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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作无知【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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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后,顾维将我们带到他兼职的酒吧。
“我猜想不到你能坚持到现在。”顾维看着我,眼中含着不容错辨的意味,他缓慢地将浅色苦艾酒倒入Martini中,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魏和敬,浅浅一笑,“像你们这样的人会有几个?”
这样傻的人会有几个?
恐怕只有你们。
酒吧里磁性的女音伤感地在老式录唱机里一遍遍哼着《should it matter》。
吵杂里透出一片悠静。
魏和敬推开面前的Martini,“给我一杯扎啤。”
顾维继续笑着,为他倒了一扎啤酒,侧转头看着我,“Alexander还是长岛冰茶?”
“请给我一杯软饮。”我刻意不去看他。
“……我见过她了,郑思危。”顾维将柳橙汁推到我面前,慢慢摊开一份彩板的报纸,微微笑着,声音清雅。
——Mrs. Amber再现T台?!
——据可靠消息,Amber将在下月6-8日在C市举行一场小型时装秀,将近期的设计进行展览和拍卖。Amber透露,她也将挑选一至两件时装上T台展示。
报道上的文字很少,只有短短几行。
华美的图片下面有几则短短的叙述:
——Amber本身就是一个多变的模特,她是“小清新”,也是“大妩媚”,但她一直没有灵魂。
下面接续一个凌厉的签名:Ian。
即使我再无知,也认识这个业界闻名的神秘设计师,性别保密,年龄保密,身高保密。三年只设计一到两件服装,业界戏称他为“三保”,也调侃地说他“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Ian居然愿意为思危写评,只是为什么他眼中的思危没有灵魂?
后面的评述杂乱无章,大部分都没有署名,只有一篇尤为引人注目。
——Amber总喜欢一遍遍地喊着意味不明的“和敬”,设计纸上也总是铺满这两个字。Amber说,以前有一个人认为她的眼珠像是玛瑙一样纯粹,我以为,和敬就是Amber的灵魂。
“魏和敬,”我转过头,“Amber是什么意思?”
魏和敬握住杯环的手用力得发白,唇紧紧地抿着。
慢慢地喝着一旁的Martini,顾维静静地笑,“玛瑙,Amber在古法文里代表玛瑙。”
……
魏和敬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但他始终没有醉。
付帐后,他起身,声音清晰:“顾维,扎啤的酒精浓度太低了。”
魏和敬沿着路灯慢慢地走,“谢裳一,太晚了,我又喝了酒,今晚就先住酒店吧。或者我们坐夜班机回去?”
我怔了怔,“……你明天还有一场演讲,你的助理可能已经为我们准备好房间了。”
魏和敬没有了声音。
许久许久。
他的声音静静的,在黑夜里透着寒意:“谢裳一,只要她过得好就好,我希望自己能够这么想……可是,现在,我承认自己没有那样大度。”
树声沙沙。
“当年……不只是为了我的母亲,我有很多的考量。”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路灯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泥地上。
一片寂静。
“当年,我写了一封信,恳求她留下。”魏和敬顿住,声音里充满了讽刺的笑意,“或者说哀求,我在信中不止一次地哀求她留下……”
“魏和敬,你醉了。”我站在他身后,月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背影。
“也许如她所言,”魏和敬没有停止,“她能够帮助我渡过最困难的时期。她对我说,她不缺这些钱。”
红色的枫叶直直地坠落。
风吹起了细小的沙尘。
我不知道,原来思危说过这样伤人的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放弃。”
“但是……”魏和敬慢慢转身,唇边挂着清冷的笑意,“最后放手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静静地,静静地融入夜色中。
云淡风轻。
“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午夜的人群步伐异常急促,脸上却是一片木然。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无论多么华丽的语言,都不能作为安慰的辞藻,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能说。难道要我问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先放手?还是问思危究竟还说了什么?或是要问,如果你放手了,你现在,你这几年,究竟又在做什么?
这些问题我都可以故作无知。
可是,先放手的一定不是你。
我拉紧厚重的大衣,“回去吧,明天还有演讲。”
直到现在,依旧把一切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我怎么相信,当初是你先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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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散开的人都慢慢回到了G市,学校在B市,两个城市离得不远,大家就约定好在B市的酒店见面,讨论一下以后公司的具体走向。
走廊的末端站着一个穿着T-shit的男子,T-shit外松垮垮地套着一件黑面白底的拉链大衣,颈脖围着ONLY的红色圈装针织围巾,合身的直筒牛仔裤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双半筒马靴。
月光下的身影越发修长。
男子静静地抽着烟,偶尔抬头舒缓地呼气。
迟缓的脚步声。
姜渊揣着小牙刷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走出,“领导你的女朋友……”他的语速很慢,缓缓地打了一个呵欠,“……不见了……”
一阵静默。
“大概又出去了。”秦关笑着,“你们睡吧。”
姜渊望了望秦关“失落”的脸,语气还是慢悠悠的:“哦……你……女朋友……又出去……鬼混。”
很快窗台上只剩下领导一人。
我无意识地走到窗前,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定,慢慢地呼吸着透着寒意的夜风,气氛诡异的静默,却意外让人舒心。
他似乎也感受到这种默契,转头对我笑了笑,一片漆黑里牙齿干净明亮。笑容里残留着一种十分干净的苦涩,却只是显现出一种纯粹的无奈,没有一点为情所困的意思。
和敬进房间不久,就请出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魏和敬端着酒杯,声音平静,神色尔雅,“景映,你的男朋友并不在这,你走错房间了。”他的目光转向阳台,视线在领导的方向定住,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微微侧身,“或者,你要先穿上你脱下的……衣服?”
景映的神情一片木然,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魏和敬,其实你不是男人吧。”
魏和敬悠悠地笑着,“或许我将来的妻子可以告诉你。”
秦关站在一边看完了这出闹剧,眼睛布满的血丝慢慢淡却,表情一片疲惫:“景映,我们分手吧。”
“秦关,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这件事?”景映一片光裸的站起,神色一派自然。
魏和敬很快就关上房门了,我看着目前尴尬的场面,也顺势走回自己的房间了。
“景映,谢谢你。”
关门之前,我隐约听到秦关的声音,诧异于秦关的谢谢,只是我没有心情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