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奇怪的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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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夜太深了，楚天麒坚持要送杜璃珠回家。
杜璃珠心里明白，是楚天麒不想回家面对烦恼，心里煎熬抉择，也不好说破，任由他神思恍惚的跟着自己。远远看到了自家的店门，心想着压力很快就解脱了，便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能自己进去，别人看见了不好……”
楚天麒却一改之前萎靡的神色，像听到动静的猫，神色炯炯，露出警惕的表情。
“怎……怎么了？”杜璃珠被他惊的有些害怕，缩着脖子看他。
楚天麒武将出身，听觉比旁人好很多，侧了侧头，道：“你家里还有谁么？我听到了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你家里翻东西。”
“谁会大晚上不开灯翻东西，是贼啊！”杜璃珠一下就慌了神，跺了跺脚，奔上去开锁，门锁一打开，楚天麒立刻上前用身形庇护她，大喝了一声：“是谁？”
里面静止了片刻，两个人心跳加快，不知道对方的打算。突然凌厉的冷风扑面而来，楚天麒很快适应了黑暗，看到了黑影伸手做爪，抓向杜璃珠的喉头，下意识就将身子顶上前去，要帮她挡下这击。没想到杜璃珠不退而进，却是推了他一把，把自己送上前去接招。
“璃珠！”楚天麒大惊，来不及庇护她，心底一震，叫出声来。
杜璃珠却神色淡然，眼睛也不眨地看向来人，冷冷一笑。不知为何，楚天麒觉得杜璃珠眼里闪过了绿色的冷光，一瞬即逝，来人的指尖还未触到少女的肌肤，自己却突然惊叫起来，立刻拔身跳出了窗口外面。
楚天麒这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扑上来摇了摇少女的肩膀：“璃珠，你没事吧？”
杜璃珠仿佛灵魂出窍般没有反应，过了一会才恢复过来，摇动着要把他推开：“晃死我了，我要吐了！”楚天麒见她有反应，气恼道：“你刚刚疯了么？居然跑去送死！”
“可是……可是我不能看你为了我去死啊……”杜璃珠小声的嗫嚅着。楚天麒嗷的一声抱住了头：“我可是学过武的，而你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的笨蛋拿什么挡啊？”
“可是……”杜璃珠无法反驳，小心地踢着脚尖，不敢去看他，“对不起，我错了……”没想到她那么乖就认错了，楚天麒反倒不习惯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想了一会，又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是说你错了，只是，如果我可以保护你，那么，谁都不用难过，也不会死了。”
杜璃珠仍然是乖乖地点头，像个乖巧的小娃娃。
“真奇怪，是他来攻击我们，怎地突然就跑掉了？如果是小贼，我看他应该不会再来了，明日起来，清点清点，损失了什么，我陪你去报案。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么？”
杜璃珠摇了摇头。
“那我，那我回去了……”
杜璃珠将他送到门外，楚天麒又转过来，想了想，又道：“那个，把门窗锁好。”
杜璃珠仍然安静地点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吱。
窗棂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他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四处张望，似乎思考着从哪里开始下手。
突然嘭的一声，开启的窗户被重重合上。黑影大吃一惊，向窗台扑去。却见黑暗里不紧不慢擦亮了一枚火折子，慢慢移到窗边小几的一盏烛灯上。烛台被点燃，光亮足以照亮四周，摇晃的烛火下，绿裳的少女闲坐藤椅上，脚上翘着那双绣花的小鞋，毫无惧意地看着盗贼：“我就知道你得回来，老远便闻到你的味儿没有离开。怎样，来我家喝一杯再走？”
盗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烛火摇曳中，她身材窈窕，显然是个女子。只见少女当真像是家里来了客人需要招待，将几上的一个茶杯向她面前一放，端起茶壶就注满了一杯清茶——她说得不错，她是在等她回来，茶是新烧的井水泡的，气息里带着特有的暖香。
盗贼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狠厉，扑通一下跪下了，向少女大拜，诚惶诚恐道：“我不知道竟然是大人，否则，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大人的。”
杜璃珠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说的大人是什么。我就一个土生土长的小老百姓，不过告你非法闯入民宅，也是绰绰有余。”
盗贼跪行了几步，去吻她的裙裳，道：“大人，你明知道那些个俗子抓不住我的。小人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大人饶小的一命。”她颤抖着伏在杜璃珠脚底，温顺得像老虎爪底下的兔子。
杜璃珠的眉头敛得更深，眉目深沉，并不像之前的活泼可爱。她向盗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你先把你的名字和来由告诉我再说。”
盗贼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立在她面前，解下了自己的面纱。盗贼竟是个容貌娇美艳丽，姿仪妩媚，宛如火辣辣的月季花的女子，眉角的一点慵懒，都透出逼人的美态来。而少女剔透如雪，两人如双花齐放，姿态却如鸾鸟朝凰。在盗贼面前的藤椅上坐的似乎不是那个十六岁刁蛮可爱的少女，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公主，她容貌比少女再美，年纪看上去也大些，却也毕恭毕敬：“奴家名叫落玉音，这是个挂牌的艺名。家住在青龙池畔醉红楼，曾是个琴姬，后来做了花魁。奴家此番来……此番来，怕大人怪罪，却是要在大人的蜜饯里下毒……”
“大胆！”杜璃珠动了怒，一掌拍在桌上，把落玉音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颤栗不停：“请大人息怒，奴家真是不知大人在此，才会斗胆冒犯。求大人饶我则个。”
“你好狠的心，你若有苦衷，下了毒也是害人，就算不是我家，你就不会害别人家么？若不是遇上我，谁拦得住你？”杜璃珠恼怒，胸口不住起伏，指着她道，“要是坏了蜜饯堂的名声，就算你再美，我看了不过木头一块，必定拆了你当柴烧了！说，为何选择了我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因为听说，两日后陈公招揽贤士大宴，席上所供的蜜饯，据说已不是自家厨房制作，而是采用外面的进去。奴家所恨得那个人也会出席，而日子将近，只好出此下策，奴家只是想杀他一人，并不想连累无辜啊。”落玉音悲愤惊怕，不由涕泪涟涟，抱住少女大腿泣不成声。杜璃珠看着她这样无助，稍稍心软，叹道：“那你可也真笨。要杀一个，到时潜伏入陈公家，看准了下嘛。漫无目的，你这一投，不知要害了多少人了？真是皇帝做事的风格，只凭喜好，管杀不管埋。果然是个木头脑袋，不成气候。啊哟，我怎么教起你害人了，呸呸，你当我没说。”
落玉音泣道：“奴家虽然是木头脑袋，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但是那人身上有法器，奴家半里内靠近他不得，哪里进得去陈公府上？求大人谅解。”
“谅解个屁啊。”杜璃珠刚出口，发现被楚天麒给带坏，自拍自己嘴巴。抓了抓头，摆手道，“算了，你也别跪了，起来说话，我家地板不干净，不用帮我家擦擦洗洗的。你说的那个人，怎么得罪了你，你这么想让他死？”
落玉音如得大赦，连连叩谢，这才从地上起来。杜璃珠让她坐在她身边，落玉音诚惶诚恐半天，感激地接过杜璃珠递来的热茶，收拾了一下情绪，缓缓道：“不敢欺瞒大人，如您所见，奴家本形是个琵琶，刚刚修成妖精，到现在，才修得三百来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奇怪的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