖有黑色的带条与腰带一样,用细丝绣着罗马数字“Ⅲ”,赤脚的邱志彬站在道场软垫上,背后的白墙上贴着一行大字,“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正楷字体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一横一点一丝不苟,每处弯勾锋似青松苍劲有力。

      在跆拳道馆里的邱志彬,站一在道场上就像换了一个人,像墙上那些字一样,光明磊落公正无私,严肃谨慎精益求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对我说着跆拳道的精神。

      从客厅里发生那件事开始,我的睡眠很浅很浅,九点钟上床,房里开着灯,灯光刺激着眼皮无法入睡,关着灯,睁着眼睛也好闭着眼睛也好,那小丑就像藏匿在身边,睡在我的床上,随时随地跳出来,侵蚀密布大脑里的神经,常常到转点以后才入睡。

      瞪着两只眼睛,梵音阵阵似在催眠,睁着眼睛想入睡却睡不着,想拒绝听那些枯燥的东西,那些声音像只能找到一个出口似的,直直奔入我的耳朵,无处躲藏。

      道场里有七八位初学者,跟着教练学马步上中下段防守,嘴里“哈”“嗬”叫喊个不停,我站在道场一角听邱志彬说教多久,就看到那几人练多久,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姿势,听那位教练训斥其中两个练了一个星期还没有掌握要领的同学,暗自心里琢磨着,如果学拳这么麻烦不如不学。

      邱志彬讲完,一言不发地站在我的对面,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像是在等我说话,我转过头望着一旁还在“哈”“嗬”练个不停的几个人,不看他,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等就继续等,反正我也无事可做,本少我爷啥都多,更多的就是时间,有的是时间陪着他耗。

      “准备,开始了!”他大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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