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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顾维番外】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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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穿着西装,看着四周的觥筹交错,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钱,或者权利?也许两者都是。
庆婚宴上形形色色的人对我或嘲讽或祝福的微笑,我深知应该融入进去,回以一笑,偏偏我又清楚地知道,这不过双方各有盈利的交易而已。妻子的父亲远远地对我举杯,我强自牵起嘴角,礼尚往来地举起杯子回应。
身边妻子抑制不住的笑,笑容渗入眼底,浸润得眼睛比以往的每一次见面都明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既然不能跟喜欢的人相守,就把婚姻当做一次交易,把自己当做商品衡量价值,卖出去。
她看着身边祝福的来宾,挨在我肩膀上,说,“真好,是吧,维。”
我颤抖似的躲闪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偏偏她最是在意我的感受,轻声问,“怎么了?”
“我的肩上放了手机,怕硌到你。”
她拉着我手臂的手紧了紧,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光滑,眼神也明亮了几分,“维,我一直以为你不爱我……不过,原来是我的错觉啊。”
我只微微一笑,营造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错觉,她如我所预料地脸红了。有时我会憎恨这样的自己,聪明却又自私,导致这种人人殷羡的聪明变成了狡猾。
连自己都讨厌。
等到适婚年龄的时候,我决定不再等待。我在众多的企业中挑选了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才情,或是她在性格上兼有男人的办事能力和女人的娇柔,纯粹是,她的集团满足了我。换了其他奇怪难缠的女人,我也一样会娶她。
她是M集团的法定继承人,M集团涉及的领域是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我需要借鉴他们的经验,既然能够更快地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我按照计划一步步地攻下她,对于我来说,她不是一个女性,她甚至不是一个人,她就是我得到一件物品前必须攻克的难关而已。
求婚当天,她问我,你爱我吗?
我想要讽刺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质问她这样无意义的问题你是怎么问出口的,我们之间除了你来我往的交易还剩下什么,何必在一段污浊的关系里硬是挤进一抹白色,那跟一身汗臭的人涂满香水一样,让人恶心难耐。
但是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她的关心,照顾,每天分别时的不舍,都是真的,假的只有我一个,我推她进入了一场梦境中,但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我被隔绝在外。
最后我只能弯下身对她说,你是我第一个恋爱对象。确实是第一个,谁能说不是,但是我爱的却不是你。
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为你拒绝了所有人,差点忘了,你也拒绝了我。
这样虚伪的自己恶心得我想吐,偏偏又狡猾得记得保持一抹安抚的微笑,最后也还记得忽略她眼神里隐藏的东西,刻意地直视她的眼睛,温和又坚定地说,“你也会是我最后的妻子。”
她在我怀里喜极而泣,将手送进我的掌心,似乎她的一生都交到了我的手里。
其实我在坚定什么?
我只不过是坚定自己不会再找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即使你面对我的时候没有丝毫女孩的样子,没有一点温婉,甚至不体贴,不懂迁就。
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最真实的,太真实了,真实得毫无美感,可是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愿意送一支红玫瑰的人。
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没有目的,不求回报,但是你不喜欢我,甚至算得上讨厌。
你以为自己隐藏得滴水不漏,但是我偏偏又是这样聪明的人,我知道,但是不我会说出来,因为我愿意委曲求全地去维持我们之前岌岌可危的关系,即使努力的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你不爱我,或者将来你也不能够爱我,我的爱能够支撑两个人,只是能为你做点什么已经能够让我满足。
那时候自己还年轻,还相信付出了会有回报,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即使现在身心疲惫,老得不成样子了,依然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高三,替你录音的时候,我的手是颤抖的,没有人知道我私下用自己做了多少次催眠试验,多少次差点就此沉睡过去。在课业里抽出一半时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每天练习,一生只用了一次。
但是若非时间紧迫,我倒是愿意将催眠的时间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以确保什么错误都不会发生。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不对得起你,但是我对得起你。
只是,我为你辜负了妻子对我的爱,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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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妻子直视我的眼睛,问我,“你有喜欢过别的什么人吗?”
“谁没有?”我顿了一下,“可能我在牵手的时候,你正和别人分享心情。”
“没有别人。”
“什么?”我一时没有听清。
妻子拿着碗沿的手绷得发白,脸上却笑着,“我觉得你的心里有别人。”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慢慢切着碟子上的西多士,“爱人?伴侣?其实都不是。”
我咽下嘴里的西多士,掩饰我面对她时的内疚和心慌,“我们只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而结合。”
我清楚了看见了她眼眶里的眼泪,在灯光在分成了几个亮块,就像世界在她面前瞬间崩溃,瓦解,破碎。这样的煎熬难忍,却又无处申述,因为她爱的这个人,不爱她。
而我居然从这样的眼神中得到了快感,她以为我是爱她的,她一直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而现在梦境破碎,她终于尝到了跟我一样的苦楚。
我开心得唇齿间微微发苦,我想,大概是最近酒席太多,有点上火了。跟同病相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