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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可不可以 ...

  •   时装周结束后,人事部的姜渊有一天拿着一封应聘信走进魏和敬的办公室,随手将信封里的的简历甩在桌上,“怎么样?招不招?”
      没有人知道那天两个人讨论的过程,只是过了几天,思危就到公司来上班了。
      说是总经理秘书,只是秦关很少会去吩咐她做些什么事情,至于游戏里角色的形象和剧情则是裳一和莫默所在部门的事情,她发挥不了自己的长处,自然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严格说起来,不过是个打杂的。
      复印,打印,跑腿。
      或是重复走同一张地图,反复跟同一个NPC对话,测试有没有BUG,她能做的只有这一些,软件编程她更不懂,每天经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能看到的不过是百叶窗帘。
      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偶尔见到莫默和裳一时候,莫默总会急不可耐的拉着裳一离开,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这个时候,裳一总会回头对她歉意的笑。
      魏和敬有专属的私人秘书,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自然没有思危插足的余地,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居然没有超过三句话占用的分钟数。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很难改变,不过,思危觉得她或许应该为他们的感情做一次努力。即使不成功,也算是为和敬这么多年的付出给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于是她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魏和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怎么了?”
      “……和敬。”思危有些犹豫。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思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说完了,可能就没有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好。”魏和敬点头,推开面前的电脑,也没有让思危坐下来,只默默地看着她,“你说。”
      “当初……为什么你同意招我进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魏和敬似乎轻轻地笑了,脊背倚在滑躺式转椅中间,“你的学历是应聘者里最高的,甚至有你公司为你写的推荐信,作为一个商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那你现在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魏和敬挑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思危一瞬间慌张起来,“我、我、我……”她朝着魏和敬向前了一步,稍微绊了绊,勉强站定了,“小和,我,我肚子饿。”
      他的表情瞬间疲惫了,像是蜡烛熄灭之前奋力地一晃,“你究竟想要什么……?之前你在模特界发生的事,我并非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我在想,如果你比一切伤害和欺骗带来的破坏力更大,我就原谅你。”魏和敬顿了顿,“我作出了衡量,只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既然思危有了喜欢的人,无论生死,他也不愿意做第三者。
      她静静地听她说完,垂头丧气地窝在角落,轻轻地嗯了一声,温顺得不像他认识的郑思危。
      “真的这么饿?我带你出去吃。”魏和敬叹气,扶了扶额头。
      思危猛地抬头,一通地讲下来,担心和敬反悔,“我要吃你做的长寿面!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思危原本是故意和缓气氛地重复,后来声音却渐渐轻了,眼睛红通通的,她慢慢掩下眼帘,“没有吃过了……”
      她突然想起当初只身一人,哪里都不敢去,拿着几万英镑的存折,生日却只在家里胡乱吞了一个方便面,想象成是魏和敬每次生日时为她做的不算好吃的长寿面。来到英国之前,对柏林有太多的憧憬,只有来到了国外,才知道人情冷暖,黄种人无论花多少年都融入不了外国人的生活。她那时候因为魏和敬的关系,和家里闹得很僵,生日那一天,由凌晨到凌晨,手机安静得像是它已经罢工了一样。
      十九年来,从未试过的寂静。但是,之后的每一年,却都是一样,寂静无声地度过了。说不出后悔与否,都这么多年了,为了梦想放弃了和敬,又因为他放弃了家人。
      魏和敬看着她眼眶红透的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家还是我家?”
      “什么?”思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煮面,去哪里?”和敬看着她呆怔的样子,认命地重复一遍。
      “去你家!”思危仰头笑了。
      两人沉默着到了魏和敬的家,思危原本以为他会带她到那栋别墅,魏和敬却把她带到了一间靠近市中心的公寓里。
      公寓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了,有别于别墅里温馨细腻的风格,干净利落得不近人情,电视柜上空荡荡的,沙发倒是整齐地摆放成“凹”形,桌上放了一盒抽纸,还有一台手提电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里?”思危指了指电视柜,稍稍歪头。
      “电视……”和敬偏过头,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没买。”
      面没有多久就下好了,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上面浮着金黄色的蛋丝,细碎的翠绿色的葱花,还配了几块淡色的肉片,看起来暖暖的,很可口。
      思危接过碗就放在桌上,埋头吃起来。魏和敬在一边翻着铁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一些过期的软件杂志,过了一阵,却突然意识到思危很久没有动作,他把手中的杂志随手放在沙发上,用手轻轻地推了推思危,“……郑思危?”
      筷子从思危松动的手掌中脱落,其中一只掉到了地上,魏和敬弯身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拿着还盛有小半碗面的碗进厨房清洗,收拾好走出来,思危已经安稳地枕在桌上了。
      魏和敬习惯性地伸手摸她的头,微微有些苦涩,弯下|身抱着她到房间。思危下意识地往热源蹭了蹭,两只手穿过魏和敬的腰侧,松垮垮地圈住。步行之间,思危带着温度的指尖一下下地擦过他的脊背。
      只是这样而已,已经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温暖。
      魏和敬微微低下头,靠在思危的耳边,声音低低的,“我答应你。”
      “唔?”思危半梦半醒,听见他的声音挣扎着醒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摸了摸思危蓬松的头发,又回答了一遍,“我答应你。”
      半夜的时候,魏和敬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被摇醒,思危的眼睛明晃晃地,裂开嘴盯着他笑,“小和。”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准备继续睡。
      “小和,”她慢慢地凑近他,眼睛显得越发的明亮,“我可以耍酒疯吗?”
      魏和敬被缠得彻底醒了过来,有些无奈地说,“你没有喝酒。”
      他还没说完,思危已经跑开了,一会又小跑着回来,手中拿着一瓶XO。和敬看着她的表情,大概能猜到思危的心思,拿手掌捂住脸说,“不行,太伤身。”
      思危再次跑跑跑,拿回两罐啤酒,没等和敬说话,她摇头“不行,不够浪漫。”
      又迈开腿跑走。
      还没走到和敬身边,她就举起手中的红酒,脸颊通红,显得有些兴奋,“我找到了,98年的,喝了也不会可惜。”她坐到魏和敬的身边,直接开盖往嘴里倒,喝了小半瓶的时候,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酒精的催使下,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转身钻进被窝里,将魏和敬挤下沙发,将被子都四角都包起来,包裹成一团。
      起初,魏和敬只能听到几声轻微的呜咽,像是动物委屈时撒娇的鼻音。他觉得可爱,同时又有些心疼。他蹲在沙发旁边,像哄小孩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她,“困不困,去睡吧。”
      思危窝在里面轻轻哼了一声,魏和敬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把她放在床上,调好空调的温度,回到床边的时候,思危已经从被窝爬出来了,脸颊和脖子被热气蒸得一片通红,眼眶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整个人都红红的。
      “怎么了?”魏和敬侧头看她。
      思危微微偏头,哼了一声,“灯太亮。”
      他将床头灯关了,“还有吗?”
      “被子,没盖好。”
      和敬弯身仔细地折好每一个被角,甚至细心地将边角用手铺平。
      “枕头太高。”
      他将思危的头轻轻托起,将枕头中间的部分压平,重新将她的头放回原位。
      思危的头在习惯性地凑上去,在和敬的掌心上蹭。他感到些微的凉意,坐在她的床边,擦干了思危脸颊旁边的泪迹,“怎么了?”
      思危咧开嘴笑了,露出了完整的八颗牙齿,却没有说话。
      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样不求回报地好了,父母虽然爱着自己,但从小对她就尤为严格,她也喜欢在长辈面前做一个乖小孩,于是就一直假装,假装服从,假装孝顺,假装温婉,到了现在,成为了设计师,成为了模特,台前幕后都顺应着别人的喜好变换着说话习惯,处事方法,不是她不想回复本来的样子,只是她居然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只能学着坚强一点,如果不坚强,软弱给谁看,连原本的她都已经被埋在地底,她自己也不懂得去心疼自己了。
      “小和……”她撇着嘴看魏和敬,“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嗯。”魏和敬将纸巾盒放在她怀中,抽出一张帮思危擦掉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遇到她的时候才十七八岁,年轻气盛,喜欢在各个比赛中获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上台,心里却沾沾自喜。高二的时候,一些早就看不惯他清高作风的人,联手污蔑了他,他成为了偷东西的贼,似乎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清者自清,还是维持着最后一份自尊。”和敬侧头看了思危一眼,目光清浅,却透着比月光更深的光华,像大海一样,温和而轻柔,“遇到她之前,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内心原来藏着这么深的愤愤不平,委屈无奈。记得是某一天他从图书馆回到教学楼,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被一些细碎的声音围堵,他刻意漠视周围谈论的声音,装作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她就这样突然从走廊冲下来,跑步带起的风声,像是翻开新篇章一样清脆,说些什么他也忘记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
      魏和敬微微叹气,“所以后来有更好的,他都不屑,因为生命中已经出现过一个最好的了。”
      “……那你呢?”思危的声音颤颤的,“你跟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吗?”
      “你醉了。”和敬伸手摸摸她微烫的额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她静静地闭上眼睛,声音沉沉的,“我醉了,而且永远不想醒。我恨这样清醒的自己,即使在梦里,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失去了你。年少轻狂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以为时候还早,自己还年轻,以为那样的感情将来必定会再次遇上,一点都不珍惜。可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再单纯地爱上一个人。喜欢是有的,但喜欢又是一件多么平凡的事,对谁都可以,谁都可以替代。”
      只有你不行,你知道,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魏和敬的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很晚了,睡吧。”
      思危睡着了,以一种平躺的姿势。
      晚风习习。
      魏和敬站在窗前,手握紧了又放松,最终只是走到她的床边,用指腹擦去她在睡梦中留下的泪迹。
      “对不起。”他轻吻她的额头,“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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