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追杀令》翼菲

4、第三场

　　第三场
　　奥古斯特是在海浪声中醒来，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天还没有亮，他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意外发现从发老女人那搬回来的箱子就躺在桌子上。他将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录影带。
　　箱子边上红皮笔记本躺在一旁，静静地，红的像血。
　　奥古斯特手指在封皮上停留了一会，决定翻开看个究竟。房间里米娅哭喊着‘妈咪’呜咽的声音打断他，他没有去看翻开的第一页，奥古斯特急忙返回房间。
　　担心的唤着：“米娅？”
　　“嘘……嘘…”奥古斯特尽力安抚米娅。
　　米娅在梦中哭得脸色发红，眼泪沿着小脸，一路滑进枕头里。
　　“妈咪…”
　　“我要妈妈！”
　　“她不回来了，我亲爱的。”
　　米娅翻身钻进奥古斯特的怀里，眼泪如溪泉涌动，她仰头问：“为什么不行？她在哪？”
　　小手紧紧攥住奥古斯特的衣服，米娅颤着声控问：为什不行？米娅要妈妈什么不行？她在那
　　“她被埋了。”
　　奥古斯特有气无力道，只能将怀里的小人揉得更紧。
　　“那我们可以去看她。”
　　很显然，5岁的米娅没有意识到‘埋了’是什么意思。
　　她要妈妈，妈妈却不来，她很伤心。竟然她不来，那她去看妈妈总是可以的吧。
　　“妈咪…”
　　米娅一直哭，奥古斯特一直哄，整个晚上米娅的哭声和奥古斯特的‘嘘，嘘…’交叠在一起。
　　很快天亮了，惊起的鸟儿在大厦顶飞起。
　　道路边奥古斯特双手放在衣兜里，米娅抱着从不离身的穆特，他们面前是一片墓地。
　　“我们要进去么？”
　　米娅首先钻了进去，奥古斯特跟上他她。米娅身材矮小，走起路来步子很小，不一会儿奥古斯特就走在了前头，“你能跟得上吗？要不要我帮你抱着穆特？”米娅气虚喘喘，长路途的行走对一个5岁的小孩来说，有点负重了。
　　“不用，穆特不喜欢大人。”
　　米娅直接拒绝奥古斯特的好意，一脸倔强。
　　“呃，真不给面子。”
　　奥古斯特有点无奈，哼了一声。
　　米娅停下来，神秘的说：“因为穆特是活的。”
　　“如果它是活的那为什么它不能自己走路？”
　　“那时因为它太懒了，大人都不会不知道它是活的。”
　　“但它确实是活的。”
　　奥古斯特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空地，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找不到了。”于是再往四处看看，“我想她应该是被埋在这里的。”
　　“怎回事？她走了吗？”
　　米娅也走过来，绿色围绕的墓碑，一块矗立，而他们就在这一块块立得笔挺的墓碑当中。只是奥古斯特找不出那块才是他姐姐的墓碑，所以他们站着。
　　“等一下，米娅。”奥古斯特说，他走向正在打理一个园丁，“打扰一下，我是23号坟墓…”
　　园丁头戴一顶鸭舌帽，手里捣鼓一把铲子，他气势汹汹说道：“就是你把着弄的乱糟糟的啊？”
　　“你什么意思？”奥古斯特不解。
　　园丁继续抱怨：“嗯，这儿乱得像鬼一样…”
　　地上确实很糟糕，23号墓不翼而飞。
　　“她被移动了？她现在在哪？”
　　“是你付的钱啊。”
　　园丁道手一指：她在那边。
　　奥古斯特朝园丁指的方向走，一级一级的楼梯指引，两旁的盆景树立，为来人开道。米娅爬的很吃力，等她好不易爬完那些楼梯，只见先一步奥古斯特，石化立在楼梯尽头。
　　“她在哪，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吃惊非常，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眼前布置得跟天堂一样的地方，是块墓地。埋着死人白骨，是她姐姐的墓地？
　　绿色盆景的尽头是一块大空地，六只粉刷精美的大柱子，均匀布置在四周。柱子中间立着微型小宫殿的小房子，搭成三角形，为地下的墓碑遮风挡雨。
　　奥古斯特僵着脸皮慢慢走近，本来如雕刻的脸此刻跟那些立柱一般，泛着石头特有的冷光。躺在地上的墓碑建的很漂亮，它脚底下一本做成书本的装饰更是别具一格。书的旁边放置许多鲜花，底下也有，还有来不及烧毁的信件。也许信件不是没烧毁，而是本来就写给躺在这里的人的。
　　奥古斯特艰难的将此地和墓地联想在一起，他一步一步走近，米娅蹦蹦跳跳跟上，她还不忘记问她此刻来得目的。
　　“她被埋在这儿？”
　　奥古斯特声音暗哑，他合上眼睛，将震惊压在他闭上眼睛那一刻的黑暗里。他忍了忍，蹲下来伏在米娅耳边说：“米娅……”
　　“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米娅大大的眼睛一亮，她没有多大的悲伤和难受，她说：“但是真的很漂亮，瞧，那儿还有一个喷泉呢。”说完欢快的跑过去，爬上水池，手泡在水里，想要把里面的金鱼捞出来看看。米娅回头一笑，她很快活说道：“看啊，奥古斯特，这里面还有鱼呢。”
　　做成圆形的喷水池分两层，上面水往下喷，下面水清澈干净。水面上有睡莲，开得很旺盛，水下有金鱼，自由自在。
　　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没有人会把这个地方看成坟墓。它看上去比公园还要漂亮，米娅也不会把她当成坟墓，她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她得妈妈被埋在这么一个漂亮的地方啊。
　　“米娅……”奥古斯特十分难受，他不能拉住米娅的脚步，更不能叫一个5岁的小孩顿时明白什么叫死亡。
　　然而他走近那本开合的书，上面有一段文字，他像所有会看到它的所有人们一样，情不自禁默念出来。
　　——你能为天使张开双腿么？就像你在人间为我们做的那样。
　　——查理
　　奥古斯特嘴角线条越拉越下，线条紧绷，脸色迅速铁青。
　　就在奥古斯特的脸部表情要全部龟裂之时，米娅舍弃美丽的喷泉，她问道：“上面说什么？”
　　奥古斯特脸色缓和下来，他惨白一张脸，双拳紧紧握住，说：“上面只是在跟你妈妈在说再见。”
　　“那是查理么？”米娅指着上面的署名道。
　　“对，那是。”奥古斯特有气无力。
　　“我们要不要去看查理？”米娅天真的问。
　　“不，米娅，明白吗？”奥古斯特迅速说道，他怕晚上一分，米娅会再次要求他。
　　“但是查理真的真的很好。”米娅有点生气，明明这个叫查理的人，不紧把他的妈妈埋了，而且把她埋在这么一个漂亮的地方。奥古斯特不让她去见查理，奥古斯特真是讨厌！
　　“不，瞧瞧这个地方。”奥古斯特很激动，这不是一个坟墓，这不是！
　　米娅更加讨厌奥古斯特，觉得他太令人反感了。
　　米娅说：“这很美啊，你个蠢驴！”然后飞快跑开。
　　“别走！”
　　奥古斯特意识到刚刚的表情可能伤到米娅了，他连忙叫住米娅。米娅生气回头，也不走过来，两人站在这漂亮的墓地里，远远互相遥望。
　　要怎么对一个5岁的小孩表述，华丽的讽刺比说出口的羞耻，更加令人难堪。致墓铭还在脑海盘旋，奥古斯特无法将那句话赶出脑海。他十分庆幸，米娅她还只有5岁，有些事情她还看不懂。可是同时他还悲哀的想到，正是天真无知，她也不知道将来自己要面对多难艰的生活。她根本不知道，她兴高采烈要去看得那个人，是将她母亲逼死的刽子手。
　　无知有时候会使无知的人得到片刻的幸福…
　　但是无知会伤害清醒的人寻求不到救赎而感到痛苦…
　　米娅，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奥古斯特能期望米娅懂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