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情》羽亿玲

3、莫君

　　周家的别墅在近郊，上了高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徐希扬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高架上的车来车往，微微有些出神。
　　曾几何时，他也曾经和母亲一起坐在轿车的后座，父亲在前座开车。

　　“到了”，司机把车子开进了一个高级住宅区，七扭八歪地拐到一个地下车库，停车熄火。
　　周宇涵推开车门下车，等着徐希扬一起离开地下车库。
　　门敲开后，管家似乎对周宇涵在这个非正常时间回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礼貌客套地问是否需要茶水点心，在看到周宇涵不耐烦地挥手后，迅速地弯腰离开。
　　周宇涵拉着徐希扬直接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在打开房门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进来吧，很少有人有能进这个房间”。
　　“我很荣幸”，一踏进房门，徐希扬不觉愣了一下，房间里干净整洁，而且除了必需的生活品以外，几乎看不到一点私人的物品。只有床头放着几个镜框。
　　徐希扬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最前面的是一张周宇涵与一个女子的合照，女子大约三十几许，秀美温婉，右手轻轻搭在周宇涵的右肩上，在她面前的周宇涵只有十岁左右，眉间却已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那是我妈，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跑了，因为受不了我爸二十四小时的看管。”周宇涵凑了过来，从他手中一把抢过镜框放回原处。
　　“自从我妈跑了以后，他就老是担心我妈哪天会回来把我也偷偷拐走，所以他管我特别紧，还把韩洛婷硬塞在我旁边”，周宇涵有些自嘲的苦笑，“本来别人就怕我，加上后面又有一个时时盯着你的人，就更没有人接近我了，你是第三个不是被老头子塞给我的…朋友”。
　　“霍家炎也是？”徐希扬漫不经心地问。
　　“恩，上一个”。
　　“我很好奇第一个是谁”，徐希扬坐在床上，抬头仰视周宇涵。
　　“你以后会知道的”，周宇涵避开他的双眼，看向窗外。

　　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零碎的小雨，屋内渐渐变得昏暗，周宇涵伸手想去开灯，却被徐希扬拉住了，下一秒，鬼使神差的，徐希扬覆上了他的唇。
　　周宇涵惊讶地瞪大眼，但在黑暗中，虽然近在咫尺他还是看不清徐希扬的脸，双唇间只是轻点触碰，这并不是一种强力的占有，而更像一种安静的抚慰。
　　轻吻沿着脸庞最后落到了耳垂上，“这是徐希扬的安慰”。
　　周宇涵微微一笑，“上一个对我这么做的人被我一拳打断了鼻梁”。
　　“我希望我的运气比他好点”。
　　周宇涵没有说话，只是顺势轻轻把他揽进怀中，闭上眼静静地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处，“谢谢”。
　　如果这时他睁开眼，也许能看见徐希扬始终平静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

　　几小时后，周宇涵带着徐希扬出门坐车，在前往地下车库的路中，两人竟然迎面撞上了放学归来的莫君。显然他也住在这个小区里。
　　“想不到周少你居然把人领回家了，真是难得”，莫君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却死死盯住徐希扬，“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去过了吧，自从你打断我鼻梁那一次后……”
　　周宇涵面无表情地拉着徐希扬的手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在离开几步后，才缓缓开口：“如果下次你再对希扬出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今天徐希扬到家比平时有点晚，一推开家门，母亲就从卧室跑了出来：
　　“小扬，今天怎么这么…你脑袋上怎么了？”母亲焦急地把他拉到灯光下细细查看，“肿了好大一个包，你打架了？”
　　“没有，下楼梯没注意，滑了一跤磕在墙上了”，徐希扬无所谓地扭过头，“看过校医了，医生说没事，一星期就退了”。
　　“下次走路当心点”，母亲心疼地摸着儿子的额头，“要是磕到眼睛或者后脑什么可怎么办，妈现在可只有你了”。
　　“恩，我知道”，闭闭眼，徐希扬郑重地向母亲保证。

　　第二天徐希扬按时起床上学，胡乱往嘴巴里塞了几个包子拎着书包就冲了出去，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阳光下，头发泛着些许金色光芒的周宇涵正靠在一辆崭新的单车上，笑着和他打招呼，“以后早上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你骑自行车过来的？”，徐希扬几乎不敢相信，几小时的车程怎么可能。
　　“轿车送到这里，然后我骑车和你一起去学校”。
　　于是从这一天起，敬光高中又多了一个奇观，堂堂周氏集团的少爷周宇涵居然骑单车上学。
　　“周少你是学外国佬为了健康吧，一定是一定是，你又不像我，需要减肥”，霍家炎说得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周宇涵换了个姿势睡觉，把头埋到胳膊底下。

　　不过这个新闻很快就消声觅迹了，因为有更劲爆的新消息成为大家的话题。
　　敬光高中才貌双全的校草莫君，开始追求班花，文艺委员韩洛婷，而且攻势猛烈，不仅天天在班级门口等伊人放学一起走，而且韩洛婷的桌肚里每天都有翻着花样的小点心和小礼物，初始韩洛婷还无动于衷地把东西全部扔垃圾桶里，冷冷地表示拒绝。
　　后来时间一长，在莫君持续地蜜糖炸弹集中轰炸下的韩洛婷的态度开始松动，有次还主动拿着作业去问莫君问题。
　　“切，什么问问题，明明希扬就坐后面，什么问题要绕这么大半圈去问莫少”，霍家炎愤愤地用胳膊肘捅正在玩psp的周宇涵，“喂，红杏都快伸出墙了都不知道快去修一下枝”。
　　“我爸对她的兴趣比我对她的大”，周宇涵头也不抬地回答，旁边徐希扬也正专心地做英语阅读。
　　正这时，韩洛婷抱着课本走了回来，莫君跟在她身后，朝霍家炎笑着打招呼，“霍少，商量个事，想和你换个位子，这样帮起小婷来也比较方便”。
　　“为什么不是小婷和你的同桌换？我和周少希扬都熟了，谁稀罕去你那里啊？”霍家炎朝他翻翻白眼。
　　“霍家炎，”韩洛婷开始眯眼睛看他，同时无意地瞟了后排的周宇涵一眼。
　　周宇涵随手扔下psp就站了起来，双手猛地扳过韩洛婷的肩膀，就在整个班级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去。
　　全班霎时一片寂静，韩洛婷几乎没有反应地任周宇涵碾过她的唇，几秒钟后周宇涵就松开了她，随便用右手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然后冷笑地看着在一边面部僵住的莫君。
　　“怎么样莫少还满意吗，要不要我再演一遍”。