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喵小霖子是个渣

2、天晴

　　二

　　天开晴了，积雪化得路一片水淹过似的湿漉漉。少年心情很好，跳走了几步，看见了那个贴了白纸的牌匾，突然纵身一跃，揭开了那贴上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地，得意的看自己杰作。
　　“疯了疯了，谁大白天的来找我的茬？”少女喊叫着从店铺里手握扫帚冲出来，看见刚从军营回来的少年武官，哭笑不得地说，“楚公子啊，难道蜜饯不够好，你就来拆我店子么？”
　　“杜姑娘何出此言？”楚天麒纳闷道，“我不是因为你做得好才给你揭的么？你不是说，贴上纸是怕辱没了爷爷的名头，可我对蜜饯很满意，你也能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就给你恢复了蜜饯堂的牌子，专程把钱送过来。”
　　杜璃珠却静默了一刻，转身进店，楚天麒跟在她后面。她把扫帚往墙角一扔，示意楚天麒可以把脱下来的披风放到窗边的藤椅上：“其实，恢复了又怎么样呢。像爷爷了就很好么？”
　　楚天麒解开披风，不明所以：“你不是一直很愁自己没办法继承爷爷的手艺么？现在我这边满意了，你反而又愁了，真奇怪。”
　　“谁愿意只是像爷爷呢。我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努力的想要跟上他的背影，让蜜饯堂的酸甜苦辣咸继续发扬光大，可是，我更希望我能超越他，让大家都知道，我杜璃珠也是可以的，没有让爷爷失望。爷爷他，也会这么想吧……”
　　“说得有点道理。”飞扬的楚公子竟也忧思起来，仿佛触动心事，“我很能理解你的。”
　　杜璃珠又静止了片刻：“我不用你理解我。”
　　楚天麒不依不饶：“这，真的可以理解。”
　　“……”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看着杜璃珠脸色不太好，楚天麒也想不出什么话题，绞尽脑汁，总算想起来来这里的目的，从腰带里掏出一个钱袋：“对了，多少钱？”
　　“十文钱。”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点钱？我平时都不带什么零钱，一两银子你找不找得开？”
　　杜璃珠脸色更加不好，弯腰去柜台底下拉钱箱：“找得开，而且你会觉得很赚。”
　　“为什么？”楚天麒很好奇。
　　“因为我得找你九百九十文钱，如果你不急着回家吃饭的话我可以慢慢地数，保证不差你一文，如果你很急的话，我就比较没办法了，少补几个铜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知道楚少家里有钱不在乎这一两文的事情，不过你那个巴掌大的小钱袋装得下那么多个铜子么？”
　　楚天麒看着自己的钱袋，这还是亲娘制作的，绣着翠竹祥云，如今他才发现亲娘显然是养尊处优出身，也是没想到这一点，不然怎么会不考虑这九百九十文钱该怎么处理。他想了一会，把披风拿来铺上，说：“用这个暂时包一包吧，不过今日看来得走巷子了。”
　　杜璃珠看着披风，也很无语，但是听到下一句话，比较好奇：“为什么？”
　　“我堂堂楚三少快马回家，提着一大包，不是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就算了，居然是一大堆铜板，说出去，我楚家的脸恐怕都要丢尽了，我爹不把我一扫帚扫出去才怪。”
　　“你家果然很有钱，从来没见过用一种东西换来九百九十件不觉得赚反倒觉得亏的。你们就是喜欢很多东西换一件胡里花哨的东西。”杜璃珠不和他扯淡，将披风四角打结一推，“楚少，包好了。”
　　楚天麒感到不可思议：“那么快？你不是唬我吧？”
　　杜璃珠坐在高脚太师椅上，从旁边拿过一个装瓜子的小碗，随意地嗑了起来：“不信哪？不信楚少你自己打开来数数呗，慢慢数，不着急，我这里可以管茶，但是不管饭。如果你出钱出小费的话，我不介意给三少跑腿买吃的。”
　　“我信你。”楚天麒做出很相信的样子，“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给我十文钱，我告诉你。”
　　楚天麒想了想，道：“好。”
　　杜璃珠看了他一会，放下碗，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从钱箱里拿出一串的钱：“告诉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这是一贯钱，就是一千文，我把这绳子剪断，拿出了十文，请问剩下的是不是九百九十文钱？”她一边看着楚天麒有所顿悟，把那一贯钱和那一两白银扫到了自家钱箱里，喃喃自语道，“真是白瞎了一个看上去挺机灵的胚子，现在的孩子都读书读傻了。”
　　楚天麒脸上一红，又不好反驳，拆开了那披风的四角，先数出十个铜板，又数出十个铜板，推给杜璃珠。杜璃珠看着那钱：“怎么？太聪明了打赏我？”
　　“怎么可能。”楚天麒把手一摆，“再打包一份三钱金丝枣。”
　　杜璃珠将那铜板们扫到桌下，从鼻孔里出了一声：“抠门！”

　　楚天麒走后，窗口外面躲着的小姑娘们一窝蜂涌到店子里来，望着楚天麒骑马带枪，丰姿楚楚的背影，羡慕地看着杜璃珠：“璃珠，你命真好，那是楚家的三公子呢。”其中一人刷的从腰间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黄纸书，翻了一下，“三王九公卿，楚家虽然排第十二，不过最近因为战事有所频繁，作为武将世家出身的陈家和楚家，有地位上升的趋势，是近期非常有潜力的金龟婿候补。”
　　杜璃珠无奈地看着平时玩耍的小姐妹，指着那本手抄本：“这是从哪里来的东西？”
　　“璃珠，你真的落伍了，这么出名的东西，还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抄来的。”对方将书皮从她面前一闪而过，杜璃珠还是看清上面写的是《攀金枝》，更是哭笑不得，“真的想要嫁入豪门享福，就是得想办法靠近他们啊。这真是王公家能娶美人的遗传因素么，这些贵族们，十有八九是俊杰，嫁进去对着英俊的相公，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是很幸福的事情啊。”
　　“十有八九？杨家的那个肥猪公子也能算俊杰？”杜璃珠有点恶心。
　　“我们把糟糠都排除好么。”另一个人飞速插嘴，“最近你和楚三公子走得很来哦，是不是……？”她将两只手的大拇指缓缓靠近，杜璃珠一把打开：“走得来？买个东西就算走得来的话，张三李四，三姑六婆，他们全家都和我走得来。没看见那纸包上系着情人结，楚少有意中人，别说我根本没想过，你们也没那个机会了。”
　　一群人顿时垂头丧气，惋惜道：“好歹璃珠你也是蜜饯西施啊，整个坊子里就你最美。张俊，刘贵他们老是背后谈论你呢。我们也想你当了少奶奶，别忘了我们，给我们顺带享享福，见见贵族家的市面。”
　　杜璃珠眉头一扬：“蜜饯西施？”
　　气氛趋于尴尬，其中一个小姑娘嗫喏半天，细声道：“不是我们传的，是刘贵……”
　　“他奶奶个熊，我就说呢有什么不对劲。”杜璃珠挽袖操起扫帚，“你们看店，我去去就回。”
　　一群女孩探脑袋去看她；“干嘛去啊？”
　　杜璃珠气哼哼地冲了出去：“去刘贵他们家打酱油！”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短= =没关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家可以眺望远处，喝水吃肉神马的，何乐而不为呢？！（请不要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