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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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楼（2）
马面哀木涕依旧没有表情：“我说你在干什么？”
“啊，我，来打扫一下，打扫一下，呵呵。”说完抱着记录簿，自以为藏得很好，沿着墙边一寸一寸挪。
他，没有发现吧？嘿嘿，苏河觉得自己神功盖世。
“行动组的组员看一下投胎记录是很正常的。”苏河听见哀木涕在自己背后说话，冷汗直冒，“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苏河冷汗更加冒，哀木涕又加了一句，“还遮的不好，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苏河大汗，撒开四条腿跑了出去。
靠之，该马面不仅是万年面瘫，嘴巴也很毒啊。不过这样一来，自己的做贼行为岂不白费，早知道就光明正大的去看了，哎。
算了，苏河反正没脸没皮的，拿到就好了。
于是揣着本子去找红姐。
“红姐红姐，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红姐叼了一支烟坐在桌上吞云吐雾，样子极为魅惑。虽然苏河够呛。
“你看。”苏河翻到陈微澜的那一页，点给红姐看，“红姐，我就是好奇，那个鬼在等什么，为什么死活不肯投胎。”
说实话，那个女鬼声嘶力竭抱着红姐大腿的样子着实把苏河吓了一跳。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让她很想一探究竟。
“怎么，要多管闲事？”红姐吐了一口烟，含笑看她。
“也没有啦，”苏河挠头，“就，就想知道为什么。”
一抓红姐手臂：“你告诉我呗。”还左右晃动。
“真想知道？”
“恩恩。”苏河头点的像只博美。
红姐放下烟，盯着苏河，苏河‘很傻很天真’，盯回去。
“别后悔。”
干嘛要后悔啊，红姐神神秘秘的，一点也不诚实。苏河想。
“那把你的食指放在陈微澜大头照的额头上，运用鬼元，在气海凝集，从手指输进去。”
苏河听话地伸出食指，半晌，回头。
“红姐，鬼元在哪里？”
“……”
最后，还是红姐点着照片和苏河的额头传了陈微澜的记忆。苏河原本以为大头照就是大头照，但她忘了这里是冥界，与人间不同的冥界。每个鬼都有编号，记录在册，照片不仅记录了他们的样貌，还刻印了生前的记忆，只要会运用鬼元施法，就能扯出记忆供查看。
苏河来了没几天，鬼元极弱，弱到根本察觉不出，所以红姐充当宽带，向苏河传递陈微澜的记忆。一会，苏河闭着眼看完了陈微澜的记忆，红姐放下手指。
苏河却迟迟不睁眼。
“红姐。”
“恩？”
“我后悔了。”
*
下班时和哀盐灰等同事打了招呼，收拾东西离开。因为和哀木涕同路，就一起走。
路上，苏河问哀木涕：“你说，红姐到底是怎么样的？”
哀木涕眼神微动：“她么……她是个善鬼。”
苏河声音闷闷的：“不觉得有时候太过无情了吗？”
哀木涕面无表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略微停顿，又道：“做我们这一行，不论是我以前干的勾魂使，还是现在的往生吏，做久了，都会无情些。”
不见得吧，被哀木涕一引，苏河心思立即转移，人家盐灰大哥就天天憨憨的笑得很开心，只有你这种变态才会冰山一样好不好。
可是，真的会吗？是因为见惯了生死？自己几十年以后会是另一个红姐或是哀木涕么？
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轻贺早已下班，晚饭都做好了。
其中有道菜是尖椒牛柳，爱吃尖椒的苏河涕泗横流，一边流眼泪一边狂塞尖椒：“好辣，爽！”
轻贺递纸巾给她，搛了一筷子尖椒：“不是很辣啊。”
“你说话不准的。还跟我说红姐九十多岁，我看看也就三十出头噶一点，坑死我了。”
“喂，她是九十多岁啊，”轻贺看着低头擤鼻涕的苏河，心想这个女孩子宝气得一塌糊涂，“我还不是七百多岁，看起来又年轻又英俊……”
“去，”苏河擤完鼻涕，吃吃地笑，“看不出来你对自己评价这么高啊。”
“难道不是吗，人贵在自知之明嘛。”
也就皮相好一点，苏河想，同时大大点头：“恩恩，你最英俊。”
然后摇头晃脑：“这年头，说个真话怎么就这么难捏。”
轻贺微眯眼睛，似在说你是不是皮痒。
苏河嘿嘿一笑，就此揭过。
晚上拖地板，苏河费力来去，360度全方位清理，竭力不去想白天发生的事。轻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宿舍里的任务分配是这样的，买菜煮饭归轻贺管，家务活比如拖地洗碗擦桌子就归苏河管。占着人家的房子，吃着人家的口粮，苏河脸皮纵然厚，也要嘴短一短手软一软的。
正拖到沙发前面，轻贺二太爷一般翘起腿，洋洋道：“你挡着我了。”
苏河瞪他一眼，正欲说话，听见电视里一段气势恢宏的音乐，然后一个动人的男声：“感动冥界十大人物，第九位，何红九，红姐。”
略感奇异，草草拖完最后一点，苏河也想来一同坐着。不会是我们那个红姐吧。
等收拾完，获奖致辞已念了大半，苏河只看到“风里来雨里去兢兢业业六十五年工作繁重从不叫苦叫累……人民的好公仆”云云。
“六十五年？她不是九十多么。”
“她去世时三十多。”轻贺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呵呵，我去扔垃圾。”
尽管苏河有着小强般的适应力，在酒店洗碗洗到手皴裂还忍着疼，在夜店端盘子受轻薄时还有办法全身而退，跟着郝玲摆摊遇见城管时她挑着两筐水果还能奔得虎虎生风，但遇着这冥界时，她显然还太嫩。这个冥界类似于人间，这里有电梯、有办公大楼、有员工宿舍、有手机、有中国冥通，不知道有没有i pad 。这里又不是人间，这里的生命无论美丑，都已经逝去，但又有着鲜活的质感；这里有种东西叫鬼元，有了它苏河可以去人间；这里还有法术，每个鬼的大头照上都封存着生前的记忆。这里明明是不同的世界，偏偏又出来了个‘感动冥界十大人物评选’，你叫创造这个名词的人情何以堪。
扔完垃圾的苏河“砰”地一脚踢上门，轻贺还在看电视。
“轻贺，轻贺。”苏河叫他，笑得很猥琐，“你猜我刚才碰到了谁？”
轻贺以手支颐，另一只手换台，心不在焉：“谁？”
“嘿嘿，你绝对想不到。”
“哦。”轻贺换了个台，里面放的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小鬼如何在江湖众鬼的帮助下练就盖世武功成就一代鬼侠并在历险途中找回记忆收获亲情与爱情的励志故事。恩，十分感人。
“……”苏河无语，“你就不能热情点？”
“好，我热情点。”轻贺转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双臂支着脚，很热情，至少是看起来。电视里正放到小鬼追查鬼云山义云洞灭门惨案，脚踩在密道的枯叶中，背景音乐十分诡异。与轻贺的热情姿态相配，十分和谐。
苏河“啪”一声关掉电视：“我刚在楼梯口碰到阎大人了。”
“哇塞你居然在楼梯口遇见阎大人了好神奇啊！”
苏河微汗，道：“关键是他抱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亲啊亲的，那个女孩子还死不愿意对阎大人捶捶打打的。”
“哇塞阎大人居然强抱女孩子…诶？”轻贺终于从‘热情’状态冷却下来，饶有兴致，“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估计那个女的也不是不愿意，打了几下就搂着阎大人脖子嘴对嘴啃啊啃的。嘿嘿，幸好我躲在门后面他们谁都没看到我。啧啧，别看阎大人这么冷峻，人家泡起妞来可是一把好手把好手好手手啊。。。。。。”
“哦。”轻贺又恢复常态，整理衣襟去书房了。
“哎，”苏河站起来望着轻贺背影，“你不发表一点感想么。”好歹我还贡献了一则八卦，你这样哦是什么意思啊，太不够意思了。
只是，在客厅沮丧的苏河并没有想到，轻贺一进书房就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线清澈而低沉，如一把大提琴。
“恩，”轻贺眼底含笑，“你什么时候跟陆仁佳搞到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