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韩棕也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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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棕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和程瑜熟识的。
起初不过是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习素描，然后发现新大陆般明白两人同住一个小区。之后欣喜不断，KTV前的偶遇，结伴去新学校报道，以至于眼下，韩棕斜背着书包站在书架前，不经意地一瞥，目光便落在捧着一大摞漫画的女生身上。
太巧了点。
“韩棕？”
像是感应到了韩棕灼灼的目光，女生抬起头来，直直地瞅了韩棕一会儿，才喊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竟带一丝的不确定。
韩棕有些好笑地扯扯自己的书包带子：“怎么，才半个月，就不认识了？”
“不是。”程瑜一边忙于抱紧怀中慢慢下滑的那一摞漫画书，一边向韩棕解释，“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没想到你也在书店买书啊。”
“是蛮巧的。”韩棕眯眼，笑了笑，上前帮着程瑜托住那些漫画。女生因为刚才过于用力，白皙的手已经被烙上红红的印痕，有些钝痛，可也不是非常在乎，却因为韩棕的帮忙显得不好意思起来，轻声道：“谢谢。”
“小意思。”韩棕随便抽出一本漫画，是夏达的《子不语》，“诶？没想到你也喜欢夏达啊。”
“嗯……夏达的画风还比较喜欢，不过《子不语》的剧情更讨喜啊。”
“是吗？”韩棕随口问了一句，转头见女生认真地点头，于是笑的眉眼弯弯，“这么多书都买回去吗？”
“是呀。”
“真好，我要是买这些书回去，被我妈看见，少不了一顿糖炒栗子。”韩棕淡淡地说着，语气里隐隐藏着些许羡慕。
“这样啊。”程瑜被韩棕皱眉郁闷的表情逗乐了，“我的零用钱怎么支配，我爸妈都不感兴趣，而且我本来学的就是画画，买回去兴许也懒得责怪我，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我买的是些什么东西。”
韩棕仔仔细细地看着程瑜，女生白皙的面容，没有什么炫耀的成分，反而是淡淡的嘲讽。忍不住轻轻叹气：“那，看完借我看，可以吧？”
其实这些书，韩棕完全可以在书店里泡一下午看完，也可以到图书馆借阅，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让这个句子从自己的嘴里溜了出来。意识到两人还不怎么熟的时候，韩棕暗暗懊恼，两人正走在去收银台结账的路上。
程瑜闻言，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向前，语言却未出现丝毫迟疑：“当然可以。”
所以当程瑜微微撇过头询问韩棕要不要来她家玩的时候，韩棕也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啊。”
程瑜家比韩棕想象中要大许多，虽然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是因为户型的不同，加上房子主人本身的审美观念以及装修技术，使得程瑜的家精致闪亮的如同样板房。
在玄关出换拖鞋的时候，韩棕才猛然醒悟，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跑到别人家里来感叹：“哇塞，你家好大好漂亮啊。”两个人还没有熟络到这个程度吧？
明明是在逛着书店，女生拎着购物袋，站在书店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她转过头，面向韩棕，微微撇过头，长长的墨色发落在肩上，发梢俏皮地打着卷。
“我想起我家的书柜里还有一叠漫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家？”
很柔和很温暖的声音。到底是什么真正地吸引了她，她不知道。但是韩棕仿佛是受了蛊惑一般，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回答：“好啊。”
客厅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可以听见微微的轰鸣声。韩棕赤脚盘坐着，整个人都窝在程瑜她家柔软舒适的大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完全称不上可爱的抱枕。底色是纯粹的黑，印着我爱罗的头像，黑眼圈的表情狰狞的，嗯，美少年。
“程瑜，这个充满暴力气息的抱枕是怎么回事啊？”
“哦，去年动漫节上买的。”程瑜瞟了一眼韩棕搂着的抱枕，语气漫不经心。
女生正赤着脚站在木质的地板上，在日光下她脚腕的弧形漂亮极了。天生卷的头发盘在脑后，换了睡裙的程瑜显得清爽而可爱。
“重点放错了啊。”韩棕无奈地翻白眼，不是哪里搞来的问题好不好，是为什么要买这么一个放在晚上绝对不敢与之对视的抱枕啊，沙暴我爱罗诶，多么惊悚的眼神啊。
程瑜想了想，歪着头笑得特别的俏皮：“我买了两只啦，温馨可爱的麦兜放在床上和我温存，这一只是专门放在客厅的。”
“专门放在客厅，干嘛啊？辟邪吗？”韩棕学着程瑜的样子歪过脑袋，笑容相对邪气了些，语调充满调侃。
“差不多。”程瑜故作镇定地点头，紧跟着“扑哧”一声地笑出来，“你倒是看动漫呐，我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找到的碟。”
程瑜家46寸的液晶电视里放的正是《银发的阿基多》，不是什么新的动漫了。当初韩棕知道有这么部动漫，也是因为这部动漫的片头曲，KOKIA的《调和》。
空旷的藏蓝色天空，空灵的女声婉转地萦绕在耳边，于是渐渐的印入眼的是那一轮破碎的月，泛着诡异而清冷的光泽。悠扬婉转的吟唱摇身一变，成为快速的咒语，一字一字，直直的钻入你的心底，反反复复。于是你仿佛从那遥远亘古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所以当知道了程瑜有《银发的阿基多》的碟时，韩棕就恰好要来看。
可相较之下，这部动漫本身显得逊色些。身为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韩棕对于这样并不够美型的人物设定有些提不起兴趣。而磅礴大气的背景却牢牢抓住了韩棕的眼球，以及那些唯美的细节。
韩棕于是重新投入动漫中，荧幕里透出淡淡荧光。
“中午在我家吃吧。”
“不用不用，我回家就好。”韩棕急忙说，才意识对方根本是陈述句，不给韩棕拒绝的机会。
“没事，反正你回家也要自己弄吧？阿姨，不在家吧？”
“嗯。”韩棕点点头，“但是……”
“想吃什么？”程瑜直接抹杀掉了韩棕接下去的推托之词。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吧。”
刚听到韩棕这句话的时候，程瑜猛然间愣住，然后双眼牢牢地盯着韩棕，她真想问一句：“你不是开玩笑吧？”可是她忽然注意到韩棕无比坦然的表情。
“该不是，你在家里都吃这些东西吧？”
“额……”韩棕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除了水煮蛋之外，我只会煮泡面了。”
“韩棕，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现在我却觉得我不得不说。”程瑜说这话时，脸色充满了沉痛，她敛着眼，握住韩棕的双手，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什，什么?”
“你真的是女生吗？”
（吧唧——某人到底）
从程瑜家里出来的时候，韩棕怀里抱着的是比程瑜之前还要夸张的漫画，那些充满着回忆和尘封气息的温馨漫画。
远处的天空，太阳渐渐低沉，即将落入地平线。大片的云朵翻滚着，被渲染成玫红色，似乎熨出了金色的花边。
夜晚就要来了，嘴里还弥漫着程瑜做的食物的味道。是温暖。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