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我最大》程虔

14、第三楼（4）

　　第三楼（4）
　　“来来来，十月初一鬼节大酬宾啦，五角冥币，只要五角，您就有机会享受人间一日游啦，只花五角帮您圆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鬼节大酬宾啦！”
　　哀盐灰在一旁吆喝地起劲，而苏河百无聊赖的卖奖券。还是放假好啊。
　　回想起刚才自己一脚踏入奈何桥办事处，还大喝一声“哇咔咔，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真是丢脸，悲催的是，同事们还一脸关切“你怎么了，不是苏河么，胡汉三是谁？”
　　说起来，他们冥界有四个法定节假日，分别是三月三，清明节，七月十五中元节以及十月初一。其中，中元节的性质相当于人间的过年，其他的就相当于五一节啊儿童节啊妇女节啊之类的。别的先不说，每年三月三和十月初一都有活动，人气最旺的就是鬼节的大酬宾活动。红姐与苏河提过，每个想回人间看看的鬼都可以买奖券，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投入一个大箱子，届时他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会抽签决定那些鬼去人间旅游。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内幕，是轻贺告诉她的，说冥界的办公大楼是原来的望乡台所在。何谓望乡台？就是可以给鬼供以望乡的高台。所以以前的鬼不需要买奖券就可以张望人间，但是当局为了冥界的城市规划与建设，将望乡台拆了做地基，另建起两座18层的大楼，一幢办公，另一幢作炼狱关押恶鬼，人间俗称十八层地狱。
　　至此，从冥界存在开始就有的望乡台从此消失，仅在办公大楼门口留存着一枚三生石，证明着望乡台曾经存在过。苏河听说之后扼腕了好久，冥界一大文化遗产就这样陨灭在了冥界现代化进程中。不过，轻贺说，好处也是有的，望乡台拆除以后，几年间，财政收入大幅增加，上至阎王下至牛头个个面色红润有光泽，据说就是奖券的功劳。
　　欸，苏河是不打算买奖券了，人都没了，再死守过去就有些不值当，还是该投胎的去投胎，该移民的去移民，该办户口的办户口，该干嘛干嘛去。
　　可惜无论做人做鬼，像苏河一样缺心眼又脑回路不正常的还是在少数，眼前的鬼山鬼海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苏河坐在奈何桥办事处门口，机械的写字。
　　又一个鬼交钱买了奖券。
　　苏河拿出一张空白的，提笔。
　　“姓名。”
　　“王二。”
　　不知道为什么苏河就想到生前看过的书里的王二，于是色迷迷拿眼打量他，看他是不是像书里一样‘英勇’无敌。
　　“编号。”
　　“27059.”名为王二的鬼被看得毛毛的，回答有些哆嗦。
　　“下一个。”也就是个一般的鬼么，看来这么英勇的也只有书里有额。
　　“慢着。”在现场负责安全工作的哀盐灰走了过来。
　　“什么事，组长？”苏河奇怪。
　　只见哀盐灰抽出了王二给的冥币，说这张是□□。
　　“哈啊？”苏河傻了，□□这种东东应该不会出现在冥界吧。
　　“你自己看啊，真的中间有一条水印，而且，你举高，看见了么，里面有上一代阎王大人的头像。再看这张，看见了没，什么都没有。哎呀，你啊你……”
　　“这样啊，哦，那麻烦您重新拿一张。”后半句是对王二说的，身为一个为冥府工作的鬼，□□没收她还是知道的。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王二歉意微笑。
　　“没事。”苏河道。哀盐灰看没事了，又走了。
　　苏河吐吐舌头，我嘞个去，真是天雷阵阵夏雨雪啊。一边又想刚才收的冥币里面会不会有□□，盘算着休息时间再验一下。
　　又卖了几百张奖券，总算到了休息时间，旁边窗口的几位同事站起来要去吃饭，叫苏河一起。
　　“我等会再去，”苏河讪笑，“你们先去吧。”刚才可能有□□混入，不检查一下，如果有就先自己垫钱，等上面查出来，搞不好要扣奖金，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啦。
　　于是拉开抽屉，将王二以前收的冥币拿出来一张张检查。
　　“干嘛不去吃饭？”哀盐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
　　“检查□□啊，省得扣奖金。”说着，苏河又举起一张看水印。
　　哀盐灰顶着一个牛头，索性坐下来：“那我等你一起吃饭吧。”
　　“好的。”有人等的话就要快一点，“诶，盐灰大哥，我们冥界怎么会有□□啊？”
　　哀盐灰笑笑：“还不是地上的人烧纸钱烧出来的。”
　　“怎么？”
　　“鬼节的时候人不是喜欢烧纸钱吗，那种黄草纸咯纸元宝还好，烧下来还能充国库，不是还有一种纸钱么，做的像人民币一样的，但是没有水印的，这种烧下来就是冥界的□□了，我们一到鬼节的时候就要花大量人力物力去销毁，很麻烦的，因为基本上每个鬼都会收到，我们要从移民、游魂、待投胎暂居居民这三处下手，每年都很忙的。不过这两年还好，不知道为什么烧下来的□□越来越少了，倒比以前轻松一点。”
　　“但是，为什么要销毁啊，这样用用也好的。”苏河已经检查了好几十张。
　　哀盐灰一副‘你是白痴啊’的表情：“小盆友，相信我，这是造成我们冥界通货膨胀，然后导致经济不稳定的唯一原因。”
　　“呵呵。”苏河干笑，没想到您对冥界的经济那么了解啊。
　　*
　　终于，苏河整理好了冥币，此时已经有同事吃完回来了。她托了一个比较熟的牛头代班，就和哀盐灰一起去吃饭。
　　“吃什么？”哀盐灰问。
　　“猪脚面线！”苏河两眼放光，很兴奋。
　　“……”
　　为什么和红姐一样。
　　反正是小店，哀盐灰另外点了一份炒饭。苏河可不管，呼啦呼啦吃面线。

　　正吃得开心，哀盐灰忽然拿筷子的另一头点点苏河手背。
　　“唔？”苏河抬头，嘴里还有一挂面线。
　　“你看。”哀盐灰点着玻璃窗示意她朝外看。
　　顺着哀盐灰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辆有黑白条纹的面包车慢腾腾开过去，很斑马很拉风。
　　“这个就是运钞车，不过运的是□□。”
　　“阎大人不管管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苏河打断。
　　“…我还没说完。这个就是冥界政府派的车，专门运假的冥币去北门销毁的。”哀盐灰说，“其实运真冥币的也有。你要记住，白底黑纹的是运真冥币的，黑底白纹的是运假冥币的，像刚才那辆就是黑底白纹的。”
　　“……”
　　黑底白纹，白底黑纹，请问有什么区别么？靠之，这个只有斑马才认得出好不好！
　　*
　　吃过午饭回到办事处，卖奖券这种赚死人钱的活动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在纠结于怎样分辨黑底白花和白底黑花的思考中，苏河兴高采烈（？）的回到座位卖票。
　　下午的鬼更多，一个个排好队伍等着，颇有奈何桥上等着投胎的架势。
　　卖奖券的鬼当中，有一个很搞笑，说我要买一千张。
　　大概这样去人间的概率大一点。
　　苏河解释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是一鬼一券，实名制的，为的就是公平。
　　该小鬼不听，摸出一把冥币来，说咱有钱，咱不差钱。
　　隔壁几个同事哭笑不得，连忙跑来劝解，这个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要保证每个鬼的机会是等同的。
　　该鬼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断了一样扭来扭去，还大嚷，我不干，咱有钱，咱不差钱，咱真有钱。
　　苏河这才发现他脖子上一条金粗项链，腰间一个鼓鼓的小包。
　　哦，是个暴发户。
　　场面开始骚乱，很多鬼自觉地围成一个圈，看着暴发户撒泼，工作人员也是又气又笑，无奈的看着他。
　　骚乱了一会，哀盐灰出现把他带走进行‘教育’去了。
　　鬼们这才散开，买票的买票，打酱油的打酱油。
　　苏河正好笑怎么有得瑟的这么可爱的鬼，一个等着排队的鬼颤颤巍巍上来，递给她一个红包。
　　“这是……”苏河不解。
　　那个鬼嘿嘿一笑：“我叫马善人。”
　　马，善，人。
　　很耳熟，但是苏河不记得见过他啊。而且还给红包。
　　有阴谋……
　　苏河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