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追杀令》翼菲

3、第二场

　　第二场
　　电梯门‘叮’零一声，打开了。
　　黑夜里，某个楼层的灯光下，奥古斯特捧着箱子，打开一扇门。
　　他对进来的米娅说：“米娅，这边走。我们得买家具了，你愿意帮忙吗？”
　　奥古斯特走向厨房，他将箱子放好，想着做什么晚餐。
　　尽管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四处一片安静，他问门口的米娅：“你饿了没？”
　　米娅根本没在门口，她一进屋子就直接进去了，她在打量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开灯，月光映在墙上，有些冷，米娅拉开一扇滑门。里面有一堆箱子，果真没有任何家具，巨大的落地窗户，城市的灯火从外面照进来，是很美丽的繁华都市的夜景。
　　“米娅，来…”
　　奥古斯特在喊她，米娅只能从门里把头缩回来。
　　“你得来看看你的房间。”
　　奥古斯特将米娅领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漆黑一片。
　　奥古斯特将灯打开，明亮的光线从蓝白相间的灯里射出来。
　　他说：“看那些鸟儿，就像正在海上飞翔。”
　　房间里面有一张漂亮的小床，床顶倒吊着一个纱幔，一直垂到地上。就像所有皇宫里所有公主们的公主床一样，纱幔漂亮精致，上面是繁复的蕾丝花纹。床头有一盏白灯，蓝皮罩，许多云朵和海鸟在上面舞动，和灯罩外面两只漂亮的白色海鸥，一起旋转飞翔。柔和的光正是从灯里面发出来的，将一室照得透亮，梦幻。仿佛他们置身于海岸，而不是一间小小简陋的屋子，四周宽广，周围是自由飞翔的海鸟。
　　“你喜欢去海滩游泳吗？鸟儿四处飞翔…”奥古斯特一脸向往，然而米娅却走出去了，她好像饿了，自己跑到厨房。
　　“开灯啊！”奥古斯特在背后喊。
　　“米娅？”
　　厨房的桌子上放置一盒爆米花，米娅有些矮，踮起脚尖才刚刚够着。然而她一把拽下来，爆米花撒了一地。奥古斯特进来的时候，米娅身边被一群爆米花包围，穆特仰面摔在爆米花堆上。
　　米娅抓了一把，往嘴里塞，朝奥古斯特望，大大的眼睛里平静无波。
　　“你想要点吃的和牛奶吗”
　　奥古斯特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一番，拿出一个碟子，又去冰箱拿出牛奶。然而他惊讶的发现米娅默不作声，提着半袋爆米花，拖着泰迪熊的耳朵走出去，打开客厅里的电视，和穆特并排而坐。
　　奥古斯特提着牛奶。
　　“给你的。”他说，将牛奶放到电视机前的茶几上，坐在一旁看米娅将爆米花塞得满嘴都是。
　　米娅的小腮帮鼓鼓了，奥古斯特的心里也是满满涨涨的。
　　他是不善于跟孩子相处吗？他没有做过别人的父亲，他甚至不懂得一个五岁小女孩需要什么，更别说怎么去交流。可是米娅不是一般的孩子，她跟一般的孩子不同，她刚刚死了母亲，她不爱说话。
　　米娅吃累了，她抓过有她一半高的牛奶盒，自觉喝起来。
　　“有趣吗？”奥古斯特问，米娅对电视机比对他有兴趣多了。
　　米娅咕咚咕咚几口，仿佛喝不过瘾，奥古斯特看着从见面到现在都不发一言的米娅，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悲伤看着米娅，僵硬的脸部线条纷纷下垂，刻出一副沮丧又难受的表情。
　　月头高上，画面一转。
　　太阳高照的天气，树木飞速倒转的公路上，一辆红色面包车音乐轰轰响。
　　克里斯蒂娜舒舒服服倚在车窗上，她很高兴，甚至是兴奋。
　　因为从今天起，全家开始要在这繁华的都市里生活。这是他们盼望已久的新生活，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如今，她要变成现实。
　　“如果我买把枪我就是邦妮了，不过我们还没有克莱德呢？（雌雄大盗中的两个角色）”
　　“不然我去买把枪。”
　　“你不可能成为克莱德。”
　　克里斯蒂娜嘻嘻笑笑，手脚并用，在车里闹腾起来。画面剧烈晃动，前座一个红衣女人转来呵斥：“克里斯蒂娜和奥古斯特，安静点，行吗？”
　　“妈妈，你想要摇晃一下吗？”克里斯蒂娜，举起她的双脚在空中晃了晃，她真是兴奋的不得了了。脚踹在前座，快速的动，即使这样也仍然无法使她心里安静一分，反而令她更加兴奋。
　　“停！停！停！”克里斯蒂娜的母亲实在是受不了，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疯子。
　　“安静！哎呦，该死的！”
　　车在路面上打滑，横在马路中间。车闸来不及踩，车子彻底飘出去。滚过灌木丛，撞上凸起的石块，翻滚翻滚，再翻滚，然后彻底摔下。一股浓浓的烟从车尾冒出，车子终于是停了下来，前车盖张开大口，引擎从里面冒出来。久久的再没有任何呼救的声音，也不知里面的人是生是死。不过滚过的路面，画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银光打在奥古斯特的脸上，电视剧里演的什么他不知道，米娅趴在穆特身上，呼呼大睡。奥古斯特手轻轻抚摸米娅的背，小姑娘睡的很沉，奥古斯特想：她大概是太累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清楚。她不知道，奥古斯特和她妈妈，他的姐姐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是件多么不幸的事。
　　车祸，和铺天盖地的血……
　　房间的灯还亮着，奥古斯特轻手轻脚将米娅放在床上。他将穆特放到床脚，顺便帮米娅脱下她的小外套。
　　然而奥古斯特定住了，刚拿掉外套，他被米娅身上青紫的伤痕给惊呆住了。
　　5岁的小孩子皮肤很细，也很白，所以上面的青紫更加的明显和触目惊心。
　　是谁？
　　是谁，竟然对一个5岁的孩子动手？
　　米娅她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她不爱说话，不理人，拒人千里，是自闭症吗？
　　但是这一身伤有是怎么回事？
　　奥古斯特脸色阴沉，怜悯同情和悔恨愤怒相互交织。他心情十分复杂，目及床上的小身躯，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全然不知自己身上的伤痕能把一个硬汉给吓到，甚至流泪。
　　他伸出手在米娅的肚皮上摸索，想象一下留下这些痕迹时会有多疼。
　　奥古斯特似乎触摸到米娅的伤处，米娅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疼得哼哼一声，并没有醒来。奥古斯特给米娅拉过小被子，跪坐在地上，他很想哭，跨着脸，最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晚安！”
　　奥古斯特说，将灯扭灭，要有个好梦啊，米娅。
　　夜很静了。
　　黑暗里一片安静，奥古斯特和米娅都睡着了，这时蓝白花灯上面的一只海鸥却醒了。它展开它洁白的翅膀，绕着熟睡的米娅一圈，飞过奥古斯特的脸。细细的鸟鸣声，幽幽叫唤，要把睡梦中的人一起带入天空。
　　天空，飞啊飞，飞啊飞，越飞越高，越过崇山峻岭，自由飞翔。
　　刷刷——
　　哗哗——
　　海鸥飞入天际，远远的海风吹来，远远海浪一点爬上沙滩，退回去，又爬上。
　　米娅和奥古斯特睡得很香甜，他们在梦里身处大海沙滩上，风声和浪潮声一遍一遍将他们抚摸。
　　睡吧，孩子，听着海浪的声音，和海鸥一起自由的飞吧……
　　飞翔的海鸥，飞过大洋，飞出地球，直接飞向远挂天边，皎洁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